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南柯之危
云烟换完衣服，又坐在舞会的入场口等了半个时辰，却仍是不见南柯回来，心里不由愈发担忧，索性便打算先回南柯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于是女子便先离开了此处。w w . V m）</p>
途经今天的林间，云烟隐约看见前方坐着的一个人影，不由一怔，走了过去。</p>
“南柯？”</p>
她疑惑地轻声唤道，走近了却发现这人并不是南柯，而是之前那个说南柯“屠戮无辜”的男子。</p>
他怎么……还坐在这里？</p>
那男子看到她，也是一笑，明朗的月色之下，他的笑容看起来却有几分寒意，声音却让人如沐春风，他道：“姑娘还在日月教？”</p>
云烟一顿，道：“你不是也一样么？”她说完便想到这是去后山的必经之路，便想问问男子有没有看见过南柯，她犹豫了几分，开口道：“你刚刚在这儿……有没有见过南柯？”</p>
男子笑着请她坐下，旋即问道：“怎么？姑娘还没有找到他？”</p>
“不是，他刚刚和我在一起，但是却……我也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云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由缓缓沉默了下来。</p>
男子看着她垂眸的模样，眼眸微微一动，旋即便问道：“姑娘是担心他？”</p>
云烟点点头，“这是当然。”</p>
男子微微一笑，道：“他不会有事的，放心吧。”</p>
云烟不由眸光一闪，忙追问道：“这话怎么说？”</p>
“他可是‘暗月’第一，怎么可能会出事呢。”</p>
云烟不由疑惑，之前她最初遇见的那个弟子也提到过暗月，可那，究竟是什么？</p>
她不由出声问了面前的男子，后者笑着解释道：“日月教信奉生死阴阳之道，所修功法有阴有阳，所以便分为两派，阳为‘烈阳派’，阴便是‘暗月派’。而南柯乃玄阴之体，真气属阴，自然也归暗月派，而他也是当年所有弟子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人，所以称‘暗月’第一。”</p>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你是谁？”云烟问道。</p>
“世间万物皆无根，不过水浮萍、风落叶，人生匆匆过场，你我萍水相逢，今日一别，从今以后便再不见面也无牵连，姑娘又何必相问呢。”男子微笑。</p>
云烟看着他，眼满是怀疑的神色：“再不见面？你那么确定？”</p>
“当然。”</p>
“为何？”</p>
男子却沉沉地笑起来，半晌开口道：“因为……”</p>
“云烟！”</p>
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云烟闻声转过头去，看见银发男子立于不远处，眸光沉重，不由惊喜，刚要出声相唤，却见南柯脸忽然变色：“小心！”</p>
他话音还未落，云烟便感觉脖颈一紧，整个人被向提起，脚尖也跟着离开了地面。</p>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云烟十分难受，女子奋力挣扎着，一边看向身旁的那名男子，他的眼里依旧笑意深深，手力道却越收越紧。</p>
南柯脸色阴沉地走过来，沉声道：“夜无寐，放开她！”</p>
云烟顿时一惊。</p>
——她听过这个名字。</p>
夜无寐，当今的日月教教主，强者榜第一高手，本以为是传说的人物，没想到她竟在此遇见。可按年龄算起来的话，他如今应该已有四五十岁，为何容貌如此年轻？</p>
云烟正震惊间，却听夜无寐道：“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好歹本座也曾做过你的师父。”</p>
“放开她！”南柯再次怒声开口，</p>
“这么精纯的纯阳之体，本座怎么可能放过。”夜无寐笑道，旋即拂了云烟穴道，将她随意地扔到了桌子旁。云烟浑身都丧失了力气，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着凳子趴在面，咳嗽得脸色通红。</p>
南柯见状眸光愈发深沉，却有亮光，如暗夜之的星辉隐隐闪烁，夜无寐继续笑道：“等本座抽干了她的功力，便将她重新还给你，毕竟你是月儿的未婚夫，只要是你喜欢的，本座都会应允。”</p>
云烟身子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南柯，后者接触到她的目光，顿了一顿，旋即很快便瞥了过去。这样闪躲的目光也更让云烟相信了夜无寐的话，南柯……居然喜欢自己。</p>
南柯沉声道：“夜无寐，是我有愧月儿，要杀要剐你随意，用不着牵连别人！”</p>
云烟闻言一怔，突然想起夜心月是教主之女，想必应该是夜无寐的女儿了，怪不得……怪不得他想杀了自己。自己的女儿早化为一抔黄土，她的未婚夫却在多年以后喜欢了别人，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她身，想必也不能接受。</p>
夜无寐突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淡淡怒意，道：“月儿这个称呼，你也配叫么？”</p>
话音刚落，云烟便感觉莫名卷来一阵寒意，吹得她身子一颤，紧接着便感觉身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不得动弹。</p>
云烟心里一颤，深知这是高手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威压，不由担忧起南柯来——夜无寐脸虽仍是挂着笑意，可两者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种气氛也许在下一刻便会暴发，而南柯纵使功力深厚，却也根本不可能是夜无寐的对手。</p>
南柯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将夜无寐所施压的威压卸去，后者有所察觉，不由一笑，道：“这几年本座放任你在外历练，你的功力果然大有长进，可你的翅膀，也硬了不少。”</p>
男子轻轻笑起来，看向南柯道：“不过，你以为现在的你，能和本座正面抗衡了么？”</p>
