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是一种朋友间应该有的互相帮助,不是吗?”秋山默拍了拍长濑明峰的肩膀,之前长濑明峰的小声嘀咕倒是被秋山默听见了。
“嗯……”长濑明峰没有否认,如果抛开报恩这一层面,长濑明峰当然非常愿意和沢田家宣成为朋友——他本身而言也需要这一份友谊,不仅仅只是憧憬而已。
“沢田家宣……”长濑明峰喊了一声沢田家宣,吸引了沢田家宣的注意力,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沉默,长濑明峰在心中思量着,自己的这种要求,会不会显得太过于自来熟了一些?
面对这有些尴尬的场面,沢田家宣虽然有些莫名,虽然不知道长濑明峰突然叫他的原因,不过还是微笑着开口:“长濑君,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不用这么拘谨。”
受到了沢田家宣的话的鼓舞,长濑明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称呼我,我希望你能像称呼他那样称呼我。”长濑明峰的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指向了秋山默。
“当然可以,你这样做真的很见外。”沢田家宣也被长濑明峰这种见外的举动逗乐了,本以为长濑明峰要说什么大事,可没想到结果是这样,他的嘴角咧了咧,顺着长濑明峰的话说了下去,“阿峰,既然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称呼我啊。”
“不……我会称呼你为……首领,我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
了解的沢田家宣的身份之后,长濑明峰也自然明白了沢田家宣此时在这个团体之中的地位。虽然长濑明峰觉得之前在试炼的过程中十世的雷之守护者显得有些敷衍,但是在之后的单独训练中,蓝波一改往日的懒散,说起话来也变得郑重其事,这让长濑明峰一时半会有一些不适应。
“守护者之于家族的首领来说,是一种高于朋友,类似于亲人的状态,我对这一句话有一些不赞同,因为,彭格列在我的眼中,就是我的亲人,我觉得被‘类似’修饰过后的‘亲人’二字都显得太过于生疏。”
长濑明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于蓝波的话,他只是稍稍有领悟——朋友?亲人?介于两者之间的关系?那么他能和沢田家宣之间拥有亲人般的关系吗?或者说,有这种资格吗?长濑明峰暂时不敢奢望,所以才提出了以这种称呼来称呼沢田家宣,而且,在此事上,他表现出了他的执着甚至是顽固。
见长濑明峰如此执着于这么一个称呼,沢田家宣本就不愿意去强迫别人做些什么,也只好认可。长濑明峰的行为,惹得旁边的星野聆月直侧目。
“一个大男生这么不爽快,不觉得丢人吗?”星野聆月对长濑明峰这种扭扭捏捏的态度十分不屑,“既然这样,那么沢田君以后我也就像秋山默那样称呼你了,至于怎么称呼我,那是你的事。”
沢田家宣汗颜,然而他明白这正是星野聆月一贯的行事风格,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不上十分亲密,加上性别差异也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自然而然地不可能用像长濑明峰和秋山默那种的称呼来称呼星野聆月:“好吧……”
原来到底该如何称呼对方也是这么一件麻烦的事情啊……沢田家宣第一次为这件事情发愁,思索来思索去,最终确定了“聆月”这种不算太亲密但是又不算太冷漠的称呼。沢田家宣等人平时的课业并没有被丢下,并不是说为了训练,沢田家宣一群人就能够完全荒废掉学习,这一点里包恩强力反对,并下达了必须毕业的命令,也就是说,在训练之余,他们必须要抽出一部分时间花在课业上,这种难度对于学霸——例如星野聆月和石川大和,自然算不了什么,甚至对于沢田家宣这个一定程度继承了他父亲的废柴属性的学渣来说都不算那么绝望,但是有一个人却这么无辜躺枪了,那个人就是长濑明峰。
暂且不论长濑明峰本身对于学习就不是很感兴趣,更何况他有了一段长时间的辍学经历,加上之前在夜店工作时养成的有些日夜颠倒的作息,长濑明峰对于自己能否毕业这个问题持有非常大的怀疑。
“首……领,我可以不去上学吗?”长濑明峰将最后的一丝期望放在了沢田家宣身上,然而他不知道他找错了人。
“里包恩叔叔做出的决定……不是我能够改变的。”沢田家宣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最后还不忘提醒长濑明峰,“阿峰,我劝你最好不要违背鬼畜大魔王的意愿……
