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诺已经确定了行动的方向,想要进一步确定那群少年的身份,他就必须要进入几位少年就读的校园去查看一番。手下传来的图像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让卡米诺确定了那群少年就读的学校——并盛中学。并盛中学对于外来人员的管理一向比较严格,尤其是白天。显然,卡米诺没法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比起花费一番功夫去伪造一个让人信得过的身份,动用雾之死气炎这种堪比外挂的东西岂不是方便的多?

    这一点上,卡米诺的手下就很难做到——他的手下中,大多数也仅仅只是普通人而已,对于普通人而言,死气之炎,是属于超出他们认识的东西,迫于无奈,卡米诺只好亲力亲为。

    雾之死气炎包裹着卡米洛的身影,他轻而易举地骗过了门卫的眼睛,混入了并盛中学之中,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排查图像上那个金发少年所在的班级。

    卡米洛很快便如愿以偿了,默默地记下了沢田家宣所在的班级之后,卡米洛也没有多做停留,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暴露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他也没有托大。收集情报的工作最忌讳急切,在他的眼中,如果收集到一个有用的信息就已经不虚此行了,更何况卡米洛收集情报的工作自然不会仅限于此,接下来的跟踪调查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同样的,卡米洛依然动用了死气之炎的力量,并且跟踪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既能够听清楚沢田家宣等人的谈话,又不至于当行踪暴露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虽然说这样看起来有一些疑神疑鬼,但是这个少年的神秘却依然让他有所忌惮,未算成功先算失败,这样卡米洛就将自己置于了不败之地。

    显然卡米洛的跟踪还是有些成效的,但是他有些郁闷的是,整个路上长濑明峰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也无法从长濑明峰的口中得出他与沢田家宣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无法弄清楚这一点,他就不能判断长濑明峰之于沢田家宣是一种什么样的地位。

    朋友,抑或是玩物?这两种关系所能带来的局面完全不一样,前一种关系或许还好说,后一种关系却表示长濑明峰随时都可能成为弃子,让预先设定好的计划的效果发生明显的变化。

    跟踪了很久的时间,卡米诺所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仅仅只从另外几个少年少女口中得到了两个对于沢田家宣的称呼。这个结果让卡米洛不是很满意,而这两个称呼,似乎也不能表示什么,除了知道这群少年少女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以外。

    “沢田”这个姓氏在里世界不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至少对于很多中小型黑手党家族来说,他们对于沢田纲吉的了解,仅仅限于他的强大和他的威严,而关于教父本身的一些信息,除了公开的部分他们了解的甚少。阿普利亚身为一个衰颓到需要作出存亡的选择上,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不足以跻身顶尖黑手党家族之列,自然对于这种从未公开并且保护得十分好的信息根本没有任何的接触。

    尽管收集到的情报没有能够让卡米诺满意,他还是认认真真地记录了下来,结束了跟踪之后,回到家中,拿着记录的情报仔细地思索着——似乎这群少年真的也就只是一些普通人而已,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呢?甚至是……保守

    卡米洛赶紧将这个念头排出脑外。他的脑袋里不敢有类似的思想,因为保守,可谓是首领鲁杰罗最不喜欢的一个词汇,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有这种念头,那是不是要落得和那两兄弟一样的局面呢?那种闲到发霉,又逐渐地被架空的感觉,他能够接受的了吗?

    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卡米洛直接去洗了一个冷水澡,他需要让自己清醒,鲁杰罗的命令已经下达,没有时间留给他胡思乱想了。冰凉的水从头到脚浇灌而下,赤裸的身躯被这种冷冽的感觉所覆盖,体表的温度被带走的同时,卡米洛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至少现在他还是被重用的不是吗?乔凡尼两兄弟的地位早已经急转直下,而当初保持了中立的晴守和雷守虽然说过得也很滋润,但是受到的信任明显要低上不少。