南柯一顿，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若要动她，除非，先从我的尸体踏过去！”</p>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金光从夜无寐手暴掠而出，飞快而凶猛地射向南柯，后者一惊骤然出手抵挡，却足足被震退了数步，还未站稳，夜无寐已飘至其身前，一掌推出。</p>
看似绵绵无力的掌风推到南柯身，后者却如受重击，霎时跌退在三丈之外的地面，旋即喷出一口鲜血。</p>
“南柯！”</p>
云烟顿时惊诧叫道，想过去却因为被点了穴，又挣不脱夜无寐的威压，女子不由愈发恼怒，心里暗骂夜无寐的功力为何这么高深。</p>
夜无寐却不理会她无谓的挣扎，他步伐缓缓地走至南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子。夜无寐的面容已经不见任何笑意，他开口，声音冰冷地道：“这些话，你有没有跟月儿说过？她那么喜欢你，甚至愿意为你去死，可你呢？你当时怎么不像现在救这个女人一样去救她？”</p>
南柯闻言双手缓缓紧攥，手背的青筋也随之暴起，却只是沉默，闭口不言。半晌他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以前的事情跟她无关，放她走，我任你处置。”</p>
夜无寐的眼眸缓缓眯起，半晌他抬脚，狠狠踏南柯的肩膀，骨头折断的声音随之响起，南柯闷哼一声，额滑落下涔涔冷汗。</p>
云烟见状震惊而愤怒，冲夜无寐大声叫道：“你放开他！有事冲我来！”</p>
夜无寐仍不理她，他蹲下身，俯首看向南柯苍白的脸色，轻轻问道：“你当时怎么不像现在这样去为月儿拼命？她死在你面前的那段时间，你晚睡觉，都不会做噩梦的么？”</p>
南柯闻言挣扎着欲要起身，却被夜无寐狠狠踩下，前者趴在地，艰难地喘气道：“别说了……”</p>
夜无寐却还在继续：“你那时答应过她什么，你都忘了么？你说将来会找本座提亲，可是呢？你违背承诺一时，月儿却要用性命等你一生。”</p>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p>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她天天问本座，问你怎么还不回来，哦，她还嫌你住处空旷，给你栽了棵枇杷树。你现在有想着好好照顾那棵树，为什么当时却不想着好好照顾她？”</p>
“别再说了……”</p>
南柯低低道，一行清泪已从男子的眼流下，滴进地面染黑了黄土，夜无寐看着他猩红的眼眸，缓缓说道：“你愧疚是么？可若愧疚有用，这世何来遗憾之说？本座不止一次想杀了你，可月儿喜欢你，她不舍得你受到半点伤害。”</p>
“……你杀了我吧。”南柯道：“用我的命去抵月儿的命。”</p>
夜无寐却忽然一脚踢开他，道：“你的命，根本配不月儿！”</p>
他回身向云烟走去，在后者惊怒的目光掐住她的下巴，冲南柯笑道：“本座看她不错，年龄跟云儿也相仿，不如用她来祭奠一下月儿。”</p>
南柯动了动，抬头看向云烟，明朗的月光下，男子容颜惨然，他脸有泪有血有土，混在一起看起来分外狼狈。云烟从没见他如此姿态，一时看得心头不忍，冲夜无寐怒道：“你这个老变-态！你看不惯我杀我是，折磨南柯做什么？！”</p>
夜无寐柔柔一笑，道：“不，本座不是看不惯你，只是讨厌你的出现，你根本不该出现，不该来到这里。至于南柯，那时他应得的。”</p>
“凭什么应得？你说了算？你凭什么？”云烟怒瞪于他，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p>
“凭本座天下第一。”夜无寐笑得超然绝俗，说道：“这个世界本是实力为尊，如现在的你们两个，因为实力不够，只能任人宰割。”</p>
云烟冷笑一声，嘲讽道：“欺负小辈也算本事。”</p>
“只有弱者才会找理由。”夜无寐道，他将手背在云烟侧脸擦过，女子厌恶地瞥过目光，却被他扳着脸扭了过来。</p>
夜无寐道，“你这具身子对本座来说有大用，所以，你暂且先留在日月教，等日后时机成熟了，你便可以为本座奉献身子，待本座神功大成，定然会好好去祭奠你。”</p>
云烟眼眸一眯，道：“我可是皇后，你若是这么做了，不怕你的日月教覆灭么？。”</p>
“你放心，本座自会处理妥当。”夜无寐看了看南柯，又转眸对云烟笑道：“本座只要把你们两个都杀了，谁也不知道你们的下落了。”</p>
云烟心头一凛，刚欲说什么，却见夜无寐身后忽然亮起一团绚丽的红光，女子不由瞳孔一缩，夜无寐也有所察觉地转头看去，却见一枚火红的莲花朝自己旋转着飞速射来。</p>
在莲花飞出之后，本来已经重伤的南柯也跟着暴掠而出，男子速度飞快，一眨眼之间便越过红莲到了夜无寐面前，看似居然是要和他硬拼。夜无寐冷冷一笑，刚欲出手，却见南柯的身形隐隐消散不见。</p>
残影！</p>
夜无寐瞬间反应过来，是南家的“影步”！</p>
南柯却已到了他的身后，他并没有偷袭夜无寐，而是抱走了云烟，夜无寐眼底浮起一抹狠色，一掌挥向云烟，却被南柯用身体硬生生接下，旋即男子顺着冲力带着云烟倒退而出，欲要离开。</p>
夜无寐见状刚要阻止，却想起身前还有那朵红莲，当即便大袖一挥，一股强劲的真气暴涌而出，红莲骤然爆开，射出一道道如利器似的花瓣，疾如暴雨梨花。</p>
爆炸之声响起，亮光逼人，南柯被强大的爆炸波及，震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却仍没有松云开烟，两人滚落向大石后方，顾不得停息，男子便又带着她飞速离开。</p>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p>
血雾散尽，夜无寐衣衫破损颇为狼狈，男子捂着自己身的一处伤口，看向两人逃遁的方向，片刻后眼眸缓缓眯起。</p>
刚刚南柯使出的暗器，究竟是什么？</p>
……</p>
南柯带着云烟一路下了无夜山，待到最后远离了无夜山，到了颇为安全地地方，男子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云烟见状忙从他怀里跳下来，扶住他道：“你怎么样？”</p>
南柯却已倒了下去。</p>
云烟忙接住他，找了间客栈供他休息，一边查看了他身体的情况，待检查完之后，女子的秀眉不由紧紧蹙起。</p>
