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相诉
冷夜寒风，除了喜堂是灯火通明的之外，其他各处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巡逻的弟子会偶尔提灯路过。 昏黄的灯笼照亮着那弟子周身方寸，看不见过远的地方，他忽然觉得周围似乎有人，不由驻足停步了片刻，细细听着周围的动静。</p>
黑黝黝的夜晚，除了乌云里黯淡的残月，只有冷风呼呼吹过，再无其他声响，良久后那弟子不由自嘲摇头，暗道自己太过紧张，便提灯离开了。</p>
在那弟子离开不久，不远处的黑暗里忽然走出一个人影，他一身黑袍与夜色融在一起，一张脸却光洁白皙，而眼眸如星光，发丝如银月，俊容温雅，但唇角的弧度却没有暖意，只有冷冽。</p>
此人正是夜无寐。</p>
夜无寐抬眸望着远处漆黑的天色，半晌忽然出声道：“天寒地冻，素颜掌门不好好在热闹的地方呆着，出来做什么？”</p>
他话音落下不久，一名素衣女子不知怎的便从黑暗里现了身出来，走到他身旁。夜无寐没有转头看，素颜也没有去看他，只轻声道：“夜无寐，收手吧。”</p>
“收手？”夜无寐这才偏首看她，故作不解地露出笑容。</p>
素颜转身正视着他，说道：“你不该把月儿的死迁怒到烟儿和南柯身。”</p>
夜无寐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月儿已经死了呢。”</p>
素颜轻轻皱眉，道：“我作为母亲确实愧对月儿，但你也不应该滥杀无辜。”</p>
“无辜？”夜无寐笑，笑容里却有怒意，道：“当初月儿是为救南柯才出了事，现在你却说南柯无辜？”</p>
素颜道：“虽不知道真相，但我知道南柯和月儿两情相悦，他一定不是故意的。”</p>
“你从来都是这样。”夜无寐冷冷道：“从来都只会向着外人。”</p>
素颜眉头皱紧，道：“我说实话而已。你为了天下第一这个名号杀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而现在，你不光要杀南柯，还要杀烟儿。”</p>
“他们二人都是罪有应得。”夜无寐冷冷道。</p>
“南柯在你眼里是有罪，可烟儿根本不认识你，又哪里招惹于你？”素颜追问道。</p>
夜无寐道：“她错错在，不该出现在本座面前，不该让本座知道她的生辰八字，更不该和南柯有任何交集。”</p>
素颜一滞，美目渐渐黯然，半晌道：“……你真是变了。”</p>
夜无寐道：“不，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现在才看清而已。”</p>
素颜道：“你要动南柯我不管，可你若敢伤害烟儿，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p>
夜无寐嗤笑，道：“你觉得你敌得过我吗？”</p>
“凭我一人之力确实不够，可若我将你这数十年来的丑恶行径公之于众，看你还有何资格在天下人的面前妄自称神！”</p>
“你威胁本座？！”</p>
夜无寐目光一冷，话音未落便霍然出手，大袖下的手心金光亮起，带着雄浑真气拍向素颜，后者早有防备，也不力敌，轻飘飘便退出去三丈之外。</p>
残破的月光隐约照出女子衣袂飞舞，翘首亭立，神情在夜色里有些惊讶有些失落，道：“看来你确实变了，竟对我下杀手。”</p>
夜无寐看着不远处的素颜，缓缓收手，冷声道：“我现在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不光恶心，还狠心。”</p>
素颜闻言轻垂下眼睫，唇角一抿，露出颇有凄凉的微笑，道：“我确实不是一个好母亲。”</p>
夜无寐从不曾见到冷漠独-立的素颜有过这般神色，一时不由顿了顿，不知该作何回答，半晌他转过身去，道：“你若不想死，好好呆在桃花岛，别出来多管闲事。”</p>
素颜摇摇头，道：“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p>
夜无寐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你等着下去跟月儿道歉吧。”</p>
……</p>
云烟和百里平良远离了喧闹的喜堂，一直走到听不见喧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十二月的寒风很冷，百里平良要脱外套给云烟披，后者却摇摇头拒绝，男子也不再多说，只将她轻轻揽入怀。</p>
“我今年想回去看看皇兄他们。”云烟轻声道。</p>
百里平良抚抚她的发，道：“好，我陪你。”</p>
两人拥着说了会儿话，百里平良看向远方的眼神却忽然一凝，轻轻拍拍云烟的背，道：“小云儿，你看。”</p>
云烟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顺着男子示意的方向所看去，却发现不远的低坡，站着两个人影。她凝足目力，才看清那两人竟是素颜和夜无寐，不由大为惊讶，出声问道：“那是……师父和夜无寐？！”</p>
百里平良点点头，道：“我也很怪，他们怎么会在一起？”</p>