    从浴室之中走出来后,卡米洛只是稍作擦拭,裹了一块浴巾就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情报。今天收集到的情报着实不算多,过了没多久卡米洛便整理完毕。穿戴整齐之后,卡米诺向鲁杰罗提出了通话的请求。请求发过去了五分钟以后,通讯才正式建立起来。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种结果,但是当鲁杰罗表现出对于他的表现由衷的不满的时候,他还是有一些心慌,但是他很清楚的能从鲁杰罗的语气之中听出不耐烦的音符。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这一点信息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以后还是这么少的内容,那就不用来向我汇报了,直接告诉安德烈亚就可以。”鲁杰罗说完之后,就中断了通信,卡米洛则是咬了咬牙,呆呆地盯着已经没有了图像的屏幕。

    安德烈亚是阿普利亚家族的岚之守护者,同时也是鲁杰罗的近侍,而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守护者之间本就不是一个秘密。

    在鲁杰罗从他的父亲阿尔贝托手中接过阿普利亚之前,安德烈亚与他就已经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了。当鲁杰罗接过了命悬一线危在旦夕的阿普利亚的时候,安德烈亚因为拥有岚之死气之炎,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鲁杰罗的岚之守护者。

    “首领他,是真的对我的表现感到失望,还是……在他眼中这些看起来不起眼情报远远不如一时的快感重要呢?”

    通信建立的时候,鲁杰罗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裸露的胸膛以及脸庞上流淌着清晰可见的汗液,更主要的一点是,卡米诺在画面上看到了一个长相精致的金发女郎,赤裸着依偎在他的身旁。

    卡米诺的猜测没有错,在鲁杰罗眼中,卡米诺今天向他汇报的东西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野心?鲁杰罗明白自己的心远远不止这么简单,他享受一种支配的快感——权力,金钱,甚至是女人。对着别人颐指气使,享受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快感,听着女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都是他喜欢的感觉。这不过是表面上的他,而光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拒绝选择寄人篱下的生活。但是他也不满足于现在这种生活,人总有这种情况,总是觊觎着更好的东西,他已经开始厌倦了这种生活。

    卡米洛对于他而言,又是什么呢?信任?在鲁杰罗眼中不过是一种施舍而已,在他的眼中,卡米洛就是一部几乎不会出差池的情报机器,对于一个机器,他自然不会注入过多的感情。待卡米洛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时候,他逃不掉被弃置的命运。

    卡米诺的情报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至少,让鲁杰罗心中产生了一丝波澜。即使是不名一文的东西也会让鲁杰罗产生兴趣。之所以之前要那般回复卡米诺,一来是为了刺激卡米洛,二来他觉得对于一家表世界产业,卡米洛表现的过于小心了。

    卡米洛收集到的情报,除了目标的班级,甚至目标的全名都未能得知,实在是有失水准。

    更何况,卡米诺的汇报时间选的实在是有些不好。

    鲁杰罗抱起金发女郎,朝着宽大的床边走去。一把将女郎丢在床上,然后,粗鲁地脱掉了身上的浴袍,准备继续进行刚刚未能尽兴的愉悦。这个金发女郎就是之前安德烈亚所说的“货物”,既然安德烈亚拍着胸脯说“货物”的质量包鲁杰罗满意,自然也是有道理的。无论是相貌抑或是交欢时的媚态,都让鲁杰罗足够满意。

    可是,鲁杰罗的心态已经不再平静,卡米诺的办事不力终究是影响到了他的情绪,莫名的一股恼怒的情绪涌进了他的脑海,在这种怒意的驱使之下,鲁杰罗下身的力度和频率都有了明显的加快,直接的结果是之前双方都还很享受的欢愉,变成了单方面的施虐。

    鲁杰罗眉头一皱,随后抽身起来,直接走进了浴室,同时拨通了安德烈亚的电话,留下床上瑟瑟发抖的美艳女郎。

    “鲁杰罗,今天的‘货物’你可满意?”作为鲁杰罗多年的近侍,安德烈亚对于鲁杰罗的口味掌握得一清二楚,今晚上他为鲁杰罗准备的侍寝女郎可谓是精心挑选过的,鲁杰罗没有理由会不喜欢。

    鲁杰罗身上因之前的施暴而渗出的汗珠与浴缸里的温水混杂在了一起,一只手搭在浴缸的边沿:“‘货物’确实是极品,但是我现在没心情。”

    “因为卡米洛的原因?”安德烈亚很快便猜出了鲁杰罗发怒的缘由,与卡米洛共事多年,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卡米洛的办事作风肯定不会让鲁杰罗满意。最近鲁杰罗的欲望越来越膨胀,而卡米洛所带来的情报甚至不能带来直接性的进展,“既然你觉得等的不耐烦,不如我们先采取一些行动?”

