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额头青筋怒起,按捺着愤怒,道:“我有眼不识泰山,要杀要剐我认了,没必要把事做得太绝。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我说了,你说的不算。”我笑了笑,从床上拾起裙子丢给茉莉,轻声道:“穿上。”</p>

    茉莉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套上裙子,颤声道:“山水有相逢,不打不相识,这样吧,你说个数,咱们坐下来谈谈,好不好?”</p>

    “你赔不起。”我深深吸了口气,从腰侧拔出那柄磨尖了头的螺丝起子,一旁的刘大福身子动了动,似乎是想阻止我,不过他停住了,什么都没说,兴许是想到了王媛和他未出世的孩子,于是,默许了我的行为。</p>

    老鼠眼神变了,他不蠢,看出我此行来这里绝对不是为财,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极力niu动试图躲开那柄明晃晃的起子。然而六指和贝帅宛如两柄虎头钳子,牢牢按着他,纹丝不动。</p>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伍爷是我干爹,你要是把我怎么着,伍爷不会放过你们的。”</p>

    “给你干爹托梦,让他找个新儿子吧。”我收起凶器,跟六指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卧房。</p>

    ……</p>

    老鼠、茉莉,还有另外五个马仔,都被麻绳拴住手脚塞进了面包车,我和六指、刘大福等人先行离开,黑娃和四喜留在自建楼清理我们留下的痕迹。那五个马仔塞进车里都还没醒,小山这些人下手有多阴损可想而知。</p>

    我和六指在前车,六指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小山和大海把老鼠跟茉莉捆在一起,一前一后盯着。茉莉一直试图谈判,先是搬出伍爷,尔后又提了几个名字,总之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恰好”还都跟老鼠有点儿关系。希望我可以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要把事情做绝。</p>

    六指他们心无旁骛,完全把茉莉当空气,我倒是仔细听了半天,然而并没揣摩出什么内容。由此,我算是提前懂得一个道理,在绝对劣势面前,任何金字招牌都不好使,就像六指之前跟我说的,要有耐心。茉莉失去了耐心,也就意味着她怂了,她开始害怕等待她们的下场,所以搜肠刮肚想要搬出一尊大佛来压我。然而很不巧,她说的那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p>

    从郊县开往老城区,来来去去小二十公里,一路闲极无聊,我突然想到个比较重要的问题。</p>

    “六儿,应该从哪里下刀?”</p>

    “嗯?”专心开车的六指怔了怔,忽然扑哧笑出了声,扭头看了我一眼,道:“你半天就想这个呢?”</p>

    “对啊。”我点了点头,如实道:“我又没干过这事,你跟我说说呗,扎心脏还是脖子?”</p>

    六指抿了抿嘴唇,认真思考一阵,道:“看你想让他们怎么死,是痛快点儿,还是难受点儿。”</p>

    “都说来听听。”</p>

    “痛快点儿好办,从左肩或者侧肋下边捅刀子,没有骨头挡着,使点劲儿,一下就能扎到心脏。”六指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我身上比划,手摸到肋下时顿了顿,似乎发觉自己摸的位置不太合适,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难受的也简单,手脚关节卸掉,打折脊梁骨丢矿井里边让自生自灭,或者剖开肚子,都成。”</p>

    六指说的简单,我默默脑补了一下,感觉好像都得老手来操作,似乎还是电影里常见的割喉更简单利落,于是问他:“抹脖子呢?”</p>

    “也成,不过麻烦,搞不好会溅一身血,而且你力气太小,一下割不断喉管,刀刃摩擦颈骨的声音你肯定受不了。”六指像个专业的外科医生,探手在我喉间捏了捏,道:“感觉到没?骨头上有筋膜,使大力气剁才行,电视里小刀一抹就豁开口子嗤嗤往外喷血那种都是扯淡。”</p>

    “日,六哥你别说了。”后排的小山突然吭了一声。</p>

    “怎么啦?”我回头疑惑道。</p>

    “这娘们儿尿了。”小山吸了吸鼻子,指了指茉莉的座位,一股腥臊蔓延开来。</p>

    ……</p>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进入老城区土路,周遭环境彻底变成了山郊野外,行车路也开始颠簸难走,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除了车头大灯的光束,再没有半点光亮。六指脑子里仿佛自带GPS卫星定位,这种恶劣的道路也能记得清清楚楚,该往哪片野地拐,该走哪片树林,有条不紊,胸有成竹。</p>

    等行至目的地时,后排的大海已经睡着了,车身颠簸丝毫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还有节奏的打起呼噜。</p>

    “到了。”六指吐了口气,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用力抻了个懒腰。</p>

    老实说,这种环境,我还是有点儿怂,怕黑是女人的天性,就算我有心做恶人,却仍无法短时间克服这种心理恐惧。周围实在太黑了,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远处有影影绰绰的起伏轮廓,身边尽是高达腰际的疯长野草,脚下一深一浅,不知道会踩到什么东西。</p>

