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火Ⅰ
无数次的睁眼与闭眼，昏厥早已成为余生中的常态。
当爱德华不知第几次的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黑牢外传来的脚步声与往常那些无能怠惰，像是蠢猪一般的狱卒那散漫的步伐完全不同。
那脚步声快捷而又有力，轻质包钢的靴头与黑牢湿滑的岩石地面间接触所响起的节奏鲜明且，一丝不苟的步伐说明了来人对自身近乎苛求的态度。
靴底与湿滑地面的摩擦声愈发接近，当脚步声在离自己极近处停歇时，一股夹杂着海风咸腥与苦涩透过浇筑在岩石之中的铁栏，近乎侵犯的冲击着爱德华脆弱的鼻孔。
“那么，”突然到来的男子以富有韵律却又冷漠无情的贵族强调起头，冷冽嘲讽的气息不加掩饰的通过这个年轻男人的鼻音显露给铁栏前战战兢兢的一位肥胖男子：“我们的【老朋友】依旧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啊，啊！大人！大人！”那头屁股坐在典狱长位置上的蠢猪此刻捏尖了嗓子，模仿着街边流莺的强调，企图让自己沉重鲁钝的身躯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一些。
“一头蠢猪！”爱德华这样想着，胸腔不由得为腹中那难以抑制的笑意而颤抖不已，穿过四肢的粗长铁链互相碰撞着在这间狭小的石牢之中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哼！”一声冷哼就好像是戏剧中一句恰到好处的台本一般适时地响起，年轻而又淡漠的男子只是挥了挥手，带着倨傲的音调说了一句:“把牢门打开！”
或许是连讨好谄媚的勇气都已然失去，典狱长颤抖着身上的肥肉，却又不声不响地转动着机括，被水汽所锈蚀的铁栏吱呀作响的缓缓上升，最后随着铁钩的固定而猛然停滞，发出强烈的颤音。
石牢外回响加持的提灯向常年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射-来淡漠的微光，爱德华肿胀的眼皮因为这往日难得一见的景色而微微颤动，却终究闭上了双眼，溃烂的嘴角扯出冷嘲的角度。
“爱德华·加菲尔德。”年轻的男子却并不会因为这位【老友】不恭顺的态度而放过他，他的执着与残酷简直与他的祖父如出一辙。
他缓步走入牢内，右手举着提灯将那由无尽回响所散发的冰冷白光尽数照射在爱德华扭曲水肿的怪异面容上。
“我知道你们这帮血裔的杂碎不会轻易死去。”年轻人俯视着面前这位跪坐在地面上，被铁链所穿刺包裹的肿胀男子，说道：“但我似乎依旧低估了臭虫们顽强的生命力。看来无论是酷刑还是缺少凝血剂都不足以撬开你那混账-婊-子养的的嘴巴。”
“放干净你的嘴巴吧，欧内斯特。”爱德华破烂的嘴唇中吐露着呼呼的怪异笑声，宛如穿过礁石缝隙的烈风般刺耳躁动：“不然就看看你那挂在城墙上的父亲，可怜可怜自己的脑袋吧！格利华德家的小崽子！”
“你似乎肆无忌惮。”欧内斯特纤长优美的左手手指随意的抚摸着腰侧的剑柄，鲸鱼骨所制的剑柄触感似乎令其有些流连忘返。
“我不过是说出事实。”这位在牢中关押超过六十年的血裔轻蔑的说道，他的声音像风又像雨：“我在这里呆的时间比你们所有人都长，包括你那婊-子养的祖父！”
“【嘴巴里吹出来的风不足以吹倒黑火】，更何况你的说辞已经有十年不换一套了。”把玩着粗长沉重的铁链，指尖摸索着上面的锈迹，淡红的色泽爬上了青年人修长的手指，欧内斯特缓慢开口道。
“那真对不起，我以为这套从你九岁开始陪伴你到现在的说辞会让你这个杂-种小子觉得亲切一点！”爱德华颤动着嘴唇，以充满了恶毒笑意的诚恳语调说道：“可谁叫你们总是问我一个问题呢？格利华德家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新意吗？”