说到这里,沢田家宣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么……暴风雨可以来的小一点吗?长濑明峰有一些不信邪,里包恩就算再恐怖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长濑明峰选择了反抗,然后,他被里包恩用枪抵着脑袋强行扭送到了学校,别提有多狼狈,在里包恩的操作下,他顺利进入了沢田家宣所在的班级。进行有些简短,甚至有些别扭的自我介绍之后,长濑明峰灰溜溜地下了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而这一点,对于正在接受里包恩单独训练的松本宫时也是一样的,她也同样没有放弃学业的理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松本宫时只是瞥了一眼长濑明峰后便收回了目光,现在的她,关注的东西只有一个——如何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里包恩给她制定的训练计划无疑是充满了困难的,这一点从她第一天的计划完成度只有50%就可见一斑,但是对于里包恩那雷声大雨点小的“惩罚”,她仍然还有些不解。仅仅完成了目标计划的一半,体现了松本宫时目前和里包恩的期望值的差距有多么的大。而且现在进行的仅仅只是体能上的训练,然而里包恩给她安排的课程计划之中,很快就要进行枪械方面的接触了。
自己真的能够驾驭吗?里包恩先生他,会让自己接触什么样的枪械呢?
“我会选出最适合你的枪械,这一点你无需操心,你要做的就是努力提升自己,完成我给你布置下来的任务,顺带一提,惩罚依然存在,而且不会是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里包恩没有正面回答松本宫时提出的问题,而是再次重申了惩罚。
看不透,松本宫时她看不透里包恩漆黑的眸子之下蕴藏的信息,但是这种感觉激发了她争强好胜的欲望:“我不畏惧惩罚。”
“哦?”里包恩看着松本宫时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逞强的小孩子一样,“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说出这句话来。”
“我欣赏你的倔强,但是不得不说除了某种方面的情绪,在其他情绪上你表现的都是那么激烈,这一点上你仍然还需要改进,如果你想成为一名杀手,那么你需要将你的情绪内敛,而且要做到,无论什么样的情绪,都不能影响到你的状态。”
成为一名杀手所将具备的素质,就是我送给你的战胜你未来的敌人的砝码。
“目标已经出现,如你所预料的,在Joe的周围出现了很多新鲜的面孔,从他们的表现看来,似乎他们还走得比较近。”站在安德烈亚身旁的一位瘦瘦高高的黑发中年男子开口道,正是卡米洛,他在阿普利亚专司情报收集工作,同时他也是阿普利亚家族的雾之守护者,他们口中的目标,自然就是长濑明峰,长濑明峰之前由于被变相软禁,消失了一段时间,而这次再次出现,对于关注他已久的阿普利亚家族来说,自然是第一时间收集到了信息。
阿普利亚表面上是一家实力强劲的老牌企业,“Rumos”便是其最响亮的招牌产业之一,之前长濑明峰所签下的类似于卖身契的东西,对象也正是阿普利亚。
“这是我的手下传来的一些图像。”卡米诺操纵着手臂上微型电脑的虚拟触屏,将一些有关于长濑明峰的照片传给了鲁杰罗。
“安德烈亚,上次和你接洽的那个商讨关于Joe的赎身问题的那个人,你还有印象么?”阿普利亚脱离里世界的时间比之于彭格列还要长上不少,而彼时北条真思不过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安德烈亚没有认出北条真思的身份非常正常。
“他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不过他的话让我很忌讳,对于他身后的那个‘少爷’,我们至今没有什么信息,不过不能排除这只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幌子。”安德烈亚将自己的猜想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卡米诺安静地站在一旁,对于情报收集方面他很有信心,但是真正决断事物的却是鲁杰罗和安德烈亚。
鲁杰罗朝着两人勾了勾手,示意他们靠拢一些,两人顺着鲁杰罗手指看去,一个金发褐眸的少年被单独勾选了出来:“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少爷’?”