    “开始吧,开始对斯皮洛奇进行施压。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表世界产业能够掀起什么样的波涛。”

    当鲁杰罗吩咐下去开始展开行动的时候,卡米诺也开始反思自己。鲁杰罗的不满很大程度上是他得到的信息确实不够多。不过,卡米洛对于情报的热忱并没有因此产生半分衰退。他不仅仅是一个严谨到骨子里的人,同样的,他对于情报有一种病态的执着,但是之前的他因为家族势力问题无法完全展开手脚,现在更是如此。

    卡米诺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动,或许……确实应该放开一点,不要过于谨慎了。退一万步来想,这群少年少女,即使有所察觉又如何呢?他们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威胁。痛定思痛,卡米洛决定放弃之前的长期计划,转变成了一个更加急功近利的方法——他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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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濑明峰一路上的行为有一些反常,这一点被沢田家宣看在了眼里。虽然说依照长濑明峰的性格来说有一些沉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一路上显得沉默得过分了。距离交涉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对于长濑明峰类似于软禁的保护措施也解除了,而石川大和那一方面已经许诺了帮忙照顾好长濑明峰的奶奶,于是在长濑明峰的要求下,他住入了沢田家宣的家。

    沢田家宣也乐意这样,之前那栋偌大的宅子中,虽然有一些佣人在,但是也摆脱不了冷清的范畴,虽然说长濑明峰的入住对于这种情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不过也算是为冷清的宅子增添一些人气吧。

    “阿峰,你这一路上有一些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回到家后,沢田家宣首先问的问题就是关注长濑明峰的情况,这么做,不是为了笼络人心,纯粹只是他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长濑明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中的不自信却很明显地表现了出来,显然,他有一些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如果只是一种错觉呢?

    要说出来吗?长濑明峰在心底问自己,万一又是摆出了一道乌龙怎么办?

    长濑明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让沢田家宣有一些无奈,不过他明白这个时候的长濑明峰很有可能是缺乏勇气,于是他鼓励道:“阿峰,不要担心,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出来,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说出来,我也不会强求你。”

    沢田家宣投来的鼓励的目光终于让长濑明峰鼓起了勇气,但是却没有摆脱不自信,语气中的这一情绪暴露无遗:“首领,我想我们回来的路上,很有可能是被人跟踪了。”

    “跟踪”这两个字一丛长濑明峰嘴里说出来,沢田家宣整个人就警惕了起来,但是,证据呢?沢田家宣自然向长濑明峰询问了缘由。

    “之前我一直隐瞒着你,按照之前的测试结果,我其实有两种死气之炎,而正是除了雷以外的这种属性,让我感受到了异样。”

    “阿峰,你的意思是,除了雷之死气炎之外,你体内还拥有另外一种死气之炎的波动吗?”对于这种情况,难以判断其是好还是坏,而在这件事真正发生在沢田家宣身边之前,除了听父亲提起过十世岚之守护者的情况外,他未曾听过其他案例,也未曾去想过。

    拥有多种死气之炎属性,固然会让敌人难以防范,丰富攻击手段,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死气之炎的纯度,这直接关系到死气之炎的威力。

    长濑明峰点头:“恩……是雾,在回来的路上……我……不止一次感受到有人跟踪的感觉。”

    长濑明峰怀着忐忑的心情说完了这一段话,他现在很怕自己又弄出一个大乌龙,结合沢田家宣的身份看来,这种感觉或许是沢田家宣的保镖带来的也说不定。再加上他对于雾之死气炎的感受并不如雷之死气炎那么深刻,因为他只是尝试着点燃过这种死气之炎,知道了自身的这种特殊情况,但是要说有多么深刻的感受那是断断不可能的。但是这种感觉又过于蹊跷,那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觉反而让他很熟悉——这种做法,和他之前在确定目标并对目标进行跟踪时候的做法很像。于是他沉默了一路,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感受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上。心中关于跟踪的猜测更加深刻了,最终在鼓起勇气的情况下向沢田家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首领……这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我觉……得你最好是向秋山君求证一下。”要说到对于雾之死气炎的感受,一行人中没有人比秋山默更加了解,长濑明峰觉得,如果秋山默也有类似的感觉的话,那么自己的判断就有成立的可能性。