    六指和小山在前边开路,贝帅带我走在中间,我回头看了眼,那五个马仔不见了。</p>

    “那几个人呢?”我低声问贝帅。</p>

    “一路走一路扔,隔几公里丢一个。”贝帅咧嘴一笑,赞叹道:“刘哥厉害,一路上就没让那几个傻逼清醒过,估计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p>

    “哦…”</p>

    贝帅看出我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刘哥说了,一次失踪六七个人,容易被查,那些杂毛无足轻重,不用理会。”</p>

    边走边说,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钟,我感觉到一阵刺骨阴风从前边席卷而来。</p>

    走在最前的六指打亮手电,说:“到了。”</p>

    我急忙跑去前头查看,身前几米处,野草横生,锈迹斑斑地金属垃圾堆积而起,封堵倚在油壶似的洞口。洞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若不是下边卷上来的阴风,还真看不出这里有个大洞。</p>

    “这就是矿井?”我低声问道。</p>

    “下井的缆车道,现在没缆车,不过里边有十来米的轨道下坡路,不用往深里走。”六指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用担心,挥挥手,让小山先从锈迹斑斑的铁架缝隙挤了进去,然后跟大海一前一后把老鼠和茉莉推搡到里边。</p>

    老鼠从来的路上就不再言语,一副人之将死的颓然模样,倒是茉莉拼死挣扎,两个男的险些没有制住她。茉莉声嘶力竭,又是哭喊又是求饶,深夜旷野,她的哭叫声传出老远,尤其被矿洞拢音,显得阴森可怖。</p>

    其他人依次进去,六指把我拦在外边,迟疑道:“棋棋,你可以不进去的,我们很快就出来。”</p>

    “我要亲自动手。”我拂开六指拦住洞口的手,弯腰从缝隙挤了进去,六指没有再阻拦,叹了口气,跟了进来。</p>

    我们只有三四把手电,碗口粗细的光束在这里显得用处不大,洞里一股呛鼻的发霉味道,还有阴寒彻骨的潮湿,细微的呼吸声都能传出很远,隐约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p>

    小山把老鼠两人推搡到斜坡下方,停在一方幽深竖井前边,一脚磕在老鼠膝弯,老鼠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喘xi粗重。</p>

    刘大福蹲在老鼠面前,用手电照着老鼠惨无人色的脸,声音很轻,像是老朋友之间在说悄悄话:“还有什么要说的吗?”</p>

    老鼠身子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恐惧。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幽深黑暗,缓缓定格在我的身上,发白的嘴唇嗫嚅着,颤声问:“给我一条活路,废了我都行……我还有父母……”</p>

    刘大福默不作声,扭头看向我。</p>

    我反握住那柄有些冰凉的起子,走到老鼠面前,从刘大福手里接过手电筒,光束从老鼠脸上移动到身侧。</p>

    “我…我求你了……”</p>

    我瞅准位置,将手里的起子尖刃从他肩窝攮了进去。</p>

    我记得念小学的时候,曾看过一部电视剧,讲的是解放前一批土匪和伪军的故事。剧中有个片段,土匪头子抓回来一个留洋归来的女学生,两人有次交谈,女学生问土匪杀人是什么感觉。土匪头子想了想,说,那要看怎么杀,用枪杀和用刀杀感觉不一样。女学生问他,用枪杀是什么感觉?土匪头子摇头,说,我是杀猪出身,屠户,不爱用枪,我杀人都用刀。女学生又问,那用刀杀人是什么感觉?土匪头子舔了舔嘴唇,笑着说,刀子攮进去那一下,感觉就像吃肉夹馍。</p>

    这段台词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本来我很喜欢吃肉夹馍,尤其是肥瘦的,剁黏糊的腊汁肉夹进松软酥脆的白吉馍,再舀点儿腊汁肉汤淋进去,一口咬下,外脆里软的饼,香气四溢的肉,混杂在一起,会交织成一种充盈全身的满足感。但自从看过这部电视剧,我再没吃过肉夹馍。</p>

    ……</p>

    就在刚才,起子冰凉长刃从老鼠肩窝攮进去的时候,儿时那段记忆忽然涌了上来,我惊讶地发现,土匪头子那句话不假,当利刃刺穿皮肤没入身子那一瞬间,我居然真的又一次体会到儿时吃肉夹馍那种莫名而舒爽的快意!</p>

    这种诡异万分的快gan令我有些飘飘然,继而完全忽略了老鼠那变调的惨叫,小山和大海一左一右摁着他,但剧烈的痛楚和求生的欲|望所爆发出的力量不容小觑,我那一起子成功避开了骨头,毫无阻隔地捅了进去,但终究是新手,角度分寸差了不是一定半点儿,起子连根没入,就剩把手留在外边,而老鼠却没有即刻毙命,反而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一度争夺大海的钳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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