鲁杰罗身为阿普利亚家族的首领确实也还是有几分眼光,他所指的,不偏不倚,正是沢田家宣,安德烈亚顺着鲁杰罗的手指看过去几下便明白了鲁杰罗猜测的依据,而卡米洛对此却大为不解。
“首领,我想问您的判断标准是什么呢?”负责收集情报的卡米诺对于这种信息更是格外地敏感,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照片上被勾选出来的少年就是那个神秘的“少爷”,他需要鲁杰罗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正值崛起的重要时机,避免节外生枝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我说猜的,你信吗?”卡米诺脸上的表情果然没有辜负鲁杰罗的期望,一下子变得有一些阴郁,预期效果达到了,他也不打算继续开玩笑,“你可以看一看你收集到的这几张关于Joe的照片,其中有一个共同点,安德烈亚,你为他解释一下。”
按照鲁杰罗的思路,安德烈亚开始指引着卡米洛去找寻几张图像上面的共通之处,首先找出来的共同点,就是图像上面的人员组成特别相似,两三张图像出现这种情况还可以用“巧合”二字来解释,而几乎八成以上图像上面出现了同样的一批人,那么所代表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这群人,显然和Joe走的很近。
然而这一点身为阿普利亚情报部门的负责人,长期的情报工作经验让他当然早就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也分析了这其中的可能性,但是分析无果之后,他果断放弃了这一线索:“恕我愚笨,除了人员组成相似以外,我无法有更多的理由去判断这个少年的身份。”
“你果然还是这么严谨,有的时候大胆猜想也很重要的嘛,你这纯粹是谨慎过头了。”鲁杰罗嘴角挂上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笑,然后自己开始接过安德烈亚的任务开始解释自己猜想的缘由,“很显然,斯皮洛奇方面这个‘少爷’有比较大的说话分量,从这一次他们能为了一个小角色毫不犹豫地拿出一笔不算小的金额很容易就能看的出来。先有了这个前提,接下来的分析你会容易理解一些。”
卡米诺点了点头,之前与北条真思接洽的人是安德烈亚,对于其中的细节安德烈亚也没有广泛地公布出去,如果从这个方面来看的话,说话分量重所代表着地位高,而地位高……卡米洛恍然大悟。
图像的另外一个共通点,无论人员如何排列,站在正中间的,永远是沢田家宣,这才是让鲁杰罗猜想甚至是确定这个神秘的“少爷”的身份的原因。
“我明白了,那么首领您的意思呢?”卡米洛经验有余,但是缺乏决断力,在这一点上,他需要得到首领进一步的指示才会继续采取行动。
鲁杰罗将双手在空中下按了一下,示意卡米洛先平静下来:“斯皮洛奇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了,也不怕他们会扑腾,但是即使能够拿下,我们也要做到尽量减小损失,因此接下来你需要做的,是继续对Joe一行人进行调查,同时,对于这个少年的调查也需要同期展开,此时减少一分损失,就是为我们重返里世界的道路多铺上一块石头。”
卡米洛如同之前安德烈亚所做的那样,用右手抵住胸口,向鲁杰罗鞠了一躬之后,便退下开始着手于调查的事情。
“鲁杰罗,这件事情,需要先行和乔凡尼他们说吗?”卡米洛退下之后,安德烈亚仍然留在了鲁杰罗的办公室,继续商讨着相关事宜。
当提到“乔凡尼”这个名字的时候,鲁杰罗脸上的神情明显的变为了不屑:“那兄弟俩,不过就是一对草包而已,这个计划让他们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他们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说起乔凡尼兄弟二人,身为阿普利亚高层的几个人都明白,如今在兄弟俩阿普利亚早已被边缘化,虽然作为首领的守护者,但是他们却几乎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
乔凡尼,阿普利亚家族的雨之守护者,是当初在道路的选择上与鲁杰罗产生过分歧的人,当初他保守的做派,也导致他失去了鲁杰罗的“信任”——不能坚定的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人,不值得他的所谓的“信任”。
乔治,阿普利亚家族的云之守护者,是乔凡尼的同胞弟弟,当初在产生意见分歧的时候,他和他的兄长正是站在了鲁杰罗的对立面。
鲁杰罗自此将两人视为眼中钉,但是碍于两人的实力,也没有选择去翻脸,而是选择了在各种方面疏远两人并逐渐架空两人的权力。
“况且,一个小小的表世界的企业而已,想让他们归顺于我们,甚至都不需要我们自己去出手,应付这些事情,我们三人的力量足够了。”鲁杰罗十分自信,同样也表达出了对斯皮洛奇的轻视,“今晚,我可得好好放松一下,准备好了吗?”