南柯的右肩骨被夜无寐踩折，再加硬生生替她挡了夜无寐一掌和刚刚的强行运功，现在的他，几乎只下剩了一口气。</p>
云烟咬紧嘴唇，动用“风月无涯”企图为他续命，却发现后者的心脉几乎都被夜无寐那一掌震裂了。</p>
女子眼眶猩红，生怕南柯会出什么事，她用尽了手段，才勉强吊住了男子的性命，可再这么拖下去，南柯定命不久矣。走投无路之下，云烟只好唤来暗卫，道：“你们去找陛下，告诉他我在前面的那个镇子里等他，救命之急。”</p>
云烟和小白签了主仆契约，彼此之间有心灵感应，也可以知道对方的方位，甚至可以用意念交流，于是女子便让它自己找机会偷偷离开日月教，到指定的地方。</p>
做完这一切，云烟便继续给他包扎、疗伤，争取能为他做些什么，南柯尚在昏迷，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便降低自己身体的机能，陷入了龟息状态。</p>
怕被夜无寐搜查发现，也为了前往和百里平良碰头的地点，云烟早早地便雇了车夫，带着南柯离开了无夜山。</p>
第二天傍晚，放下政务匆匆赶来百里平良终于找到了云烟，女子见他出现，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了些许，心脏刚沉下去，眼泪便紧接着涌了来，她一头扎进男子怀里，抱住他哭道：“快用‘风月无涯’救救南柯……他快不行了。”</p>
百里平良搂住女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道：“嗯，我马看，小云儿先别哭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p>
于是女子便将在日月教发生的事跟男子说了，百里平良替南柯察探着伤势一边听着，半晌男子的眉头微微拧起，云烟见状心脏顿时又悬了起来，小心地问道：“怎么了？”</p>
百里平良叹口气，道：“小云儿，我们或许要请师父来一趟玄机了。”</p>
云烟眉头一蹙：“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无能为力么？”</p>
“他受的伤太重，心脉几乎都被震碎了，要想救活他，除非请师父出山，而且……可能师父也救不了。毕竟‘风月无涯’的修复能力还没有这么强大，能够修补心脉。”</p>
云烟眉头蹙得更深，道：“我不要‘可能’这个词，我一定要救他，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一定要救活他。”</p>
女子的脑有些混乱，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之前萱曾用“移花接木”救活了自己，但转念想到自己并没有学习这个功法，一时又失落下来，云烟缓缓地理着思绪，突然便又想起了万花谷的往生花。</p>
云烟顿时精神一震，忙看向百里平良，出声道：“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救南柯了。”</p>
百里平良眼光微动，道：“什么办法？”</p>
“往生花，万花谷的往生花。”云烟兴奋地道，“只要我拿到往生花，我可以救南柯了。”</p>
百里平良默默地看着她，少女微红的眼睛迸发着希望的神采，令得男子心微微一颤，半晌他开口，轻声地、有些不忍地打碎她的梦：“小云儿，往生花只有在七月十五才开放，现在，已经是九月了。”</p>
云烟的笑容凝结在唇角。</p>
仿佛从天堂跌落地狱，云烟的心一下子坠到无底深渊，她看着依旧昏迷的南柯，缓缓咬紧了嘴唇，半晌，一道眼泪从女子脸滑落到嘴角，她开口，声音颤抖地道：“这么说，我……我救不了他了。”</p>
百里平良轻轻揽住她，道：“别急，小云儿，别急，我马去把师父和陆初言都找来，实在不行，我去找绯缦。南柯一向命大，这次也不会有事的，你放心。”</p>
云烟回头看他，俏脸已布满清泪，她哽咽问道：“真的拿？他真的会没事吗？”</p>
“真的。”百里平良伸手抹去她的眼泪，道：“我向你发誓，南柯绝对不会有事的。”</p>
云烟点点头，抽泣着低首埋在了他怀里。</p>
……</p>
三天后，陆初言和素颜几乎同时前来玄机皇宫，前者还带来了艾灵珊，只是少女的记忆仍未恢复，怯生生的模样让云烟心里又是一阵疼痛。</p>
百里平良在处理政事，云烟带着陆初言和素颜去看了南柯。陆初言对南柯的伤势做了个了解，并表示可以保住南柯的这条命，但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男子还不敢做保证。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云烟来说已经不错了，至少南柯还活着，没有为她牺牲。</p>
素颜看了南柯半晌，待到陆初言准备好一切要为南柯医治时，她才随云烟一同退了出来，说道：“若能保住性命，那么之后的一切都好说。”</p>
云烟又微微惊喜，道：“谢谢素姨。”</p>
素颜微微一笑，转而问向云烟道：“烟儿，南柯是被夜无寐打伤的么？”</p>
云烟闻言颇有些意外，不由挑眉道，“您怎么知道？”</p>
素颜摇头道：“天下第一夜无寐，左手‘神阳掌’，右手‘仙月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他为何要对南柯下杀手？”</p>
云烟默默回忆着，说道：“南柯是他女儿夜心月的未婚夫，但夜心月好像是因为南柯而死，所以夜无寐才一直记恨着他，后来见我和南柯走得近，便想连我也一块儿杀。”</p>
她话音还没落完，素颜的脸色霎时便苍白了几分，云烟怪地看着她，开口问道：“素姨，您怎么了？”</p>
素颜的嘴唇有些颤抖，半晌她喃喃开口，一向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怪不得好几年没有消息，原来，月儿已经……”</p>
云烟顿时惊讶，眉梢一挑，道：“您也认识夜心月？”</p>
素颜轻轻地笑起来，眉目间却满是凄凉，她道：“月儿，是我和夜无寐的孩子。”</p>
……</p>
犹如一颗投入深水的*，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水下已是翻腾，气氛凝结了很久，云烟才从震惊回过神来，她呆滞地喃喃道：“什么……”</p>
