毛毛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不在像之前那样友好,显得忿忿不平,还有几分畏惧的意思。  .w . </p>

    我大概扫了眼蹲着的小姐,估计得有三十来人。这只是那条街上的一部分ji女,听其他窃窃私语的小姐说,另外那些人都去其他片区了,因为这边拘留号盛不下这么多人。我们在院子里蹲了得有一个小时,里边出来民警,招呼小姐们排好队,十个一组的往里进,我排在第一个,民警跟同事说了几句,然后把我单独带走。</p>

    民警把我带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让我坐在椅子上,自己去对面开了电脑准备录口供。</p>

    跟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我还以为会想电视里演的那样,带去一个审讯室,几盏灯对着我,警察和笔录员坐在对面,气氛凝重,然后审讯的警察义正言辞,问我知不知罪……这么胡思乱想着,莫名有些好笑,不留神笑出了声。</p>

    对面民警瞪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咸不淡道:“笑?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p>

    “警官,我想打个电话。”我抬头望向他,内心竟无比镇定。</p>

    “什么?”民警挑了挑眉毛,好似听到歌笑话,嘴角抽了抽,说:“看电影不?我再给你买个爆米花?”</p>

    我耸了耸肩,对他的挖苦置若罔闻,淡淡道:“我想联系朋友,让他们来交罚款,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被拐卖来的。”</p>

    “不要东拉西扯,问你什么回答什么。”民警并不理会我的诉求,噼里啪啦敲着键盘,问:“姓名。”</p>

    “代嘉棋。”</p>

    “年龄。”</p>

    “18.”</p>

    “籍贯。”</p>

    “陕西西安。”</p>

    民警抬了抬眼皮,问:“十八跑出来干这个?父母呢?”</p>

    “我是学生。”我把学校名称和地址都报了出去,道:“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学校,我说了,我不是ji女。昨天,我和朋友趁着假期出来玩,在服务区被几个人绑架,然后卖到了老鼠的发廊。就在昨晚。老鼠和他的马仔轮jian了我们,我朋友因为轮jian导致流产,现在还在医院。”</p>

    民警敲键盘的动作停了停,面露疑惑,眯眼盯住我,似乎想观察我是不是神经病。</p>

    我没理会他的眼神,把王媛的车牌和我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都报了一遍,继续道:“绑架我们的是四个人,三男一女,带头的叫老军,车被他们开走了,我和朋友的身份证、银行卡、电话,都被拿走了。服务区那家宾馆的前台可以作证,而且那里应该有摄像头吧。另外,今天最早报警的是我,我用那个受伤嫖客的手机打的报警电话,害怕不出警,所以才给嫖客的家属群发消息。”</p>

    民警表情变了变,舔了舔嘴唇,起身道:“你先坐着。”说罢往门外走去。</p>

    “等下。”我出声叫住他,晃了晃反剪在背后的手,道:“能把手铐松一下吗?”</p>

    ……</p>

    十多分钟后,我如愿以偿地走进派出所审讯室,不过还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没那种神秘感。民警给我解开了手铐,除了刚才那个年轻民警,还有一个中年老警察,以及做笔录的女警。</p>

    “把你刚才说的,再完整叙述一遍。”年轻警察拿着一份表格跟老警察说了几句,对我道:“提醒你一句,你所说的口供具有法律效力,你要为你所说的负法律责任。”</p>

    “明白。”我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p>

    ……</p>

    这份口供前后录了得有两个小时,老警察总会在中途打断,询问一些细节内容,这种态度让我心安许多,所以无甚隐瞒,有什么说什么,竹筒倒豆子,倒得干干净净。如果我猜的没错,老警察应该是所里领导,或者是刑警什么的,问得问题都很内行,诸如老军这些人的口音,外形特征,行车路线等等,这样一来,起码说明警察对我的报告有所重视,而非敷衍了事。</p>

    我最害怕的就是碰到老鼠上供的人,如果是那样,我今天折腾的一切都将化作泡影,还好,我撞对了。</p>

    我把所有情况都交代了一遍,警察也根据我提供的身份证号和车牌号查到了个人信息,与我说的一致,并没什么差池。唯一让我有所担心的是,警察通过车辆信息查到了王媛,又通过王媛查到了她的家属信息,以及王媛目前所供职的水云间浴场。还好,警察似乎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毕竟这不是大案要案,辖区派出所好像没有跨市追查情|色场所的念头。</p>

    老警察说,我提供的信息他们会着手调查,如果一切属实,那就可以立案侦查,但是,在此之前,我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被拐卖也好,被胁迫也罢,都不是我持刀伤人的理由,目前伤者还在医院,具体情况还要等天亮。再者,我也参与了卖|淫活动。对此我表示冤枉,我告诉警察,自己并没有和嫖客发生关系,再说了,胁迫卖|淫我也得负责任吗?</p>