“今晚送来的‘货物’,包你满意。”安德烈亚心领神会地回答。
“那两个蠢货怎么会明白呢,如果当初选择第一条道路,我们哪里会过得这般滋润,拥有这样的地位?毫无理由的保守,就应该连同棺材一起埋下地。”
阿普利亚展开了对沢田家宣等人的调查,可是沢田家宣等人却对此毫不知情,甚至,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潜伏着的危机。并不是说他们放下了警惕,距离上次的交涉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卡米洛毕竟在情报工作上面浸淫了快二十年,在某些反侦查的方面,做的十分出色,以至于绕过了石川财阀的一些布置。甚至是彭格列的情报网方面都有一些难以察觉。在战场上没有情报,就如同瞎子一般,将会在处处受到钳制,这一点对于沢田家宣等人来说尤为不利。
卡米洛接到鲁杰罗的命令之后开始将调查的重点从长濑明峰身上转移到沢田家宣身上,毕竟,长濑明峰对于他们而言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个小角色,甚至在北条真思开始交涉之前,他们都没有特别关注过这个人——长濑明峰固然是饵,可是像他这样的饵还有很多,不过只有这一个饵有鱼儿咬钩而已。
阿普利亚想要复兴,如果按照现在这种正常的经营模式,或许等到领导班子换上几届都不一定能成功。鲁杰罗对此很清楚,也很难耐下性子继续等待下去,所以,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其代价小,收益大的优点。鲁杰罗自认为不是一个君子,之前还在里世界打拼的时候杀人放火的勾当也早已司空见惯,此时吞下一个表世界看起来发展的兴兴向荣的产业自然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前的广泛撒网,正是为了此时的重点捕捞,这个战略似乎就要开展了。
重心发生了倾斜,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这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量,然而,卡米洛的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有了针对性的目标之后,本应该发展迅速的事态反而停滞了下来——对于沢田家宣的背景和身份,即便是从他的同学的口中都得不到什么,几乎可以是用一片空白来形容。
如果真是什么大集团的少爷,曝光度一定不会低,这一点卡米洛之前有过考虑,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导致他初步否定了沢田家宣的身份。阿普利亚对于斯皮洛奇方面的觊觎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采取什么措施,但是目前从目前反馈来的信息看,这个少年之前似乎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过。
“斯皮洛奇真的如同首领说的那样简单吗?光只是这个少年的神秘就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料的范畴。”卡米洛思索了一番,既然手下无法给出充足的情报,那么就轮到他亲自出马了。即便是有半分的威胁,他都要确认,当初坚定不移地站在鲁杰罗这一边的原因是他认为阿普利亚还没有真正到需要向其他人俯首称臣的地步,但是他也明白,第一条路对于更多的家族来说是更加稳妥的选择,但是既然首领执意选择了第二条路,那么,每走出一步都必须谨慎,尤其是他们还有回到里世界的野心。
指上嵌有靛青色宝石的指环燃起,很快,他的身形便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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