素颜却笑了笑，道：“我年少时，和夜无寐曾是一对侠侣，也结过夫妻，之后不久便有了月儿。年轻时的夜无寐喜欢追求至高武学，几乎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为此不惜搭别人的性命。后来他有了实力，便想着提升地位，一心扑在权力，对我和月儿不闻不问，后来我不堪忍受，便离开了他。”</p>
素颜静静地望着眼前一株艳丽的红花，道：“我这一生，唯一一件最后悔的事，便是将月儿交给了他，如果月儿呆在我这儿，说不定她现在还好好地活着。”</p>
云烟抿紧嘴唇，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素姨会和夜无寐那个人有过夫妻之名，旋即她便又想起了什么，心里一时抽紧——夜心月是为了南柯而死，那素颜会不会也会和夜无寐一样，痛恨南柯？若真是这样，那南柯的伤怎么办？</p>
她心里一阵忐忑，半晌出声道：“素姨，南柯……”</p>
素颜转眸看到云烟脸不安的神色，立刻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女子笑了笑，道：“烟儿是担心本座把月儿的死迁怒到南柯身么？呵呵，烟儿放心，虽说月儿走了我也很难过，但是他二人之前既然已打算结为夫妻，那么本座相信，他们也是彼此喜欢的。既然如此，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而付出生命，又有何不可呢？”</p>
素颜的通情达理显然让云烟很是意外，后者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却听素颜又道：“烟儿尽可放心，本座既然答应了你救治南柯，那便一定会尽力而为。”</p>
云烟闻言点点头，道：“谢谢素姨。”</p>
素颜笑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烟儿，你刚刚说，夜无寐之前想连你一块儿杀？那你和南柯是怎么逃出来的？”</p>
云烟略微思索了一下，把当时的情况跟素颜说了，后者微微一怔，喃喃道：“火红的莲花暗器……能爆炸……莫非，莫非是佛怒唐莲？”</p>
云烟也疑惑了，问道：“佛怒唐莲是什么？”</p>
“唐门的第一机括暗器，为代唐门门主倾尽毕生心血所创，威力极大，想必夜无寐应该也伤得不轻。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在南柯手里？”</p>
云烟摇摇头也作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唐门的花倾国关系很好。”</p>
素颜又是一阵思索，道：“花倾国，外姓弟子，他与佛怒唐莲又有什么关联呢？”</p>
云烟继续摇头。</p>
素颜也对玄机的势力分图不甚了解，想不出结果只能作罢，她道：“烟儿，等南柯醒来之后，你还是别让他回日月教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以我对夜无寐的了解，他吃了亏，定不会善罢甘休。”</p>
云烟点点头，道：“我明白，素姨。”</p>
素颜颔首，又看了看周围，待看到艾灵珊的时候，不由一顿，道：“去看看那孩子吧，她的心智好像受过极大的创伤，导致了失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复记忆，本座看着也挺可怜的。”</p>
云烟也看了远处的艾灵珊一眼，后者正蹲在花圃旁，一动不动地看着花朵，表情认真而专注，还带着淡淡的好，云烟的心脏微微一痛，旋即她收回视线，道：“我会的。”</p>
接下来素颜便去和陆初言一同医治南柯了，云烟走到艾灵珊身边，试探地问道：“灵珊？”</p>
艾灵珊闻言顿时转过头看她，疑惑的目光里有几分警惕，“你是……皇后娘娘？”</p>
果然，艾灵珊对她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大婚的那天，云烟压下心苦涩，冲艾灵珊笑道：“叫我云姐姐吧。”</p>
艾灵珊点点头，“哦”了一声便点头不再言语，继续低头看着花朵。</p>
云烟决定一点点勾起她的记忆，便问道：“灵珊，在你的印象里，有没有一个很照顾你的人？”</p>
“有，灵珊的皇姐。”艾灵珊道。</p>
云烟有些无语，补充道：“有没有男的。”</p>
艾灵珊认真的想了想，道：“有。”</p>
云烟顿时一喜。</p>
“灵珊的父皇。”</p>
“……”</p>
云烟觉得艾灵珊此次不光失了忆，还丢了智商，她顿了顿，又说道：“除了亲属之外。”</p>
艾灵珊这下子犯难了，蹙着细眉不知该答什么才好，云烟继续引导，说道：“你想想，你之前喝酒的时候，都是谁替你挡酒的？你想要玩具布偶的时候，是谁给你买的？”</p>
艾灵珊用力地想着，半晌抱紧脑袋，痛苦地道：“灵珊……灵珊想不起来，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我想翻出来，却总是找不到线索。”</p>
少女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头部，表情痛苦，云烟看着她难以忍受的模样，忙止住她的动作，道：“好了灵珊，好了，想不起来咱们不想了，不想了好不好？乖，不想了。”</p>
艾灵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云烟，说道：“皇后娘娘，我之前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总觉得你好熟悉。”</p>
云烟闻言一怔，旋即颇有慰藉地笑了笑，道：“叫我云姐姐吧，灵珊，我一直都是你的云姐姐。”</p>
“云姐姐……云姐姐……”艾灵珊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片刻后痛苦之色又浮现在少女的脸，云烟忙扯开话题，道：“灵珊，云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p>
艾灵珊抬起头看她，半晌点了点头。</p>
云烟带着艾灵珊出了皇宫，来到店铺林立的皇城主街。因为玄机的民风十分开放，所以便有许多穿着现代服饰的古人走来走去，旁人也不觉得怪。</p>
