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是汝见如初的秦恨水,你也莫有见我如初的念想。回吧,守明。屋子里放出如此冷漠之低音。

    恨水,我又做错什么?时隔七载,念我心忧,只盼可睹一容,这世方才活矣!

    哼,澹澹江水,芙蕖烟波,你可知道我名里为何取恨水之意,命里固殇啊!世上痴情好女子怕是我又添一傻,为一口说无凭的承诺足足候了你七年,七年哇!

    姐姐,毕竟你等了哥哥七年,物是人非,你至今未择他人,心中恐是早已埋下执念罢。如今哥哥就伫立在门外,你去见上一面打开心结可好?秋露在一旁不由自主的嘟囔着。

    也罢,恨水,不见也罢。今生是我负了你,我便无颜再见你。言毕,守明扯下长袍一方,跪倒在地,诗血书,谓云:大漠狼烟腾起直,漫卷西风徒淹喉。

    身负师命未可违,刨却肉心忆古稀。

    七载风云心谓忧,黯然销魂予添釉。

    此情待天天欲问,不渡夫子不度佛?

    曹兄,何必,何必!

    何苦这么一副苦脸样,走,去南村新开的酒家大醉酩酊一回儿,忘了这些不快的事情。话毕,钟离又举起了自己的“千斤盅”倒了一口女儿红入了自己嘴里。

    守明渐地直起了身子,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定睛看了恨水屋子外的一幅对联儿:如期归期未有期,恐惜前夕伊人昔。

    也罢,陆兄,恐是我不该如此执念。走,尝一尝南村方小妹酿的女儿红去。守明的脸上兀地袭上了喜意。

    呵呵,呵呵!你啊,钟离也把自己眼神定在了那一幅对联。若有领会的说道:“自古多情好男儿,莫不是那大姐多情,哪能成就了你的多情啊,哈哈”。

    姐姐,哥哥他们嘀咕什么呢?秋露装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质问着恨水。随后“哎”的一声伸了个淘气的懒腰。倒像是不假思索的替姐姐打抱不平。

    你把这个纸条出去递给那腰拴着酒壶的公子。万不可让那个负心汉看到。说完,恨水把头埋进了那本残旧的《葬花吟》中。

    “嗯"。姐姐,小妹定当谨遵姐姐教导。说完撤出步子退到正厅推门出了去。

    嘿,姓陆的,你过来,这儿有个东西要给你。千万不能让明大哥看啊。秋露一边说着一边使着眼神儿,生怕姐姐的“意思”没有传达到。

    啊哈,好一手抛砖迎玉,钟离甩起大拇指揩了一下鼻子说到:“小妹妹,放心吧,这事我陆某人周旋了”。

    曹兄,我看你是心神已定。喏,现在天色已晚、月凉如水,陪为兄走一遭吧?

    陆兄,此情若是今日圆,畅酣一杯又何妨?南村的酒香味儿早就沁入我的味蕾了。

    芳草萋萋,马蹄声疾,酉时的南村颇有一番韵味,村头的吴铁拐捏的糖人儿可是恨水最喜爱的……说是那时快,马儿不听使唤地冲破了南村口的栅栏,守明兀地“吁”的一声,脑子里的念头煞时被马儿惊散。

    曹兄,你说这是马儿没长眼还是你没长心眼啊?

    哈哈,吴家二老的辖地你说撞就撞,好不直接。

    哼,吴二婶不“纠缠”你才怪。

    咦,哈哈哈哈,想想“吴二婶”那如狼似虎的样儿我都害臊啦。

    陆兄,陆兄!守明诚恳至极地叫唤着。

    钟离俨然脱了缰绳一般不屑顾及,仍旧自顾自地意淫着吴二婶那曼妙的身姿。百步穿杨之间守明猛力拍了钟离的马儿,这一下可是不听了使唤,马儿也像识了路似的,直朝着方家酒馆奔去。

    陆三儿,你先走一遭吧你。守明叹了一口气整好装束“驾”的一声扬鞭而去。

    哟,曹兄,大漠里游了一阵变得狡诈了,惊了我的马儿可要你好看!

    得了,拴好你的“千斤驹”吧,不然今晚它肯定要“好看”了。

    难不成?咦……曹兄,今日有酒今朝醉,你可别喝多了跑马厩里,哈哈。

    好一个陆三儿,在下佩服、佩服。守明憋红了脸儿抱拳作了个揖。

    酉时过半,明月高悬,晚风动人,商贾鸣噪,酒香四溢。

    两人一齐迈着步子入了方家酒馆。

    “方小妹儿”赶紧给爷这“千斤盅”装满上好的女儿红,不然爷要你“好看”。守明用手作拳捂着嘴咳的一声,眼神转着定在了酒馆外的马儿。

    钟离红着脸儿扯紧了腰带挺着胸抖擞着:“放我来,我陪我马儿睡”。

    言毕,钟离左手化作二指禅的样式抚了下刘海儿,接着垂下头“嘘”的一声捋平了发带。

    哎呀,这谁啊?这不是鼎鼎大名,风流倜傥的陆大公子!

    方姑娘,这位女侠是?钟离一脸茫然地望着方小妹。

    我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妙曲坊的落第武旦吴易非,记得那时……方小妹一旁用手胳着吴易非,又使了个眼色制止她,生怕她再说下去失了方家酒馆的牌脸儿。

    陆公子,曹公子二位里边请。方小妹曲着腰儿把二人送入了可透窗见到垂柳的南厅里。

    曹兄,请上座。你七年未得见恨水,咱也七载未得见,说着,钟离把着守明的手循着兄弟情儿叙起旧来。

    陆公子,你这“千斤盅”已装满上好的女儿红,请悉心品尝吧。完毕,方小妹曲着腰向后退了几步转了身离了去。

    哦,对,秋露那小丫头揣给我一张纸条儿,光顾他事把这一茬都忘了!钟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嗬地一声,灌了一大口女儿红进了嘴里。

    说着钟离掏出了那一团纸条随着口念道:“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急,曹公子你当初好一个师命难违,怕是你傻,聂墨那老家伙多行不义,他打小收留你恐是另有隐情吧?望你珍重,多究其心。也罢,秋露那丫头说得对,七载而逝我至今未择他人确是心里有你,如此,本月十五于李泊桥探檐亭旧迹新巡。至此,望复得见。“

    曹兄,我说来着大姐自多情!钟离举起“千斤盅”示意守明。

    哪管它明月东挂,守明说完自饮了一口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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