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当麻推开了平冢由纪的房门,然后又折回了茶几前。他那和小萌老师有着差不多身高的高中生堂妹趴在茶几上,小声地打着呼噜。

    “突然就睡着了……也难怪啊。”

    毕竟看了那么无聊的东西。

    苦笑两声之后,上条一把抱起了由纪,迅速的将她搬回她的床并盖上被子,然后上条就像穿堂风一样穿出由纪的房间,还轻轻的掩上了门。

    然后,他又一次回到茶几前,开始看那“无聊的东西”。

    嗯,也就是材木座所写的东西。

    毫无意义的场景描写,累赘的情感叙述,不知所云的人物动作,基本上都无法理解的战斗过程,过于做作的台词,有的时候连人物互相之间的称呼都是完全混乱的。

    上条没看过几本轻小说,所以也不好评价这些是好是坏……但平心而论,他觉得蛮无聊的。

    “不过,还是得看啊。”

    拿起之前放下的复印件,上条皱着眉,一点点的看着。

    既然接受了任务,就要好好去做。

    凌晨三点。

    “说起来,应该是要……修改的吧?”

    在终于把稿子看完一遍之后,上条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刺猬头少年凝视着那叠无论怎样都不想再看一次的稿子。

    “……只看战斗部分好了。”

    如此对自己做下承诺,少年伸出了自己可以抹杀一切幻想的右手。

    然后,再一次掀开了那些稿纸。

    早上七点。

    一觉睡醒,由纪带着丝迷茫环望四周,已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上睡着,可仔细回忆一番后就忽的想起,自己可是身负帮他人评判小说的任务。

    “我记得我是和当麻一起在茶几上看材木座的小说啊……”

    迷迷糊糊的,由纪念叨一句,然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和上条当麻现在正处于同居状态。

    虽然说起来感觉有些青春到需要报警的感觉,但实际上只是堂兄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展开罢了。不过说起来堂兄妹这种关系属于四等亲,所以也算是需要根据情况酌情报警的范畴?说到底这里终究是千叶,那怕不是堂兄妹而是亲兄妹也有可能擦枪走火所以未成年男女同居终归都是要报警吧?

    “早饭做好了。”

    “嗯,知道了。”

    走出房间,由纪对上条打了个招呼,就扎进洗手间里洗漱一番,又很认真地把头发全部梳齐,扎起,完美地重现她赖以示人的阴沉形象。

    在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照了照,确认了自己的形象之后,由纪走出了洗手间,坐到了饭桌之前。

    早饭是蛋包饭,还有一杯牛奶。

    在用憎恶的眼神看了一眼根本没法让自己长高的牛奶后,由纪立刻对盘子里的蛋包饭发动攻击。

    上条看着由纪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手上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茵蒂克丝。”

    “当麻你在说什么?”

    听到上条低语的由纪抬起头,疑惑的问。

    上条当麻沉默的夹紧筷子,然后露出了他那种标志性的傻傻笑容。

    “没什么,在想材木座的那个小说呢。你昨晚看了一半就睡着了,要不要在奉侍部里再拿出来看看?”

    “……算了,本来我就没必要看这种根本不想往下读的渣作啊……”

    由纪叹了口气,继续扒拉盘子里的蛋包饭。

    不一样的。

    看着平冢由纪略带些气愤的脸,上条当麻如此告诉自己。

    平冢由纪和茵蒂克丝,是不一样的。

    早上七点四十。

    上条和由纪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奉侍部,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到了奇景。

    雪之下居然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这的确是奇景。一年到头冷着张脸,显得锐气十足的雪之下睡着后着实要温和许多,没有给人那么多的冷意,反而像是在散发着光芒的小小太阳。

    睡了个好觉的由纪没有掏出PSP,而是就在一直以来的位置上坐着,等待其他部员的到来。上条则根本没有坐下,只是单纯的靠在窗户边站着,同样单纯等待着其他人。

    五分钟后,比企谷和由比滨一起进门了。

    比企谷那原本就腐烂的死鱼眼此时带着些血丝显得格外恐怖,而由比滨则显出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由纪觉得这货大概看都没看吧?看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这么精神!

    “……说起来,当麻你为什么这么精神?”

    由纪看了一眼站的笔直,脸上没有一丝倦色的上条,问出了刚刚才想到的疑问。

    在由纪的记忆里,上条在她清醒的时候也是在读那原稿的。按常理来说,他不应该和比企谷一样困吗?