云烟带着她转了半个时辰，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看艾灵珊身传统的汉服，旋即便将她扯进了一间店铺，边说道：“灵珊，云姐姐给你挑衣服！”</p>
一炷香后，云烟看着身穿交领红衣和雪白短裙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她又将艾灵珊的头发系成了两条细长的麻花辫，然后将少女推到镜子前面，道：“看？灵珊，你这样多漂亮！”</p>
艾灵珊懵懂地看着镜的少女，忽然感觉脑隐约闪过了些什么，她想抓住，却落了个空，少女蹙着眉，一时陷入了沉思。</p>
身旁却有人轻轻拍她。</p>
艾灵珊转头看去，见一只憨态可掬的维尼小熊布偶正冲自己摆着笑脸，少女忽然一笑，扑了去，娇声道：“师兄！”</p>
她扑在柔软的大布偶，却恍若如梦初醒，再回想起自己刚刚叫出的称呼，艾灵珊一阵迷茫——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叫出“师兄”二字呢？</p>
她抬头向布偶后方看去，便见一身雪白锦衣的陆初言正看着自己，艾灵珊发怔之际，已然被男子拥入怀。</p>
“灵珊……”</p>
陆初言抱着她瘦弱的背，眼眶已是微红，半晌男子轻轻开口道：“谢谢你还记得我。”</p>
旁边的云烟正笑眯眯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一边觉得他们的婚期已经不远，自己只要等着喝喜酒行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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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p>
男子却沉沉地笑起来，半晌开口道：“因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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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正震惊间，却听夜无寐道：“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好歹本座也曾做过你的师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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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见状眸光愈发深沉，却有亮光，如暗夜之的星辉隐隐闪烁，夜无寐继续笑道：“等本座抽干了她的功力，便将她重新还给你，毕竟你是月儿的未婚夫，只要是你喜欢的，本座都会应允。”</p>
云烟身子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南柯，后者接触到她的目光，顿了一顿，旋即很快便瞥了过去。这样闪躲的目光也更让云烟相信了夜无寐的话，南柯……居然喜欢自己。</p>
南柯沉声道：“夜无寐，是我有愧月儿，要杀要剐你随意，用不着牵连别人！”</p>
云烟闻言一怔，突然想起夜心月是教主之女，想必应该是夜无寐的女儿了，怪不得……怪不得他想杀了自己。自己的女儿早化为一抔黄土，她的未婚夫却在多年以后喜欢了别人，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她身，想必也不能接受。</p>
夜无寐突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淡淡怒意，道：“月儿这个称呼，你也配叫么？”</p>
话音刚落，云烟便感觉莫名卷来一阵寒意，吹得她身子一颤，紧接着便感觉身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不得动弹。</p>
云烟心里一颤，深知这是高手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威压，不由担忧起南柯来——夜无寐脸虽仍是挂着笑意，可两者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种气氛也许在下一刻便会暴发，而南柯纵使功力深厚，却也根本不可能是夜无寐的对手。</p>
南柯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将夜无寐所施压的威压卸去，后者有所察觉，不由一笑，道：“这几年本座放任你在外历练，你的功力果然大有长进，可你的翅膀，也硬了不少。”</p>
男子轻轻笑起来，看向南柯道：“不过，你以为现在的你，能和本座正面抗衡了么？”</p>
南柯一顿，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若要动她，除非，先从我的尸体踏过去！”</p>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金光从夜无寐手暴掠而出，飞快而凶猛地射向南柯，后者一惊骤然出手抵挡，却足足被震退了数步，还未站稳，夜无寐已飘至其身前，一掌推出。</p>
看似绵绵无力的掌风推到南柯身，后者却如受重击，霎时跌退在三丈之外的地面，旋即喷出一口鲜血。</p>
“南柯！”</p>
云烟顿时惊诧叫道，想过去却因为被点了穴，又挣不脱夜无寐的威压，女子不由愈发恼怒，心里暗骂夜无寐的功力为何这么高深。</p>
夜无寐却不理会她无谓的挣扎，他步伐缓缓地走至南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子。夜无寐的面容已经不见任何笑意，他开口，声音冰冷地道：“这些话，你有没有跟月儿说过？她那么喜欢你，甚至愿意为你去死，可你呢？你当时怎么不像现在救这个女人一样去救她？”</p>
南柯闻言双手缓缓紧攥，手背的青筋也随之暴起，却只是沉默，闭口不言。半晌他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以前的事情跟她无关，放她走，我任你处置。”</p>
