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接触到这封信的喜悦到现在读完这封信,沢田家宣早已经泪流满面。信的内容虽短,但是信中的内容中所带的那种愧疚和不舍却满溢而出。沢田家宣自然能够感受到信中饱含的愧疚,之前无论再多的不满,此时全部化为乌有。

    “说什么愧疚呢,您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还能为我安排好一切,做的已经够多了啊……无论如何,我都要替您完成您的愿望。”沢田家宣没法止住泪水,却坚定了少年的决心。

    “事不宜迟,明天就向阿姨们告别吧。”沢田家宣略做思索,收拾了一下情绪,也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告别自己生活了十四年之久的孤儿院。

    清晨的一缕微光洒落在福冈孤儿院的门前,沢田家宣回头望了一眼孤儿院,他不知道以后会经历一些什么事,同样的,他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回到这里。

    毕竟这个地方让他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家”的概念,更何况,这里还有一段他难以割舍的友谊——但是他走向的是未知的道路,他不能让他的朋友也陷入危险之中。

    孤儿院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除了几位阿姨,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沢田家宣的离开。

    告别的时候,沢田家宣没有说太多,只是谢过了这十四年来如同母亲一般照顾他的孤儿院阿姨,孤儿院的阿姨也出乎意料地也没有阻拦他,只是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

    沢田家宣坐上了开往并盛町的车,手中攥着孤儿院阿姨替他买好的车票,心中的思绪随着窗外的景物飞速流转。

    飞速发展的科技大大缩短了旅途的时间,沢田家宣只是感觉发了一小会呆,便到达了目的地,刚刚踏上并盛的街道,除了离开孤儿院后心中有一些怅然若失,沢田家宣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回到家的感觉:“这儿就是父亲和母亲出生成长相识的地方么?”

    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后,沢田家宣漫无目的地在并盛的街道走了一会,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彭格列日本分部到底在哪儿……

    沢田家宣有一点欲哭无泪,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漏看信中的任何一个字,而信中也根本没有提到这一切,果然当时是太过于紧急了么?

    可是转念一想,彭格列遭受了那样的打击,再加上这封信不一定会被他所得到,自己父亲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然而,这样无疑加大了找到彭格列日本分部的难度。

    “我该怎么办?”一丝绝望的情绪从沢田家宣的心底升起,面对这宛如大海捞针一般的任务,他有一些无所适从。值得一提的是,之前沢田家宣因为受到开信封的启发,结合在梦中沢田纲吉和他说的“被同源力量唤醒”,他尝试了一下将血液滴在指环上,可是这次却没有让沢田家宣如愿。指环没有任何反应。更不用说重新见到他父亲的身影了。

    尽管希望看起来有一些渺小,尽管尝试看起来有些徒劳,沢田家宣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寻找——至少这样还有极为渺茫的找到的可能性。

    当沢田家宣继续他“大海捞针”般找寻的时候,彭格列日本分部,一个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你们都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吧。”背对着身后的众人,坐在首位的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发话了。他的帽檐低得足以掩盖他的表情,帽檐上,趴着一只熟睡的变色龙。

    他身旁的一位同样身着西装的男子恭敬地鞠了一躬:“是的,门外顾问大人。”他们当然不会忘记,尤其是他。

    本来他会和他所效忠的家族和那个男人一起为了彭格列奉献出最后一滴血液,可是,他却受他所尊敬的十代目的委托,将其刚刚诞生的血脉给送到安全的地方,于是他苟且活了下来。可是,连同十代目,他的守护者,以及他们所有还在巴勒莫总部的亲人们,全部陪着彭格列一起走向了灭亡。

    他忘不了当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第一次看到他所崇敬的十代目在敌人面前节节败退的样子,以及一个个和自己相处多年的同事的牺牲。

    那如同梦魇般的一天,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尽管,他没有辜负十代目最后的托付,但是,他却被悔恨缠绕了许久,痛苦地无法自拔。

    不明真相的外人,说他是一个逃兵,他的行为自私而可笑。

    “北条,你给我清醒点!”看见此时北条真思的样子,坐在首位的男子大声呵斥,“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去沉沦,你现在是彭格列日本分部的部长,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难道过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么?”