    “啊,一晚上不睡的话没什么。”

    在无尽轮回中学会了三天不睡也能保持充沛精力办法的上条抬起头,眼角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奥帝努斯要是知道我把这种绝境里锻炼出的能力拿来看轻小说,绝对会一口盐汽水喷死我吧。

    “……你要注意正常作息。”

    刚从梦中醒来的雪之下揉了揉眼睛,对上条嘱咐了一句。

    上条“啊啊”了两声,就将目光投向出现在门口,双手环抱的银发胖子。

    “那么,我希望听听大家的感想。”

    听到材木座的话,所有人都了沉默。过了半分钟,雪之下终于表露出了想要开口说话的意图。

    “连那些买插画送小说的随意之作都不如,只是一叠废纸。”

    可由纪抢先开口了。

    这种毫不留情面的说法打击得材木座往后一仰,还不等他解释什么,由纪就丝毫不停地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我真的不想承认这玩意是小说,虽说你给它冠上一个‘轻小说’的名头,允许了其中宅文化元素的出现,也获得了模板化人物的使用权,可你根本就连模板都用不好!”

    她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道。

    “你给女主设定的是元气主动型,按理来说用各种手段来追求主人公是可以的,但你在这里到底干了什么?你居然让她说出了傲娇角色的台词?你是白痴吗?”

    “可这个地方用傲娇的方式应该会让读者觉得可爱……”

    “——哈?你把轻小说当成什么了,把我们这些读者当成什么了?”打断了材木座的小声辩解,由纪猛地挥手,“如今轻小说质量江河日下,mF类套路文泛滥,可即便是这种广遭诟病的写法也是建立在保住人物模板的前提上的,虽然没有人能给轻小说一个定义,但当你的角色定位不清时,它就已经不合格了!”

    这种义正词严,甚至可以说义愤填膺的态度让材木座隐约间感受到了什么,所以即便被这么喷了一顿,心中满是创口,他依旧缩着脑袋,不敢多说什么。

    由纪完全被这种渣作轻小说刺激到了。作为一个宅,她也的确很早就不能容忍那些以套路模板创作的轻小说。

    没人能忍受,当你在新刊宣传上找到几本感兴趣的新作,并且兴致勃勃地去把它们买回来后,却发现这只是部渣作的情形。

    就这样,对着那篇小说把所有能批判的地方都指责了一遍,把材木座本人打击到灵魂出窍后,由纪终于消停了。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多么强势显眼,以至于奉侍部的由比滨都用重新认识由纪一般的眼光看着她。

    “看来当了这么多年死宅,对自己的个性还是有些影响啊……”她有些无奈地低语,然后很是正经地看了由比滨一眼,“因为我以前是个家里蹲,接触这些东西比较多,所以找出的缺点都比较狭隘,仅仅是轻小说方面的缺陷,你们可以从广义的小说意义上来进行批判的。”

    她这话一说完,地上躺着的材木座就瞬间回魂,紧张兮兮地抬头,只见雪之下拿起手中的文本,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夹杂着一些彩色便签纸。

    “我就不说自己的感官,直接说出我认为这篇文章需要整改的地方吧。”

    雪之下长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连珠炮般的吐字。

    “首先,你的文法乱七八糟。不要老是用倒装句。而且关于助词、助动词的用法你到底懂不懂?不懂的话就照着课本训练。”

    “然后,你的剧情发展太容易猜到,一点乐趣都没有。而让人猜不到的剧情又太莫名其妙,比如女主角为什么要在这里脱衣服?那根本没必要,看了也很让人反感。”

    “还有,你的叙述句太长,生难字太多不好阅读。话说回来,不要拿还没完结的故事给人看好吗?在卖弄文采之前,请先多补充常识。”

    材木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雪之下就像机关枪一样的吐出大量词语,把他打的体无完肤。这个自重超过一百公斤的稳重男人倒在地上,用力的捶打着地面。

    就连比企谷也看不下去了。

    “差不多够了,再说就要出人命了。”

    “我还没说完呢……那接下来是平冢学弟还是由比滨同学?”

    上条看了一眼脖子和面颊上开始浸出冷汗的由比滨结衣,无奈的说。

    “我来吧……材木座,你有想过你描写的战斗到底是怎么样的吗?”

    “想过啊,这是肯定的。”

    看着因为自己问话而第二次回魂的材木座,上条揉了揉自己光滑的下巴。

    “反正今天是周六,我们实地演练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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