夜无寐的眼眸缓缓眯起，半晌他抬脚，狠狠踏南柯的肩膀，骨头折断的声音随之响起，南柯闷哼一声，额滑落下涔涔冷汗。</p>
云烟见状震惊而愤怒，冲夜无寐大声叫道：“你放开他！有事冲我来！”</p>
夜无寐仍不理她，他蹲下身，俯首看向南柯苍白的脸色，轻轻问道：“你当时怎么不像现在这样去为月儿拼命？她死在你面前的那段时间，你晚睡觉，都不会做噩梦的么？”</p>
南柯闻言挣扎着欲要起身，却被夜无寐狠狠踩下，前者趴在地，艰难地喘气道：“别说了……”</p>
夜无寐却还在继续：“你那时答应过她什么，你都忘了么？你说将来会找本座提亲，可是呢？你违背承诺一时，月儿却要用性命等你一生。”</p>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p>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她天天问本座，问你怎么还不回来，哦，她还嫌你住处空旷，给你栽了棵枇杷树。你现在有想着好好照顾那棵树，为什么当时却不想着好好照顾她？”</p>
“别再说了……”</p>
南柯低低道，一行清泪已从男子的眼流下，滴进地面染黑了黄土，夜无寐看着他猩红的眼眸，缓缓说道：“你愧疚是么？可若愧疚有用，这世何来遗憾之说？本座不止一次想杀了你，可月儿喜欢你，她不舍得你受到半点伤害。”</p>
“……你杀了我吧。”南柯道：“用我的命去抵月儿的命。”</p>
夜无寐却忽然一脚踢开他，道：“你的命，根本配不月儿！”</p>
他回身向云烟走去，在后者惊怒的目光掐住她的下巴，冲南柯笑道：“本座看她不错，年龄跟云儿也相仿，不如用她来祭奠一下月儿。”</p>
南柯动了动，抬头看向云烟，明朗的月光下，男子容颜惨然，他脸有泪有血有土，混在一起看起来分外狼狈。云烟从没见他如此姿态，一时看得心头不忍，冲夜无寐怒道：“你这个老变-态！你看不惯我杀我是，折磨南柯做什么？！”</p>
夜无寐柔柔一笑，道：“不，本座不是看不惯你，只是讨厌你的出现，你根本不该出现，不该来到这里。至于南柯，那时他应得的。”</p>
“凭什么应得？你说了算？你凭什么？”云烟怒瞪于他，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p>
“凭本座天下第一。”夜无寐笑得超然绝俗，说道：“这个世界本是实力为尊，如现在的你们两个，因为实力不够，只能任人宰割。”</p>
云烟冷笑一声，嘲讽道：“欺负小辈也算本事。”</p>
“只有弱者才会找理由。”夜无寐道，他将手背在云烟侧脸擦过，女子厌恶地瞥过目光，却被他扳着脸扭了过来。</p>
夜无寐道，“你这具身子对本座来说有大用，所以，你暂且先留在日月教，等日后时机成熟了，你便可以为本座奉献身子，待本座神功大成，定然会好好去祭奠你。”</p>
云烟眼眸一眯，道：“我可是皇后，你若是这么做了，不怕你的日月教覆灭么？。”</p>
“你放心，本座自会处理妥当。”夜无寐看了看南柯，又转眸对云烟笑道：“本座只要把你们两个都杀了，谁也不知道你们的下落了。”</p>
云烟心头一凛，刚欲说什么，却见夜无寐身后忽然亮起一团绚丽的红光，女子不由瞳孔一缩，夜无寐也有所察觉地转头看去，却见一枚火红的莲花朝自己旋转着飞速射来。</p>
在莲花飞出之后，本来已经重伤的南柯也跟着暴掠而出，男子速度飞快，一眨眼之间便越过红莲到了夜无寐面前，看似居然是要和他硬拼。夜无寐冷冷一笑，刚欲出手，却见南柯的身形隐隐消散不见。</p>
残影！</p>
夜无寐瞬间反应过来，是南家的“影步”！</p>
南柯却已到了他的身后，他并没有偷袭夜无寐，而是抱走了云烟，夜无寐眼底浮起一抹狠色，一掌挥向云烟，却被南柯用身体硬生生接下，旋即男子顺着冲力带着云烟倒退而出，欲要离开。</p>
夜无寐见状刚要阻止，却想起身前还有那朵红莲，当即便大袖一挥，一股强劲的真气暴涌而出，红莲骤然爆开，射出一道道如利器似的花瓣，疾如暴雨梨花。</p>
爆炸之声响起，亮光逼人，南柯被强大的爆炸波及，震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却仍没有松云开烟，两人滚落向大石后方，顾不得停息，男子便又带着她飞速离开。</p>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p>
血雾散尽，夜无寐衣衫破损颇为狼狈，男子捂着自己身的一处伤口，看向两人逃遁的方向，片刻后眼眸缓缓眯起。</p>
刚刚南柯使出的暗器，究竟是什么？</p>
……</p>
南柯带着云烟一路下了无夜山，待到最后远离了无夜山，到了颇为安全地地方，男子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云烟见状忙从他怀里跳下来，扶住他道：“你怎么样？”</p>
南柯却已倒了下去。</p>
云烟忙接住他，找了间客栈供他休息，一边查看了他身体的情况，待检查完之后，女子的秀眉不由紧紧蹙起。</p>
南柯的右肩骨被夜无寐踩折，再加硬生生替她挡了夜无寐一掌和刚刚的强行运功，现在的他，几乎只下剩了一口气。</p>
云烟咬紧嘴唇，动用“风月无涯”企图为他续命，却发现后者的心脉几乎都被夜无寐那一掌震裂了。</p>
女子眼眶猩红，生怕南柯会出什么事，她用尽了手段，才勉强吊住了男子的性命，可再这么拖下去，南柯定命不久矣。走投无路之下，云烟只好唤来暗卫，道：“你们去找陛下，告诉他我在前面的那个镇子里等他，救命之急。”</p>
云烟和小白签了主仆契约，彼此之间有心灵感应，也可以知道对方的方位，甚至可以用意念交流，于是女子便让它自己找机会偷偷离开日月教，到指定的地方。</p>
做完这一切，云烟便继续给他包扎、疗伤，争取能为他做些什么，南柯尚在昏迷，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便降低自己身体的机能，陷入了龟息状态。</p>
怕被夜无寐搜查发现，也为了前往和百里平良碰头的地点，云烟早早地便雇了车夫，带着南柯离开了无夜山。</p>
第二天傍晚，放下政务匆匆赶来百里平良终于找到了云烟，女子见他出现，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了些许，心脏刚沉下去，眼泪便紧接着涌了来，她一头扎进男子怀里，抱住他哭道：“快用‘风月无涯’救救南柯……他快不行了。”</p>
