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守明的脸上似已添了些许红晕,懒散般地歪倒了身子,扯起长袍倚靠在南厅的客房里。

    陆兄,此大漠一行七载有余,令尊可好?

    守明的心里还回想着七年前陆大先生领着兄弟俩儿,与苏州城桃花坞围棋圣手谭扬一弈。

    我爹啊!身子骨矫健着呢,前些日子还率着家丁去南村北边的苍冥山打猎呢?

    哦,可有苏子当年的风范啊!”西北望,射天狼”,得了时间定是要拜访陆大先生。

    嗨,抛了那繁文缛节,我爹我是见怪不怪,十来日没见,他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哈哈,你啊,永是那么放浪形骸、无拘无束。说完,守明端起碗饮尽了酒。撸起袖子擦尽溢出口边的酒。

    哈,曹兄,瞧你那长袍缺了一方,可是傻气极了?呵呵,也不知道缺了一方补了谁的心呐?

    呵呵,知我者,陆兄也,不知我者,吾自知也。

    戌时迫近,街道上一副热闹场景,叫卖烧饼的,烤羊肉串的,卖布、卖绸缎的,

    经商客旅、南来北往熙熙攘攘。南村是通往京都的咽喉要道,春分时节,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争相到城外“猎奇”,因各地的商人汇聚于此做着一手“大买卖”。

    小二,再上一盘卤猪蹄儿,钟离痴念着:“曹兄,方家酒馆的猪蹄甚好,配上方小妹独家秘方酿制的女儿红可是绝妙极了,真是让我”飞流四溢,唇舌臆动“啊!”

    瞧你那八戒似的谗样儿,陆家三公子的身份莫是让你辱没了,呵呵。守明垂下头不经意地“嘲笑”道。

    吃得卤猪蹄,练得真武功!说得那时钟离左手提箸演化着:推、提、捉、擒、点,形、意、境、神、韵,宛然一副毗岭野老亲身临试的模样。

    这是得了林眠老先生的真传啊?你小子天资颖慧,果真没辜负毗岭野老入室大弟子的称谓。守明内心也惊起一丝波澜:这小子小时家境优渥,本以为练武这等事会有所废怠,定是平时陆老先生督导有嘉,教子有方,不违为父之道……念至此,守明脑海忽地闪现出梦中父亲那严厉的样子,不可捉摸,又飘忽不定。仿佛多呼出一口气就吹散了父亲烙于脑海中的形象。

    哈哈,如欲行走江湖,当今之世,舍我起谁!钟离一脸英气,眉目含威好似一根立桩扎于山丘之上。

    多年不见,你小子依旧自傲如青松,且直且自青啊?莫负了少年头,遇着割头断腕的事儿别怯了场儿!哈哈

    守明兄,你这是投石问路逼我撞南墙啊?虽说幼时曾“遇事”偷溜儿了,可那时不是胆子儿小,拿到现在自然顶上,不给陆家失了威仪。

    如此便好,说着守明捧起大碗一饮而尽。说道:“陆兄,亥时将近怕是这方家酒馆要闭歇了,来日方长,吾兄弟俩他日再聚吧”。

    这也倒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到浓处不嫌多,小二,结账!

    陆公子,添上次的酒钱共八千二百文钱。说完小二步子递上前来准备收账,钟离摆手示意拦住了他,扔了一句:“明日去我府上取吧”。

    完毕,二人迈着“轻盈”的步子颠儿陡儿地从南厅下了楼去。

    至了大厅内,方小妹仍笑颜常开的招呼客人,那一丝鬓发“烦躁”地刷落脸庞,纤手玉指也捉弄个不停应酬着各地商贾。

    方小妹儿,来,钟离漫不经心地叫唤着……

    “哎”。方小妹也似听非听的应了一声。忙完了便循着陆钟离身上戴着的荷包所散发的淡香味儿走上前去。

    “小妹儿”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钟离一脸诡异的模样,心里像是炸开了花儿。

    他已认准了平日里俨然一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方小妹接下来该做何态。

    方小妹左手环着右手的玉镯儿,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吐出一句:“皆身安好”。

    汝胸呢?钟离凑近方小妹的耳边冷冷的说,嘴角略带得意的上扬着。但这全然是找着吃巴掌的调戏。

    陆公子,你说呢?方小妹用手拎着双肩的轻纱紧了紧衣带。侧着身姿瞥着眼严声斥道:“要不是仗在你爹陆大先生的脸面我定教训了你个臭小子”。

    嘿嘿,这儿人多,我知道你没法儿。钟离龇牙咧嘴的臭笑着。左手勾着酒壶说道:“小妹儿再给我这“千斤盅”装上满满的一壶,切不可缺斤短两,要不明儿个去府上取钱可难了“。

    嗯。陆大公子放足了心,我定是装个“满满当当”。方小妹送着笑脸接上酒壶。噎死你,方小妹紧咬着牙碎碎念道。

    方姑娘,那我二人就先告辞了,守明抱拳作了别。

    您二位慢走。说着方小妹还小声和守明念道:“陆三行走江湖得当了心,您好心引导着。”

    姑娘放心,请留步。守明回应道。钟离一旁儿放声说着:小妹儿,放一百个心吧,你说的我都偷听到了,嘿嘿,你陆哥哥何许人也?闯得了苍冥山白岩穴,削得了红丘虎青虫草。斗得过木须门上乘暗器大家李乘风,泡得了方家酒馆方念姝。说着腾起一只腿作剑指苍穹状。啪一下,方小妹一掌推倒了陆钟离。

    算你狠,方凸儿。钟离匍匐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还一边哎哟、哎哟的叫唤着。守明一身好气拉起他一瘸一拐的出了方家酒馆。

    客官,您的马已经喂饱了都是上好的草料伺候着。小二牵着马客气地说道。

    瞧瞧,曹兄,这方家的小二都如此的俯首帖耳,扮得一副笑脸样,可这大小姐却好大个脾气!哼

    唰一下,现出一个人来,揪着钟离的耳朵大声咧叫着:“好你一个陆三儿,骑着你的马儿冲破了南村口的栅栏这就想跑?你吴叔脾性好我可饶不了你!

    哎哟哟,吴婶儿,您轻点儿,揪坏了三儿的耳朵三儿以后可再也听不到你唠叨啦?哎哟哟,吴婶,您消消气儿,铁拐大叔还有要事求我,你要是再下狠手,我可是翻了脸不认人了!

    吴大婶多有误会,不相瞒南村口的栅栏是我冲破的,守明愧疚地道着歉。

    原是这样。陆钟离,婶儿这是错怪你了?吴婶双手叉腰傲气愣愣的问到。

    婶儿这是哪里话。我的错,我的错,让吴婶您受了这么大气。

    小兔崽儿嘴头倒是甜,时候不早了,我看你俩喝得醉醺醺,不如今晚去吴婶家小宿一晚,你吴叔还一直念叨着和你下上一盘棋呢。

    谨遵吴婶儿命令。说着两人牵着马儿朝南村头奔去。

    至了吴婶家,月明星稀,村口的池塘映出一番静谧模样,涟漪微起,清风徐来。“吱”的一声,吴婶家的房内有一约年方二十的姑娘推门出来。

    向前迈了几步,守明恍然说道:“咦,这位不是那“落第”武生吴……易非,吴大婶在一旁补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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