    听到长濑明峰的话,沢田家宣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下来,让长濑明峰看得一阵心惊。

    沢田家宣的手心又开始不自觉地出汗了——他又开始紧张了。

    “阿峰,我不觉得你多虑了,因为彭格列方面,根本没有为我安排保镖。”之前沢田家宣就已经确认过,保镖的存在,也许可以增加沢田家宣的安全程度,然而却也变相增加了沢田家宣暴露的可能性,而且里包恩也说过他不会给沢田家宣安排保镖,“我去向阿默证实一下,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自从他明白了超直感所能给他带来的优势之后,无形之间,他变得越来越依赖超直感,而这一次超直感没有向他发出警报,他也就毫无察觉。如果长濑明峰的猜测属实,那么这次跟踪他们的又是谁,他们能像上次一样顺利解决吗?

    没有多做耽搁,沢田家宣拨通了秋山默家的电话。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过这种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出现的太短,几乎只有一瞬间,所以我没有持续关注这种感觉,是我有些大意了,出什么事情了么阿宣?”秋山默接到电话听到沢田家宣的疑问之后,沉思了一会,发现自己确实有过这种感觉,但是当时自己根本就没在意。对于雾之死气炎他确实比长濑明峰更加熟悉,甚至因为秋山先生的原因他有些过于熟悉了,正是这种熟悉让他放下了戒心。难道正是因为他这种疏忽,造成了什么巨大的影响吗?

    沢田家宣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秋山默的话证实了长濑明峰的感觉,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盖棺定论,他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阿默,不要担心,现在仅仅还是猜测阶段而已,只是这一种感觉让我有些不放心才向你确认一下,不过你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一定会告诉你。”

    稍稍安抚了秋山默的情绪之后,沢田家宣挂断了电话,虽然之前他在电话里表现的十分淡定,但是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长濑明峰的猜想似乎被证实了,那么就说明确实有人在跟踪着他们,紧接着另外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他的眼前:“跟踪者,到底已经了解到了我们多少信息?”

    沢田家宣的脸色产生了变化,而且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变化,长濑明峰反而在心底舒了一口气,自己的警惕,终究不是一个乌龙。

    “阿峰,我们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沢田家宣很快就做出了选择,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向石川大和询问,对于石川大和来说,或许这种看似复杂的东西在他眼中似乎很容易理清楚。既然这次的感觉涉及到了死气之炎的话题,显然就不可能像上次一样那么轻易就渡过……可是他不想再这么依赖下去了,之前他也有过这种念头,但是,唯有这一次,他真正下定了决心。

    沢田家宣明白,他自身离他的父亲差距还有那么大,如果不在各个方面都更加严格要求自己,还怎么去追赶差距?之前石川大和也在这方面不断地对他进行旁敲侧击,让沢田家宣不要过多地去依赖,而是独立思考,表现出一个首领应该有的决断力。

    和沢田家宣相处的时间越长,石川大和对沢田家宣的期待就越大,沢田家宣身上的诸多闪光点让他颇为欣赏,更产生了一种别样的亲切的感觉,但这还远远不够。

    欣赏,不能成为他认可沢田家宣的理由,沢田家宣一天不能摆脱他性格上的软弱和依赖,就一天不能得到石川大和完全的效忠和认可。石川大和永远都是那么清醒,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如果沢田家宣依然是那么患得患失和毫无主见,那么他和他的伙伴根本无法走远,无法在里世界中立足。

    而在指环中的沢田纲吉此时的想法与石川大和一致,沢田家宣现在缺少的就是锻炼,虽然当他在沢田家宣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也过分地依赖里包恩,可是沢田家宣的情况与他们那时完全不同,里包恩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太多太多,根本不可能像当初他那样一直伴随着沢田家宣成长。

    “我明白了,我会多加注意。”长濑明峰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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