百里平良搂住女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道：“嗯，我马看，小云儿先别哭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p>
于是女子便将在日月教发生的事跟男子说了，百里平良替南柯察探着伤势一边听着，半晌男子的眉头微微拧起，云烟见状心脏顿时又悬了起来，小心地问道：“怎么了？”</p>
百里平良叹口气，道：“小云儿，我们或许要请师父来一趟玄机了。”</p>
云烟眉头一蹙：“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无能为力么？”</p>
“他受的伤太重，心脉几乎都被震碎了，要想救活他，除非请师父出山，而且……可能师父也救不了。毕竟‘风月无涯’的修复能力还没有这么强大，能够修补心脉。”</p>
云烟眉头蹙得更深，道：“我不要‘可能’这个词，我一定要救他，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一定要救活他。”</p>
女子的脑有些混乱，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之前萱曾用“移花接木”救活了自己，但转念想到自己并没有学习这个功法，一时又失落下来，云烟缓缓地理着思绪，突然便又想起了万花谷的往生花。</p>
云烟顿时精神一震，忙看向百里平良，出声道：“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救南柯了。”</p>
百里平良眼光微动，道：“什么办法？”</p>
“往生花，万花谷的往生花。”云烟兴奋地道，“只要我拿到往生花，我可以救南柯了。”</p>
百里平良默默地看着她，少女微红的眼睛迸发着希望的神采，令得男子心微微一颤，半晌他开口，轻声地、有些不忍地打碎她的梦：“小云儿，往生花只有在七月十五才开放，现在，已经是九月了。”</p>
云烟的笑容凝结在唇角。</p>
仿佛从天堂跌落地狱，云烟的心一下子坠到无底深渊，她看着依旧昏迷的南柯，缓缓咬紧了嘴唇，半晌，一道眼泪从女子脸滑落到嘴角，她开口，声音颤抖地道：“这么说，我……我救不了他了。”</p>
百里平良轻轻揽住她，道：“别急，小云儿，别急，我马去把师父和陆初言都找来，实在不行，我去找绯缦。南柯一向命大，这次也不会有事的，你放心。”</p>
云烟回头看他，俏脸已布满清泪，她哽咽问道：“真的拿？他真的会没事吗？”</p>
“真的。”百里平良伸手抹去她的眼泪，道：“我向你发誓，南柯绝对不会有事的。”</p>
云烟点点头，抽泣着低首埋在了他怀里。</p>
……</p>
三天后，陆初言和素颜几乎同时前来玄机皇宫，前者还带来了艾灵珊，只是少女的记忆仍未恢复，怯生生的模样让云烟心里又是一阵疼痛。</p>
百里平良在处理政事，云烟带着陆初言和素颜去看了南柯。陆初言对南柯的伤势做了个了解，并表示可以保住南柯的这条命，但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男子还不敢做保证。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云烟来说已经不错了，至少南柯还活着，没有为她牺牲。</p>
素颜看了南柯半晌，待到陆初言准备好一切要为南柯医治时，她才随云烟一同退了出来，说道：“若能保住性命，那么之后的一切都好说。”</p>
云烟又微微惊喜，道：“谢谢素姨。”</p>
素颜微微一笑，转而问向云烟道：“烟儿，南柯是被夜无寐打伤的么？”</p>
云烟闻言颇有些意外，不由挑眉道，“您怎么知道？”</p>
素颜摇头道：“天下第一夜无寐，左手‘神阳掌’，右手‘仙月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他为何要对南柯下杀手？”</p>
云烟默默回忆着，说道：“南柯是他女儿夜心月的未婚夫，但夜心月好像是因为南柯而死，所以夜无寐才一直记恨着他，后来见我和南柯走得近，便想连我也一块儿杀。”</p>
她话音还没落完，素颜的脸色霎时便苍白了几分，云烟怪地看着她，开口问道：“素姨，您怎么了？”</p>
素颜的嘴唇有些颤抖，半晌她喃喃开口，一向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怪不得好几年没有消息，原来，月儿已经……”</p>
云烟顿时惊讶，眉梢一挑，道：“您也认识夜心月？”</p>
素颜轻轻地笑起来，眉目间却满是凄凉，她道：“月儿，是我和夜无寐的孩子。”</p>
……</p>
犹如一颗投入深水的*，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水下已是翻腾，气氛凝结了很久，云烟才从震惊回过神来，她呆滞地喃喃道：“什么……”</p>
素颜却笑了笑，道：“我年少时，和夜无寐曾是一对侠侣，也结过夫妻，之后不久便有了月儿。年轻时的夜无寐喜欢追求至高武学，几乎到了一种痴迷的地步，为此不惜搭别人的性命。后来他有了实力，便想着提升地位，一心扑在权力，对我和月儿不闻不问，后来我不堪忍受，便离开了他。”</p>
素颜静静地望着眼前一株艳丽的红花，道：“我这一生，唯一一件最后悔的事，便是将月儿交给了他，如果月儿呆在我这儿，说不定她现在还好好地活着。”</p>
云烟抿紧嘴唇，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素姨会和夜无寐那个人有过夫妻之名，旋即她便又想起了什么，心里一时抽紧——夜心月是为了南柯而死，那素颜会不会也会和夜无寐一样，痛恨南柯？若真是这样，那南柯的伤怎么办？</p>
她心里一阵忐忑，半晌出声道：“素姨，南柯……”</p>
素颜转眸看到云烟脸不安的神色，立刻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女子笑了笑，道：“烟儿是担心本座把月儿的死迁怒到南柯身么？呵呵，烟儿放心，虽说月儿走了我也很难过，但是他二人之前既然已打算结为夫妻，那么本座相信，他们也是彼此喜欢的。既然如此，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而付出生命，又有何不可呢？”</p>
素颜的通情达理显然让云烟很是意外，后者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却听素颜又道：“烟儿尽可放心，本座既然答应了你救治南柯，那便一定会尽力而为。”</p>
