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头成年公牛的力气至少是一个成年汉子的五倍往上,此时疯了不顾一切使蛮力更是要翻上一翻,十个成年汉子也制得住。好在牛角上都被套了绳子,被这帮汉子牵制住。

    疯牛正使力气呢,所以伏图来到它身后也不怕它蹶蹄子。双手攥住牛尾,使劲儿斜身往后,疯牛竟是被他拖得倒退。这其中或有一帮汉子一齐使力的缘故,可这般举动也足够骇人了。

    “嘿,这畜生劲儿还挺大,给老子过来罢!”伏图一声轻喝,手上再加重了力气。一旁的汉子虽早知道他劲儿大,可依旧惊骇。人使足了全力是没法说话的,最多就是呼吼两声。气力气力,力的根源就在那口气上面,一开口,泄了气,就没法发力。可如今这伏图倒拽黄牛,还能面不红气不喘,还有余力开口言语,他们怎能不惊骇?

    “哞”公牛被拽住牛尾,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悲嚎,又再挣扎。一甩头,将左侧卧绳的那汉子挣得一个趔趄,手中麻绳也再握不稳,撒手而去。

    “不好!伏老哥快快逃开!”在麻绳脱手的瞬间那汉子便知坏了事,当下对站在右侧的伏万里吼道。

    那头的伏万里压根没注意到对面脱了绳,还在使力,惯性作用下公牛直直向他撞来。伏图虽是拽住了牛尾,可毕竟拐不了牛的方向。此时众人心中一慌,丢了绳子逃开,伏图想再发力却又来不及,只能由着牛尾从手中挣脱。

    眼见伏万里要被公牛顶死,伏图一咬牙,足下发力,好似离弦之箭一般冲到公牛前头。

    伏万里本想着自己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公牛冲过来,他一把老骨头也逃不开,只能闭目等死。心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只化作一声哀叹:“吾命休矣!”

    “吱≈dash;≈dash;沙沙沙”声响过后,伏万里睁开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没死?”嘀咕完,又看向前头,只见伏图挡在他身前,双手抵住牛角,地上擦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可终归离他还有一丈有余。

    原来在方才那一瞬间,伏图间不容发的抓住牛角,可奈何蛮牛冲过来的惯性太大,他又死拼硬挡,最终被牛带出去几丈远。足下的草履被磨穿了,脚底板也被泥沙划了个稀巴烂。喉咙一甜,一口郁血夺口而出,喷在正对面的牛头上。

    公牛见了红更是蛮性大发,正要将面前这人甩出去,却发现他像是脚底上钉了钉子,纹丝不动。

    “畜生,你疯够了没?!”伏图开口,郁血顺着嘴角流下,一口白牙都被染红,显得模样越发狰狞。伏图**两口,足下发力。“喝!”一声怒喝,脚下一步步前进,竟是将蛮牛顶得步步后退。

    “咤!”再一声怒吼,伏图抬脚跺下,双臂陡然发力,竟是将那六百斤往上的公牛甩翻在一旁,又冲上去将牛头死死按在地上。“刀来!”朝着一旁早就吓傻了的伏春吼了一声,将她惊醒。

    伏春也知此时耽搁不得,连忙跑去灶房拎了把尖刀出来。伏图接过,举起尖刀就往牛颈上一插。

    赤血飞溅,糊了他个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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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在意,在脸上一抹,发了狠按住尖刀往侧面一拉,又跳开到一旁,只剩下没多少神气的牛在地上挣扎。

    “二郎,你咋样?没事儿?小春,去请孙郎中过来。”惊魂稍定,伏万里上前抓住伏图的膀子,一脸惊惶道。

    伏图将他双手拨开,无奈道:“叔儿,我无碍的。诶诶诶,那妮子,你急躁个啥呀你?都没事儿你还去!”最后那句是对正要出门去的伏春叫的,将她唤回又才对伏万里道:“咱好着呢,叔,今儿这事儿别让我娘知晓啊,不然她又得急了,我挨骂,你也跑不了!”

    竖着指头威胁一声,又才对一帮放松下来的汉子道:“乡亲们,今儿就辛苦大家了啊,稍会各取二斤牛肉,这事儿可千万别传到我娘耳朵里啊!”

    众人笑着答应。

    回到厅房中,伏万里又过来。“二郎,当真不打紧?可别留下啥病根儿,不然老嫂子得追着我打!”

