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图来到井口,一细瞧才见磨石中间有一圆孔,料想是用作穿千担以作挑抬之用。有了孔就有了着力点,也不用那么费劲了,顿时心中大喜。
那伙计见他踌躇不前,自以为他怕了,出言讥讽道:“甭白费气力了,你不过区区一人,力量再大又如何能将它撼动?”
伏图不言,屈腿下蹲,双手扣入孔中,内气下沉卯足了劲往上一提。
“他能移得开否?”“不知,料想是不能的,可怜这么个好汉枉受小人折辱。”“唉,太冲动,太鲁莽了。”旁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可都认定他不行。要知道一寻常壮汉也才两三百斤的力气,这大磨石重逾五百斤,哪是谁人都能撼动的?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行队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街口。军队约莫六七十人,为首的十人个个高头大马,装备精良,其后的步行军也不差,都是甲胄披身,戈矛锃亮,动作整齐划一,目光坚毅,无人言笑,显然是素质极高。
为首的将领生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短须飞扬,目光沉着。只是脸上的烟渍与疲惫让他显得有些狼狈。其身后的将领与士卒也具都如此,或有人身上添了伤痕,或有人甲上血迹斑斑,连旗官手上的大旗也都残破不堪。这显然是一支残军。
主将身侧的副手正要叫人开路,入市采买,却被将领一抬手拦下。他坐在马背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正在抬磨石的伏图。头也不回对身后军士道:“差人去药铺看看,采买些伤药,记住,莫要惊扰了百姓。”
“喏。”
遣散了军士他才下马,挤进人堆里。一围观的行人见了他正要俯首行礼,却被他按住肩头,手指放在唇边。“嘘”然后指了指正在发力的伏图。
回到这头。伏图胸膛顶在磨石上,手扣着大孔,双臂发力。“嘿!”一声闷喝,竟是将那磨石生生提起半尺有余。
围观的人群一阵惊骇,那将领也是含笑抚须,目中一片赞赏。之余那伙计脸难看起来,心中苦涩,却嘴上强辩道:“说是要举起,提开半尺可不算数!”
“你怎如此无耻?有种的你去举起来啊!”围观人群闹哄起来,对那伙计报以一片嘘声。他却强辩道:“本说的就是举起,他不过是将将提起,哪能作数?我哪里无耻了?”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若无仪,不死何为!”一拄着拐杖的老夫子涨红着脸对那伙计怒斥道。
“嘿,老东西,你骂谁呢?别以为你一把老骨头我就不敢揍你!”
“老夫骂的就是你这无脸无皮的腌臜货!”老夫子回顶一句,拐杖在地上连杵三下,接着道:“老夫徒众良多,我倒要看你能耐我何!”
围观人群又是为老夫子一阵喝彩。伏图却没管那些,他听到那伙计要求举起来的时候心中就是一沉。须知当年楚霸王扛鼎也不过八百斤,他自认为比起楚霸王还是要差些的,这磨石要提起来不难,但要举起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也是实心眼,没理会人群为他争辩,一心只在意自己那一担绿豆。想到自己那来之不易的豆子要平白归于他人,心中一痛,一咬牙,铤而走险。
只见伏图大喝一声,提起磨石转了个圈,双臂陡然发力,一挽一提,将那磨石生生提起放在肩上。
围观人群一阵惊呼,那将领脸上也变了颜,连摆开架势,准备趁伏图体力不支时将他救下。
“给老子起!”伏图一声怒喝,脸涨红,面上青筋暴起,模样狰狞。“咤!”又是一声大喝,双腿岔开,沉气微蹲,竟是将那磨石生生举过头顶。
伏图目光环顾四周,最后深深看了眼那伙计,将磨石往远处一抛,喘了口气,径直走到那伙计面前。
他本身高九尺,体型庞大,此时到那伙计面前几乎鼻尖抵上鼻尖,居高临下对那伙计道:“你还有甚么话说!”
围观的将领看到这一幕抚须微笑,却不上去打扰,只默默退了回去,招呼一名随从过来,对他道:“那扛磨石的汉子盯着点,这人我看得上。我先去去陆羽那边看看,回来再招呼他,记住喽,人给我盯紧点。”言罢,拍拍那随从的肩膀,信步离去。
再回到这头。伙计面对伏图如此压迫之下,只觉双腿一软,直跌在地上。他却不起,顺势跪下抱着伏图大腿痛苦道:“爷,大爷您放我一马,小人猪油蒙了心,不识得好汉神力,您就放我一马,小人家有妻小,哪遭得住这亏损呐!”