云烟听见他有此一问，不由一怔，想起素颜曾经说过她和夜无寐曾是夫妻，南柯已故的未婚妻夜心月是他们两人的孩子，当下女子便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了百里平良。后者听完以后也是十分意外，显然丝毫没料到素颜和夜无寐竟是这般关系。</p>
云烟道：“我更好他们在说什么。”</p>
百里平良沉吟片刻，这才道：“我们回去吧。”</p>
“啊？”云烟有些不明白。</p>
百里平良道：“师父的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她有她自己的决定，我们无权过问。”</p>
云烟咬唇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们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些冷了。”</p>
……</p>
夜色愈发深沉，客人渐渐退去，陆初言也被人哄闹簇拥着进了洞房。云烟和百里平良回来的时候，看见南柯、云珏还有花倾国兄妹围在一起好似在商量着什么，不由好地走了过去，还没开口说话便又被南柯拉着到了新房不远处，女子不明所以地问道：“来这里干嘛啊？”</p>
花倾国环胸冷冷道：“他说要来偷听。”</p>
云烟闻言不由挑眉，看看南柯又看看众人，点头道：“好啊。”</p>
一旁的云珏道：“不好吧……次我们都被发现了。”</p>
他说的是最初在苗疆的那次，云烟一想到那次尴尬的经历，不由迟疑了一下，正犯难时，却听南柯说道：“陆初言被灌了不少酒，没事的，我保证咱们不会被发现。”</p>
“那好。”云烟笑。</p>
“不好。”云珏道。</p>
“怎么不好！”云烟道：“次皇兄成亲的时候我们说好的偷听来着，结果没弄成，这次必须得来。”</p>
花倾国闻言白她一眼，说了句“没兴趣”，拉着花倾城便要走，云烟不由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p>
花倾城回过头来想搭话，花倾国却头也不回的道：“客房，睡觉。”花倾城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朝云烟挥了挥手，便跟着花倾国离开了。</p>
于是只剩下云烟、百里平良、南柯和云珏四人，云珏见花氏兄妹都走了，不由窘迫地开口道：“我……我也想去睡觉了。”</p>
南柯一把拉住他，“不行，你得跟我们一起，等听完了我再陪你去睡。”</p>
“不、不要了吧……”云珏愈发尴尬，他既不想去偷听，也不想让南柯陪自己睡。</p>
“偷听一小会儿，走啦走啦。”</p>
南柯不由分说推搡着云珏便走，云烟看了看前面的两人，又看向百里平良，然后指着南柯的背影道：“他是不是也喝多了？”</p>
百里平良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云烟也嘻嘻一笑，拉着他跟南柯。</p>
洞房里烛影摇红，陆初言被哄闹的弟子们推进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哐啷”一声锁响，房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了。男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内室。</p>
走近便见桌花烛明晃，映出繁花屏风后的模糊人影，绰姿安坐，陆初言不由顿了顿，抬步接近。</p>
艾灵珊身着凤冠霞帔坐在床边，少女从一听见外面的动静开始，心便难以安定，又羞又喜，更多的却是想立刻去告诉男子，告诉他自己记忆恢复想起了他。</p>
陆初言走进屏风后，看见少女正低垂眉目，俏脸霞红，不由微微一笑，唤道：“灵珊。”</p>
艾灵珊终于抬起头来，还未张口，眼泪已涌了眼眶，只痴痴地望着男子，后者见她这般神情，在她身旁坐下，道：“灵珊，你想起了我么？”</p>
艾灵珊点点头，还没开口眼泪已落了下来，却被陆初言温柔拭去。少女看着他道：“灵珊不是故意……不是故意和师兄疏远的……”</p>
陆初言一向对她极好，尤其是失忆后更是加倍关照，但却从不越界，极有分寸，然而少女对他却小心翼翼如防大敌，如今记忆恢复，艾灵珊一想到自己之前对陆初言的那些反应，便觉得愧疚万分。</p>
陆初言抚抚她的鬓，道：“我知道，我不怪灵珊。我只担心的是，灵珊为什么会失忆？”</p>
艾灵珊咬紧樱唇低下眼去，半晌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次我正在房里休息，然后皇姐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p>
她不想让陆初言为自己担心，便隐去了真相，男子看她神情不对，心忖内情应该不是这般，但见艾灵珊不愿讲起，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温声安慰搂住她道：“没事好。”</p>
艾灵珊靠在他怀里，闻见他衣有酒味，不由出声道：“师兄，你喝酒了。”</p>
“嗯。”</p>
“没有多喝吧？”艾灵珊有些担心地道。在她的印象，陆初言极少碰酒，除了必要的场合，否则平日里几乎不会主动饮酒。</p>