    老警察没有解释太多,跟笔录员低声交谈了一阵,说:“所里会联系你的家属。”</p>

    “别,不要联系我父母。”我急忙制止,恳求道:“我爸妈身体不好,前两年刚出车祸,知道我出事,他们受不了的。我成年了,有行为能力,麻烦您联系水云间浴场的经理米娜,她会来处理后面的事。”</p>

    ……</p>

    当晚,我和四五个小姐被关进派出所的拘留号,依然很巧,毛毛和堂妹又跟我分到了一起。我是最后一个关进笼子的,毛毛她们笔录早就做完了。派出所拘留号不大,一间笼子关着七八个人,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三个中年女人。</p>

    笼子里很阴,冷飕飕的,一张小小的长凳被三个中年女人霸占,毛毛她们不敢过去,堂妹瑟缩在墙角,抱着身子直发抖。我走过去跟她并排坐下,探手揽住她肩膀,用体温给她取暖,堂妹看了我一眼,露出个感激的微笑。</p>

    毛毛和另外几个小姐表情愈发古怪,坐在另一边墙角,一言不发盯着我,看了许久,毛毛忍不住说话了。</p>

    “诶,你到底怎么回事?”</p>

    “嗯?叫我吗?”</p>

    毛毛翻了翻白眼儿,点头道:“你到底干啥的?”</p>

    毛毛问的云里雾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道:“你想问什么?”</p>

    “我看见从你房里抬出来那个男的了,脖子都快被割断了,你有病吗?杀人?你知不知道,我们被你害死了!”毛毛越说越气愤,攥着拳头,大有拿我发泄的架势:“姐妹们饭碗都被你砸了!”</p>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怎么说呢,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p>

    我似笑非笑看着毛毛,抿着嘴唇想了想,问她:“你说饭碗?你是怕出去之后不能再去发廊做小姐?”</p>

    “你别装逼,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有你这么干事的吗?你知不知道老鼠是什么人?老鼠肯定不会花钱捞我们,还得自己掏腰包,大半年的积蓄都得搭进去,全白干了!”</p>

    “就是,想杀人你出去杀啊,拉我们下水干嘛。”小姐甲附和道。</p>

    小姐乙没说话,不过那眼神和表情的意思很明显,和毛毛她们站一队,只有堂妹完全置身事外,对我们的谈话毫无反应,仿佛神游太虚一般。</p>

    我没有解释什么,用眼神示意她们继续说,瞟了眼凳子上那三个中年女人,除了中间的面无表情,其他俩神色都不太自然。</p>

    首先,我知道厨子的伤并没有毛毛说的那么严重,眉刀锋利不假,但刀刃就那么点儿,充其量就是皮肉伤,肯定死不了,至于抬出去浑身是血的场面,那是我为了发微信在他肚腩上划了几刀,故意抹出来的效果。</p>

    我低头想了想,目光扫过毛毛和另外俩小姐,道:“如果老鼠被抓了,你们有什么打算?”</p>

    “你以为你是谁啊,老鼠本事大着呢,撑死关几天门罢了。”小姐乙对我的话嗤之以鼻。</p>

    我懒得与她计较,看住毛毛和小姐甲,问:“你俩呢?还想继续卖?”</p>

    毛毛被我问得有点儿愣神,狐疑道:“你啥意思?”</p>

    “如果我能给你们一份工作,你们愿意跟我走吗?”</p>

    小姐甲和小姐乙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理我,估计都觉得我脑子不正常,毛毛欲言又止,没说话。倒是身边的堂妹抬起头,用手碰了碰我,指指自己,点了点头。</p>

    “好,我会带你走的。”我对她笑了笑,环抱住她,摩擦着她冰凉的小腿,尽量给她温度。</p>

    坐在长凳边缘的中年女人似乎有些不忍,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来,我对她道了声谢,披在堂妹身上。长夜漫漫,拘留号没有熄灯一说,坐在冰冷地板上也睡不着,堂妹不知道在想什么,靠在我肩头一言不发。</p>

    后半夜,长凳上的女人昏昏睡去,那俩不认识的小姐也各自靠着小憩,毛毛蹑手蹑脚爬了过来,凑到我身边,低声问:“你到底是干嘛的?”</p>

    “嗯?”</p>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毛毛犹豫不定,眼神中闪烁着不信任,迟疑道:“我初中文化,出社会在灯泡厂干了两年流水线,之后就一直卖,除了卖,我不会别的啊。”</p>

    “你在这里,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最多。”我问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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