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雷声,暴雨倾盆。河水很快暴涨,隆隆而下溅起几米高的白花,颇有几分声势。

    山里的天气多变,小半天的功夫,暴雨已经停止。小河犹自咆哮不止,可也没多久了。

    老山民都知道,这正是捕鱼的好时候—可在这个地方捕鱼人并不多,为什么回头就明白了。

    “哎,有个人…”一个背着枪的捕鱼人叫道。

    “是哎…”

    几人走到附近一看,一个人面朝下趴在乱石滩上,浸泡在水里—看样子是被水流冲过来的。

    “估计死了…可惜就这一件啥…”

    一个老人制止了旁人扒死人小裤头的恶劣行为,提起胳膊,把那人翻过来…“咦,还有气唉…”

    …半个小时之后。

    莫潭同学坐在石头上,一阵寒风吹来,冻得他瑟瑟发抖,看着三个人在眼前小河里捕鱼。

    虽然得了救命,可一个背砍刀的光头汉,用几乎听不懂的当地话告诉他不许乱跑,满脸的不怀好意,三角眼老往隐私处盯。唯一一个和气点的厚头巾老汉不会说汉话,另一个背枪汉子戴着一种不常见的方头巾,不知哪个民族的,满脸漠然。

    逃跑?光脚在山里跟山民赛跑?何况他们有枪的…

    “那好像是…”莫潭仔细端详着那位背后的步枪,呵呵好奇而已。

    带手动枪栓,很眼熟的样子,貌似国内战争史上很有名的一款“松阳造”—仿造的一种D国步枪,或者干脆就是进口货?看外表磨损的,有年头了。

    “就算1942年产品,七八十年的老枪,还有膛线吗…”小莫暗鄙。

    “砰!”似乎是在回应他,那位随意招了一下手,背上的枪已经到了手里,枪栓喀拉轻响,子弹已在空中上膛。抬手、瞄准、砰!行云流水的表达。一秒?半秒?

    河对面远处雾气氤氲的林中,有兽类凄惨地发出一声短促的临终告别;惊起一群鸟儿,扑去飘渺的远山。隐隐的影子吼来一声,貌似去捡猎物了。

    距离差不多有800米!惊得小莫下巴差点掉下来。三个人不以为意,好似这样的战绩理所应当。

    终于天色黯淡,三个人弄了两背篓鱼,大概是因为收获不错,他们互相说笑着,准备回家—招呼小莫。

    趁着人家高兴,莫潭赶紧要求他们把自己送回城市,还提出了酬谢。

    老头子面无表情,枪手冷漠如山,只光头汉说话表示了兴趣,不过要求到他们“寨中”去一趟。

    去就去!没准寨子里还有车坐,哪怕是砖车。

    没走几步莫潭就嗷嗷,因为脚下给乱石、草根扎了,疼得很。平时都是运动鞋,脚底板根本就经不住考验。

    厚头巾老汉是赤着着脚板的,看来已经习惯了。他说了几句什么,那光头汉子嘟囔着从腰间取下一双草鞋,丢给莫潭--还有一块芋头,不然饿死在半路是必须的。

    …不知走过几多峰谷,小莫累得两条腿几乎没了感觉。那三人背着东西却还健步如飞,还总是催他。

    开始,他们试图要蒙他的眼睛,可也许是因为快天黑的缘故,最终并没有蒙。

    这种行为终于引起了他的警惕,可已经上了贼船了!哪怕人家不管,自己走回去都不可能。

    看看周围,这地方颇为贫瘠,植被不多且病怏怏的样,野鸟都有气无力的叫声—穷山恶水啊。

    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满脚水泡。月上半山的时候,终于到达一个山谷。经过一堵极为简陋的“寨墙”,再上山,七拐八弯来到一个洞子—溶洞,又潮又闷,到处滴水。

    几支火把下面,一些男人在那里,或坐或站,几乎全部都带着武器—不都是枪支,冷兵器为数不少。有座位的只有六个,中间的椅子明显大了不少,也和其它座位保持着距离,上面坐着个彪壮男人--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气质凶悍之极,带着不少杀气,腰里别着两把经典驳壳枪。

    略显突兀的是,他身后站着个年轻妹子,白白净净、眉眼线条柔和、俏生生水灵灵的形象,在当地正经算美女了--正把好奇却随意的目光看过来。身边四个凶猛汉子,两个背着“松阳造”,两个腰里别着驳壳枪。

    “细皮嫩肉的小子…嘿嘿哈哈…”有人调笑,人群中一阵子不怀好意的爆笑。

    心中发毛的莫潭模仿“江湖礼节”拱手,说明了是自己是个大学生、游客,游泳意外给河水冲下来,请他们帮忙送回城市或拨打110必有酬谢云云。

    那些人似乎听懂了些,可眼神诡异,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小莫感觉他们怀疑自己。最后终于走出一个瘦小有点白的家伙,操着半生不熟勉强能听懂的省官话道:“你哪里的?家里能出多少银钱?”

    这就是要绑票勒索了!

    都是些土匪!