他是真怕了,他只不过一卖肉伙计,丢了这半边猪肉哪里赔的起?起先料定自己不会输,只是欺伏图愚鲁,如今祸到临头,哪里还顾得上脸面这玩意儿啊,只恨自己时运不济,招惹了灾星。
他却没想自己言行上的过失,若是与人为善,又何必如此下场?
“没那可能!嘿,你这贼厮,前倨后恭,臭的如屎尿一般,快滚开,莫要脏了爷爷的眼!”伏图断然拒绝道。
“大爷您高抬贵手,就当我是屎尿一样给饶过了,小人给您供奉生祠了!”伙计不依不饶起来。围观人群一阵指指点点,面上皆是鄙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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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你那妻小,与我何干?你平素缺德,今日是老天爷要某人来给你个教训!”伏图将他一脚踹开,来到井口将吊篮提起。
半边猪出来了,果真猪颈上少了一块肉。此事明了,那伙计心如死灰的趴在地上捶地痛哭。
伏图看了他一眼,心道:“恶人还需恶人磨,今后可善良不得,不去惹事,但谁踩着我就该谁倒霉!”一念及此,却又为自己这幼稚想法失笑。
将那半边猪肉搁在案上,却发现那少年满脸期望地盯着他。眼珠一转,二话没说,直接剁下一条大猪腿丢给那少年,开口道:“小子孝顺,爷们儿就看得起你这种的,拿回去炖了,好好孝敬你老母亲!”
少年千恩万谢,伏图仰头哈哈一笑,体会到那种助人为乐的快意。看着人对自己感恩戴德的美妙感觉是无以言表的。毕竟看着别人高兴总比看着别人愁苦快乐不是?
笑罢,又对围观人群一抱拳道:“某家感谢众位父老乡亲助阵,感谢大家为某人与小儿伸张正义,今日这猪肉全与乡亲们分食,一人一刀,分完即止!”
众人又是一阵兴奋,一窝蜂围了上来。伏图也不含糊,提刀切肉,一刀肉二三两,切下就丢给众人,任他们哄抢。他也感到快活,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奢侈挥霍,看着众人满面红光的争抢,心中被一片巨大的满足感包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明知劫富济贫要遭官府报复,却依旧有那么多好汉去做的原由。其实这猪肉他也是想独吞的,奈何山路难行,自家的豆子还没卖出,这肉就不好拿了。而他也时常去山中狩猎,对肉的渴望不大,索性便分给百姓,还能赚一个好名声。
不多时,猪肉分完,众人散去。他又回到自己摊前,嘴角依旧含笑,还在回味那种被人拥戴的感觉。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市场里出来三个人。为首的汉子年纪约莫二十上下,衣着考究,却故意扯开,袒露胸膛。头戴布冠,却歪歪扭扭,一双博袖本是该是飘飘悠悠,却在他行走之间甩得僵硬。分明是文士打扮,却让他穿出了甲胄的气派,不滑稽,只显得彪悍。
他黑面大耳,厚唇络腮,目光如炬,胸毛凛凛。虽然身高不过七尺,可那身腱子肉却是夸张,比起伏图也是不遑多让。行走间顾盼生姿,虎虎生风。他分明是快步行走,却让身后的两人需小跑才能跟上他脚步。
那络腮汉来到肉铺前,看着垂首愁眉苦脸的伙计,开口道:“怎回事?与我说说。”
伙计抬起头,惊道:“三…;…;三爷,您怎亲自来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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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散了军士他才下马,挤进人堆里。一围观的行人见了他正要俯首行礼,却被他按住肩头,手指放在唇边。“嘘”然后指了指正在发力的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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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一阵惊骇,那将领也是含笑抚须,目中一片赞赏。之余那伙计脸难看起来,心中苦涩,却嘴上强辩道:“说是要举起,提开半尺可不算数!”
“你怎如此无耻?有种的你去举起来啊!”围观人群闹哄起来,对那伙计报以一片嘘声。他却强辩道:“本说的就是举起,他不过是将将提起,哪能作数?我哪里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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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子起!”伏图一声怒喝,脸涨红,面上青筋暴起,模样狰狞。“咤!”又是一声大喝,双腿岔开,沉气微蹲,竟是将那磨石生生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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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面大耳,厚唇络腮,目光如炬,胸毛凛凛。虽然身高不过七尺,可那身腱子肉却是夸张,比起伏图也是不遑多让。行走间顾盼生姿,虎虎生风。他分明是快步行走,却让身后的两人需小跑才能跟上他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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