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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九命猫……”

    我喃喃道,声音都变了调。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们看,”晴明整个人在微微地抖,“这是不能告诉外人,李叔年纪大了跟他说也不好,但这个事情你最好的是跟她家长说……”

    “老李叔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工作,而且小姑娘本来是嫁祸给你,老李叔又带你们去了他家……你们走以后我一时没急着调回去就看到了这个,太瘆得慌了,觉得应该知会你们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做,”晴明轻声道,看着屏幕上的图像也不知问谁,“看了这个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这太邪门儿了,我都不敢再给别人说……再观察几天……得想办法通知家长带她去看一看……”

    赵保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夹着烟的手指在不停发抖。

    我们就那样呆了一下午。赵保安的烟就没停过,一支一支抽得监控室里乌烟瘴气;小白坐在地上被熏得直晃脑袋,仰着脖子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晴明;我和晴明倚墙跟站着吸二手烟,谁也没说话。

    打卡机“嘀”一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们四个都吃了一惊,换岗的保安拧开门走进来:“呵什么味儿……小赵你注意点啊你这么抽提早得得癌……呦,这怎么回事,小赵你朋友?”

    赵保安掐了烟屁股,看了看塞满烟蒂的烟灰缸和早就切回正常画面的屏幕,哑着嗓子道:“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也差不多下班了……”

    天黑了。

    居民楼的窗户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可由于住户少,每栋楼也就只有那么零星的几盏,衬得周围大片大片的黑暗;行道路灯昏黄的光仅能照亮脚下的水泥路,绿化树丛深处混沌的黑。月光在居民楼高层的外墙上结成一层霜,扎眼的白,看得人骨头打战四肢冰冷。

    我和晴明晃悠在路上,影子每隔一段路便在身前到身后交错;小白迈着小步跟在我们身边,脖子上的小铃铛随着脚步细细碎碎地响,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李叔叫他孙女名字的声音。

    我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李叔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晴明道:“但愿只有我们是九命猫的目标,可是李叔说他对猫的态度,我怕……”

    “报复。”我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打十八章被九命猫三爪子挠死的主力们:“李叔身手不错,赵保安也正值年富力强,不知道能不能应付……我们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九命猫妖,又称九尾猫妖或九尾灵猫。传说一条尾巴就是一条命,而九条尾巴有个属一个属性,分别是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猫有九命的说法,一说来源于中国,是九尾狐的传说的形象演变,一说是来源于民间拜“铁狸子”或“仙狸”等的民间信仰演变,中国民间传说当猫养到9年后它就会长出一条尾巴,每9年长一条,一直会长9条,当有了9条的猫又过了9年就会化成人形,这时猫才是真正有了9条命猫有九命。一说是来源于印度:《佛经》有载:佛曰:猫有灵性,其命有九。又佛经《上语录》明白的指出:“猫命有九,系通、灵、静、正、觉、光、精、气、神。”

    游戏《阴阳师》中的九命猫应该是取材于日本传说中的妖怪猫又,位于鸟山石燕《百鬼夜行》之前篇阴之卷,是相当具有灵气的邪妖,也是在民间被认为最接近与现实的妖怪。俗称为猫妖、猫股,在日本神话中是一种有着两条尾巴的黑猫形象,耳朵大而尖,牙齿为双面锯齿型的妖怪,是猫妖的一种,据说有两条尾巴,能直立行走,最早出现在《日本灵异记》的说话,描述一只猫死后产下的胎儿竟然变成人的故事。猫妖是上了年纪的老猫,通常以老太婆的形象显现,身体大约是人类体型的一倍,大只的猫妖甚至可以长得像小牛一般大小,尾巴在末端分叉为二。

    一般的猫又都是具有10年岁数以上的老猫,最明显的特征是有两根尾巴,尾巴越粗妖力越大,分岔越明显,在光线较暗的情况下可以看见猫又其背中部在发光。极品的猫又则都是非常纯粹的两尾猫,性格极其凶残,利用不逊色于丧犬的利齿能将山中的其他妖兽撕裂得粉碎后吃掉,同时也会咬伤人类和家畜。此外还能像杂耍木偶戏一样用妖力招手操控尸体。

    值得一提的是猫妖的眼睛,流光溢彩,堪称世间最美丽的眼睛。我想起小姑娘那双金色的竖瞳的眼睛,正午的阳光下一定恍如古董店里经年剔透的琥珀,对着那样一双眼,无论说什么听的人也一定会深信不疑的吧。

    我正沉思着头皮突然一阵发麻,晴明也住了脚,小白抬起头:“晴明大人……”

    晴明对它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我听见了。

    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轻微却清晰的竹木相击声,响在极近的地方。

    晴明无声地对我道:“羽子板。”

    身边影影幢幢的树丛中有矮小佝偻的、猿猴般枯瘦的黑影晃动,暗淡的如豆红光一闪而过。

    声音越来越近,逐渐密如雨集在耳边炸响。

    借着路灯几乎能看见那些影子绿色的皮肤——

    我全身僵硬,抽了自己一巴掌拉起晴明大吼:“跑!!!!!!”