    “他娘的,你烦不烦啊?真不打紧的,就是你这顿红苕饭可跑不了了,麻利着点儿,叫婶子去蒸饭,这小半年没吃上干饭了,馋得慌。”伏图一把将二叔推开,不耐烦道。

    “混小子,怎么说话呢你?没大没小,信不信老子抽你?”伏万里举起巴掌,可终归没舍得落下去,最后笑起来骂了两句,提着篮子出门去了。

    伏图来到小院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淋下,将身上的污血冲刷个干净。又将嵌入脚底板的砂石抠出来,疼得他直哆嗦。至于被牛撞的那一下倒真不算事儿,他本身体质便异于常人,身体健壮程度只怕比那公牛也差不了多少,此时只觉得胸闷而已,毕竟郁血已出,震伤的肺腑对他这种时常和山中猛兽搏斗的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只需几天便能调养过来,只是脚底下的外伤确实不好办,不是大事儿,可关键是疼啊,走路都疼。

    清理完伤口,又对一旁躲着不敢见他的伏春道:“别藏了,早看见你了,去,给我拿双草鞋出来。”

    “噢”伏春应了声,小跑着进屋去。

    村人可舍不得银子去买皮靴,只能扯些绒边的野草编鞋,这玩意儿不硌脚,踩着舒坦,又透气,算得上物美价廉了,只是不经穿,走上百十里山路便废了,所以家家户户都备着几双。

    不多时,鞋子来了。伏图换上,又瞄了眼伏春那娇小玲珑的身段儿,嘀咕道:“胸脯儿小,屁股蛋儿瘦,没意思。”

    伏春听闻此言,顿时炸了毛,怒道:“伏图!你个王八蛋,还敢乱瞟,等下我要让婶婶打死你!”

    “嘿,你不说这茬儿我还忘了!”

    伏春心中一慌。躲着他就怕这事,现在偏偏自己提起来,顿时好生懊恼,嘴上却回道:“是你自个儿说话如放屁,还赖我了?不跟你扯了,本姑娘织女红去!”

    “无胆鼠辈,休走!”

    兄妹二人便如此闹腾了一个上午,近了饭点,一家人坐在桌上,伏图还愤恨的盯着伏春。等到饭菜端上来,又双眼泛光。正是他期待已久的红苕饭。

    红苕饭,顾名思义,就是削了皮的红薯切块和白米饭一齐蒸,红薯的滋味浸到米饭里,米饭的香味反过来烘进红薯,粘糯酥软,香甜诱人,端是滋味无穷。这年头大米精贵,寻常村人只得逢年过节蒸上一锅,其他日子里都是棒子面里掺上一撮碎米煮粥喝,穷困至此也是令人心酸。

    伏图想想以往的粥汤白肉,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儿了,忽的升起一股去异乡闯荡的念头,可又立马被他掐灭在心中。自己还不能走,还有老母亲在家,自己走了无人赡养。

    想起家中吃粥的母亲,伏图又偷偷摸摸捏了两个饭团藏在衣袋里,打算给母亲带回去。却被伏万里识破,无奈道:“别藏了,吃,老嫂子的那份我早盛好了,你等下给她带回去罢!”

    伏图挠头憨笑,也不觉尴尬,埋头大吃起来。

    午食过后,谢别亲人,伏图端着饭碗回到家中。伏母见他无碍也没多过问,就着硌牙的牛肉和那一碗干饭吃起来,伏图就在一旁含笑看着老母亲,场面温馨。他所坚守的不就为此吗?日子不好过,但亲人安在,吃的苦,受的累,也不觉得委屈了,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伏母吃到一半,忽然开口道:“儿啊,你明日里挑一旦绿豆去镇上,卖了换点酒水回来,娘这嘴巴里没甚味道。”

    “啊?”伏图听闻此言,顿时苦着一张脸,他脚上的伤还没好呢,行上十里路,还不得疼瘸了?

    “怎的?叫你去换点酒回来你还不乐意?不想吃?”伏母见他这模样顿时不乐,黑着脸问道。

    “没,没的事儿,就是舍不得,绿豆子可比苞谷子精贵多了。娘,这换酒是否亏了些?”伏图敷衍道。

    “教你去就去,怎的比我这老太婆还啰嗦?”...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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