    “好像是那边的…”听说莫潭的家远在东北那么远,而且只能付纸票子所谓“人民币”,众匪顿时满脸的失望。

    这年头,江湖的地盘观念很重,所以绑票勒赎一般都不会涉及太远,而且好几千里,交通通信都是大麻烦,出山去省城(发电报)联系苦主家庭,是要冒大风险的—没准就回不来了。

    何况,赎金只能用听都没听过的“人民币”支付,简直是….“有银元吗?银子金子什么的…”那人耐着性子说着,那女子配合比划着脖子上的银项圈,可爱地吐吐舌头。

    “银元?”莫潭脑子轰的一震。这个难道是在万恶的旧社会?我穿越了?

    看他面色发白,还以为他害怕,或是家中没钱,众匪又是调笑,七嘴八舌的胡说八道。

    “请问~”

    担心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证实。这里是“中红大陆.青羊国”,貌似是和梦想社会平行(非同时)的另一个时空,这时候纪元NN年,最后的一个封建王朝垮台了十几年的样子,青羊大地四分五裂,到处都是割据势力。

    所在的地方是潞省西部,大片的贫瘠山区,平时都不是什么善地,乱世更加匪患猖獗,几百里山川各路堂口超过千支。

    脚下便是十里八乡最负盛名的牛叉堂口,侠义山侠义堂!说起来地皮都要抖三抖。

    交流了很久,众匪慢慢失去了耐心。他们根本不信莫潭的实话,终于恶狠狠拿出刀子来架在脖子上。

    眼看立即就要人头落地,莫潭只好灵机一动,编了一套“游历迷路说”,甚至还编造了家里的地址等等。

    土匪暂时没让他写家信(要赎金),大约是怀疑。

    接下来莫潭就给领到一个小洞子里,得了点食水,还得了一套臭烘烘的衣物—总比没有强。

    既来之则安之,愁也没有用。睡吧!

    …转眼间几天过去,莫潭知道赎金是不可能的,也就听天由命,睡了呆、呆了睡。每天他画一个道道记日期,不过不见天日的日子中,划来划去就乱了。

    一个长相平淡无奇的小匪叫做洛西,木族,看样子只有十二三的样子,每天一次送饭来。白米饭没有,馒头没有,油饼没有…有的只是当地的芋头和笋子野菜—虽然莫潭喜欢吃这个(北方较少),可天天吃这个…

    洛西性格活泼、好奇心强,会跟他聊聊天什么的,问问山外的情形,什么北国风光、大海长江、喜马拉雅…虽然两人语言不通,却都有沟通的欲望,慢慢也就听懂了。

    看得出憋了好久有点憋不住,洛西有一天说起自己的身世,说他父母因为跟来抢劫的土匪起了冲突,给打死了,只是爷爷带着他逃命,加入这边。说着,眼中全是哀伤。

    那个乱世,在当地,若是给土匪盯住,便几乎无路可逃,除非加入另家堂口,或离乡背井逃得远远地。

    “我要报仇~”洛西握握小拳头。

    有一天洛西拿来了几本破烂书本(烧火剩下的),还带着几个小匪,求给讲讲。

    莫潭一看是很古旧的画本(老式连环画),好在上面的繁体字他认得些,故事也熟,闲着也是闲着,也就给说说--一挥手一呲牙,模仿梦想社会那些评书大家的样子。

    “话说这一天,秦琼秦叔宝来到寨下叫阵,手持一把…”

    “宋江欲把矮脚虎王英许配给扈三娘,可扈三娘…”

    那时候的画本内容不多,多半是些古代故事,才子佳人、古代传奇、几大名著什么的,不过那时候没什么娱乐,这已经不错了。

    “哎呦讲故事咯~”既然有这个节目,极度无聊的众匪便大量围过来听书。小莫同学一时间竟然成了颇受欢迎的人物,甚至被“请”到大洞里去说书,连“众当家”有时候也要捧捧场。

    偶尔,人家叫他先生了—说书先生。

    众匪听得津津有味,最喜欢的是那些打架的、行侠仗义的、大盗的,总之热闹的好。

    有匪感慨道:“有文化是好,讲评书好听…”

    虽说如此话大大低估了知识分子的力量,可到底表达了些亲切感。在这种相当排外的地方,亲切很重要。

    “咦,这个是…”小莫从破书堆中拿出一本《百草集》,看得津津有味—上面有些草药的图画和简单介绍,可惜已经缺损甚多。“当年生理考的满分,要不是数学拉后腿,是不是上中医学院了…”

    搜遍全山也没几本书。反复讲过遭到抗议之后,莫潭也就只有从回忆里捡些其它的编一编说,虽然说书容易编书难…

    《水浒》、《隋唐英雄传》是很受欢迎的、《三国》次之,《西游记》就差些了。《红楼梦》这样的明显是不大受欢迎的,虽然众匪也在听(闲的),但听睡着的相当多,除了那个女子—大当家的独生女儿小翠,十六岁。

    “黛玉把帕子裹了花瓣,放入洞中,使土掩了,嘴里唱着—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众匪听得哈欠连天,只有小翠听得入神,姿色不错且白净的面上,一双迷惘的眸子微微闪光,憧憬都写在面上…

    酷/匠网正x版首G3发jZ

    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枪匪人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蓝吹雪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蓝吹雪并收藏枪匪人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