云烟闻言点点头，道：“谢谢素姨。”</p>
素颜笑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烟儿，你刚刚说，夜无寐之前想连你一块儿杀？那你和南柯是怎么逃出来的？”</p>
云烟略微思索了一下，把当时的情况跟素颜说了，后者微微一怔，喃喃道：“火红的莲花暗器……能爆炸……莫非，莫非是佛怒唐莲？”</p>
云烟也疑惑了，问道：“佛怒唐莲是什么？”</p>
“唐门的第一机括暗器，为代唐门门主倾尽毕生心血所创，威力极大，想必夜无寐应该也伤得不轻。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在南柯手里？”</p>
云烟摇摇头也作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唐门的花倾国关系很好。”</p>
素颜又是一阵思索，道：“花倾国，外姓弟子，他与佛怒唐莲又有什么关联呢？”</p>
云烟继续摇头。</p>
素颜也对玄机的势力分图不甚了解，想不出结果只能作罢，她道：“烟儿，等南柯醒来之后，你还是别让他回日月教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以我对夜无寐的了解，他吃了亏，定不会善罢甘休。”</p>
云烟点点头，道：“我明白，素姨。”</p>
素颜颔首，又看了看周围，待看到艾灵珊的时候，不由一顿，道：“去看看那孩子吧，她的心智好像受过极大的创伤，导致了失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复记忆，本座看着也挺可怜的。”</p>
云烟也看了远处的艾灵珊一眼，后者正蹲在花圃旁，一动不动地看着花朵，表情认真而专注，还带着淡淡的好，云烟的心脏微微一痛，旋即她收回视线，道：“我会的。”</p>
接下来素颜便去和陆初言一同医治南柯了，云烟走到艾灵珊身边，试探地问道：“灵珊？”</p>
艾灵珊闻言顿时转过头看她，疑惑的目光里有几分警惕，“你是……皇后娘娘？”</p>
果然，艾灵珊对她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大婚的那天，云烟压下心苦涩，冲艾灵珊笑道：“叫我云姐姐吧。”</p>
艾灵珊点点头，“哦”了一声便点头不再言语，继续低头看着花朵。</p>
云烟决定一点点勾起她的记忆，便问道：“灵珊，在你的印象里，有没有一个很照顾你的人？”</p>
“有，灵珊的皇姐。”艾灵珊道。</p>
云烟有些无语，补充道：“有没有男的。”</p>
艾灵珊认真的想了想，道：“有。”</p>
云烟顿时一喜。</p>
“灵珊的父皇。”</p>
“……”</p>
云烟觉得艾灵珊此次不光失了忆，还丢了智商，她顿了顿，又说道：“除了亲属之外。”</p>
艾灵珊这下子犯难了，蹙着细眉不知该答什么才好，云烟继续引导，说道：“你想想，你之前喝酒的时候，都是谁替你挡酒的？你想要玩具布偶的时候，是谁给你买的？”</p>
艾灵珊用力地想着，半晌抱紧脑袋，痛苦地道：“灵珊……灵珊想不起来，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我想翻出来，却总是找不到线索。”</p>
少女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头部，表情痛苦，云烟看着她难以忍受的模样，忙止住她的动作，道：“好了灵珊，好了，想不起来咱们不想了，不想了好不好？乖，不想了。”</p>
艾灵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云烟，说道：“皇后娘娘，我之前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总觉得你好熟悉。”</p>
云烟闻言一怔，旋即颇有慰藉地笑了笑，道：“叫我云姐姐吧，灵珊，我一直都是你的云姐姐。”</p>
“云姐姐……云姐姐……”艾灵珊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片刻后痛苦之色又浮现在少女的脸，云烟忙扯开话题，道：“灵珊，云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p>
艾灵珊抬起头看她，半晌点了点头。</p>
云烟带着艾灵珊出了皇宫，来到店铺林立的皇城主街。因为玄机的民风十分开放，所以便有许多穿着现代服饰的古人走来走去，旁人也不觉得怪。</p>
云烟带着她转了半个时辰，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看艾灵珊身传统的汉服，旋即便将她扯进了一间店铺，边说道：“灵珊，云姐姐给你挑衣服！”</p>
一炷香后，云烟看着身穿交领红衣和雪白短裙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她又将艾灵珊的头发系成了两条细长的麻花辫，然后将少女推到镜子前面，道：“看？灵珊，你这样多漂亮！”</p>
艾灵珊懵懂地看着镜的少女，忽然感觉脑隐约闪过了些什么，她想抓住，却落了个空，少女蹙着眉，一时陷入了沉思。</p>
身旁却有人轻轻拍她。</p>
艾灵珊转头看去，见一只憨态可掬的维尼小熊布偶正冲自己摆着笑脸，少女忽然一笑，扑了去，娇声道：“师兄！”</p>
她扑在柔软的大布偶，却恍若如梦初醒，再回想起自己刚刚叫出的称呼，艾灵珊一阵迷茫——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叫出“师兄”二字呢？</p>
她抬头向布偶后方看去，便见一身雪白锦衣的陆初言正看着自己，艾灵珊发怔之际，已然被男子拥入怀。</p>
“灵珊……”</p>
陆初言抱着她瘦弱的背，眼眶已是微红，半晌男子轻轻开口道：“谢谢你还记得我。”</p>
旁边的云烟正笑眯眯地看着相拥的两人，一边觉得他们的婚期已经不远，自己只要等着喝喜酒行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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