    这些话无异于当头一棒,惊醒了北条真思……对,现在不是沉沦的时候,现在,是蛰伏已久的彭格列开始重新崛起的重要时刻。

    北条真思朝着坐在首位的男子深鞠一躬,说道:“门外顾问大人,我知道了。”

    首位的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找到你们未来的十一代目,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并盛了。”

    “是,大人。”北条真思领命,然后开始部署找寻计划。

    首位的男子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按下了椅子旁的一个按钮,随后消失:“蠢纲的儿子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不,没有如果。”

    “当我完成你托付给我的事情后,我就该去做一个杀手该做的事情了。”

    寻找变成了双向性质的事,但是这一切并没有改变这件事本身的难度,人生地不熟的沢田家宣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兜兜转转之中,时间已经迫近傍晚,眼看此时的天色已经不便于寻找,沢田家宣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了并盛公园,找了一个秋千坐下,开始为今晚的住宿问题犯愁。

    他并不是身无分文,在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那个一直对他最好的阿姨硬塞给了他一些钱,可是这些钱,或许能让他支撑一两天,但是,如果拖的更久一些呢?

    直到拖到他必须如同他父亲的信中所写的那样,去过平淡生活?怎么可能……这一切当他得知了许多真相之后就变得无比可笑,毫无可能。

    就如同沢田纲吉说的那样,当他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他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公园中的人群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稀少,很快并盛公园又重归于宁静。

    “今晚只能在这儿过夜了吗?”沢田家宣无奈,苦笑了一声,虽然他并没有失去希望,但是那种憧憬也破灭了几分。隔着衣服,他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彭格列大空指环,决定第二天再继续寻找。

    “爸爸,让我骑上去!”沢田家宣抬头看着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孩童在向着一旁的中年男人提着任性的要求,孩子身旁母亲模样的女人低头朝着孩童笑着,一脸慈祥。

    拗不过孩童的胡搅蛮缠,男人蹲下身子,示意孩童坐上去,女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孩童,直到他稳稳当当坐在了男人宽广的肩膀上。

    “坐稳了,要走了哦。”男人扶住孩童的脚,稳稳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家三口嬉闹着,看起来无比温馨。

    是啊……真的挺温馨,可是却让沢田家宣心中的痛苦更加浓烈,微弯的嘴角,不是开心,而是苦涩。

    他感动于这种平淡却温暖的生活,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得到这种幸福的权利,似乎所有人都能够得到幸福,除了他——当他得知了爱着他的父母早已经离他而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永远也得不到这种简单的幸福了。

    “真好啊……是啊……真的挺好的。”沢田家宣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鬼,也很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这一切往往都没有涉及到“亲情”这一类的字眼。他的眼眶又抑制不住地红了,不过这一次他强迫着没有让眼泪滴下来。

    沢田家宣,你可是一个男子汉啊,怎么能够像一个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呢?

    至少现在,他有了支撑他前进的目标,而且,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感觉大海捞针的并不是只有沢田家宣一个人,此时正在带着队伍寻找着沢田家宣的北条十分苦恼,已经找了一天了,也不见沢田家宣的身影。

    这也并不怪他们,即使他们事先在孤儿院那里拿到了沢田家宣的照片,可是由于找寻难度太大,他们也没有找到沢田家宣的半点踪影。

    北条真思决定放弃今天的寻找,下达了停止行动的命令之后,北条真思准备回彭格列日本分部——身为分部的部长,他吃住都在彭格列,为了有更多的时间来帮门外顾问大人分担一些繁杂的事物,同时减轻内心的悔恨。

    去往彭格列日本分部需要途径并盛公园,由于是找寻任务,北条真思并没有开车出来,找寻了一天,腿脚难免有些酸疼。一想着回去就要面对有着“鬼畜大魔王”的称呼的门外顾问,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今天下午可谓是没有任何的收获,这让他不知道如何交差。

    途径并盛公园的时候,北条真思临时做了一个决定,打算在这儿歇歇脚。

    有的时候事情总是充满了戏剧性,说的就是刚刚发生的情况,北条真思选择歇脚的地点,正是沢田家宣所坐的秋千对面的长椅。

    沢田家宣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全然没有发现对面的长椅坐上了一个人,而北条真思却有一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北条真思摘下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然后掏出眼镜布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仔细打量了一下沢田家宣,随后又掏出了一张相片。

    由于是近期拍摄的相片,此刻眼前的少年,与照片上的少年除了服装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会是真的吧……找了一个下午的人,就在自己这临时起意作出的休息的决定之中出现了?当然,北条真思也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眼前的这个少年最多也只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他要寻找的人,并不能说这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如果能够见到那枚象征着身份的彭格列大空指环的话,那么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看你这么沮丧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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