陆初言轻轻一笑，道：“没事。我若是醉了，怎么还会和灵珊这般说话。”</p>
艾灵珊脸颊微红，伸手拥住他，半晌轻声道：“师兄，灵珊不打算回盛莲了，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p>
陆初言闻言心一颤，旋即抚了抚她的背，低低道：“好，从今以后，师兄会一直陪着你。”</p>
艾灵珊不由落泪，却笑着拥紧了男子。</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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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云珏道。</p>
“怎么不好！”云烟道：“次皇兄成亲的时候我们说好的偷听来着，结果没弄成，这次必须得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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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倾城回过头来想搭话，花倾国却头也不回的道：“客房，睡觉。”花倾城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朝云烟挥了挥手，便跟着花倾国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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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了吧……”云珏愈发尴尬，他既不想去偷听，也不想让南柯陪自己睡。</p>
“偷听一小会儿，走啦走啦。”</p>
南柯不由分说推搡着云珏便走，云烟看了看前面的两人，又看向百里平良，然后指着南柯的背影道：“他是不是也喝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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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灵珊身着凤冠霞帔坐在床边，少女从一听见外面的动静开始，心便难以安定，又羞又喜，更多的却是想立刻去告诉男子，告诉他自己记忆恢复想起了他。</p>
陆初言走进屏风后，看见少女正低垂眉目，俏脸霞红，不由微微一笑，唤道：“灵珊。”</p>
艾灵珊终于抬起头来，还未张口，眼泪已涌了眼眶，只痴痴地望着男子，后者见她这般神情，在她身旁坐下，道：“灵珊，你想起了我么？”</p>
艾灵珊点点头，还没开口眼泪已落了下来，却被陆初言温柔拭去。少女看着他道：“灵珊不是故意……不是故意和师兄疏远的……”</p>
陆初言一向对她极好，尤其是失忆后更是加倍关照，但却从不越界，极有分寸，然而少女对他却小心翼翼如防大敌，如今记忆恢复，艾灵珊一想到自己之前对陆初言的那些反应，便觉得愧疚万分。</p>
陆初言抚抚她的鬓，道：“我知道，我不怪灵珊。我只担心的是，灵珊为什么会失忆？”</p>
艾灵珊咬紧樱唇低下眼去，半晌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次我正在房里休息，然后皇姐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p>
她不想让陆初言为自己担心，便隐去了真相，男子看她神情不对，心忖内情应该不是这般，但见艾灵珊不愿讲起，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温声安慰搂住她道：“没事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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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喝吧？”艾灵珊有些担心地道。在她的印象，陆初言极少碰酒，除了必要的场合，否则平日里几乎不会主动饮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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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初言闻言心一颤，旋即抚了抚她的背，低低道：“好，从今以后，师兄会一直陪着你。”</p>
艾灵珊不由落泪，却笑着拥紧了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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