    路上空空荡荡,整个小区的人仿佛都消失了,居民楼窗口灯光模糊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

    我和晴明在路灯下空无一人的大路上狂奔,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数不清的影子在奔跑跳跃、发出兴奋的高呼,羽子板的响声连成一片;心脏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胸膛,撞在耳膜里急促不断的鼓声。我在路口顿了顿猛喘一口气,一扯晴明的胳膊:“这边!”朝那个方向继续狂奔。

    晴明走温文尔雅气质路线体力明显不如我,一路被我拽的跌跌撞撞勉强能跟上,小白脖子上的铃铛响得人心焦——

    名副其实的兵荒马乱。

    晴明连气都喘不清楚居然还有力气说话:“他、大爷……博雅,以后……跑步的时候叫上我!运动……硬伤!”

    “有命活到那时候再说!”

    我在心里疯狂地骂,平常这么跑别说出小区CBD都差不多快到了,但我们似乎还在这条路上兜圈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许许多多的猫在两边的草坪上、广告牌顶上、低的屋檐上窗台上不远不近不疾不徐地跟着我们,我都不知道我们小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猫,金黄或幽绿的眼睛仿佛夏夜里的流萤,目所能及之处全是猫,不同毛色不同大小,向我们周围越聚越多,甚至一大群堵在我们面前的路口,逼得我们只能改换方向。

    包围圈子越缩越小,我们最后被逼到平时大妈们跳舞的广场中间,四周开阔没有任何遮蔽物,规划的时候考虑到不扰民离居民楼有点距离,喊人都不一定听得到。无法计数的猫把广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这会儿全坐着悠闲自在地要么歪头要么舔毛,四盏强光路灯聚光灯似的照在我们身上,我恍惚中居然有种要开演唱会的感觉,等会估计就有一只猫分开猫群站出来冲我们一伸爪子“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晴明跑得脸都绿了站都站不起来,看那样子是想吐,扶着我喘了半天说全一句:“猫捉耗子……画地为牢……”

    我拉他一把让他站起来:“少扯没用的,天邪鬼绿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么多猫看着也邪性……你不安倍晴明么不是京都最强阴阳师么退治一下啊……”

    晴明靠着我的背笑:“滚犊子你还贵族武士源博雅呢你怎么不上……咱们俩假冒伪劣就别大师兄埋汰二师兄了行么……”

    “不要这么说!晴明大人就是晴明大人!”小白背靠我们压低身体,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小白……会保护晴明大人!无论怎样小白都会追随晴明大人!”

    声音坚决,可我看得出它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猫们开始陆陆续续站起来,朝中间慢悠悠地逼近。

    身后晴明突然动了,他似乎摆了个什么姿势,屏息凝神,猛然大喊道: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其声断金截玉,其势气贯长虹。

    这社会主义二十四字真言把我惊得目瞪口呆,原本社团练习回来一直没来得及放下背在身后现在为了壮胆握在手里的笛子都掉了,也不管怕不怕现在情况多危急转过去一6寸华为(我的手机)呼他脸上:“你他娘的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坑爹呢!什么时候了都!给我靠谱点好歹照着游戏台词念啊艹!!!”

    “我这不是在贯彻无产阶级社会主义价值观吗!唯物主义!唯物主义你懂吗!太祖都说过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再者说建国以后还成精它们这就是犯法!”

    “唯物你个x现在这种情况你告诉我唯物?!犯法你跟它们说去啊!!!”我愤怒地伸手一指逐渐逼近的猫群。

    猫们不为所动,甚至都看不出想不想笑。

    没有反应。装疯卖傻没有用,要么是没有思考理解能力,要么就是觉得我们太傻懒得理。

    我想我能理解有朝一日这些喵星人占领地球是什么场景了。

    我揪着晴明的领子,想的却是找不到破绽这下该怎么办;目光向上停在广场一头最高的那盏路灯上,我慢慢松开了握着晴明衣领的手。

    晴明眼尾的红艳得凛冽,凤眼微眯,看着和我同样的方向。

    老李的孙女,今天中午见过的那个小姑娘,正双手双脚蹲在最高那盏路灯顶上,同样眯着眼睛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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