“那也只是到今天为止了！血裔。”欧内斯特的语气此刻幽幽沉沉，寒冷的仿若永暗的深海：“我们再也不会向你问问题了，永远不会！”
“你……什么意思……”
无论是何等的酷刑与折磨，无论是何等漫长而又绝望的囚禁都无法击垮的这位血裔苍老干枯的内心此刻居然泛起了一丝六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恐惧。
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
并非恐惧生死，而是恐惧着某个比死亡更加恐怖绝望的黑暗。
“我们，格利华德家的人，再也不用一边忍受着你的下-流低级的讥讽与嘲笑，一边遥遥无期地等待你的消息了！”欧内斯特，这个俊美的年轻人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几乎让爱德华崩溃的消息：“【格恩西斯】毁灭了。”
几乎没有留给爱德华任何思考的余裕，系在欧内斯特腰间的长剑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弹出，纤细的剑身化为一道月华般绚烂的光线，直接刺入了血裔的心窝。剑刃笔直的没入躯体之中，却罕见的没有溅出多少血来，只有肿胀中恶心黏腻的黄白混杂的脓水缓慢流淌。
极为娴熟的，那只纤长右手轻微翻转抖动，一颗苍白干枯的心脏就这样被挑在剑上。欧内斯特抖动剑尖，这颗尚且跳动的非人心脏与被甩落的提灯一同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处理掉他。”欧内斯特一边掏出白布仔细的擦拭着流淌着血水与脓水的剑身，一边漫不经心的对一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典狱长说道。
“要……怎么处理……”
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典狱长此刻恐惧得几乎晕厥，在一点情报都没有挖出来情况下，这位在这里关押了六十年的重要犯人就这样简单轻易的被这个年轻人随手刺死。
典狱长此时能够感到，某种不可预测的深黑漩涡正在这长夜之中，在这黑海深处悄然蔓延。
“还要我告诉你吗？”
欧内斯特将擦完剑身的白布随意的塞进典狱长的嘴中，口腔中脓液与腐血的恶臭不断刺激着典狱长那娇嫩敏感的味觉，强烈的呕吐感催促着身体的行为，然而巨大的恐惧感紧紧地攥住了典狱长那颗充满了油腻与色-欲的心脏以至于无法行动。
“我家可爱的丽姬亚和安娜可不会去吃这种脏东西。”欧内斯特·冯·格利华德，这位年轻的、英俊的、残忍的新【格利华德】拍了拍典狱长肥硕宽阔的肩膀，转身离去。
当爱德华不知第几次的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黑牢外传来的脚步声与往常那些无能怠惰，像是蠢猪一般的狱卒那散漫的步伐完全不同。
那脚步声快捷而又有力，轻质包钢的靴头与黑牢湿滑的岩石地面间接触所响起的节奏鲜明且，一丝不苟的步伐说明了来人对自身近乎苛求的态度。
靴底与湿滑地面的摩擦声愈发接近，当脚步声在离自己极近处停歇时，一股夹杂着海风咸腥与苦涩透过浇筑在岩石之中的铁栏，近乎侵犯的冲击着爱德华脆弱的鼻孔。
“那么，”突然到来的男子以富有韵律却又冷漠无情的贵族强调起头，冷冽嘲讽的气息不加掩饰的通过这个年轻男人的鼻音显露给铁栏前战战兢兢的一位肥胖男子：“我们的【老朋友】依旧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啊，啊！大人！大人！”那头屁股坐在典狱长位置上的蠢猪此刻捏尖了嗓子，模仿着街边流莺的强调，企图让自己沉重鲁钝的身躯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一些。
“一头蠢猪！”爱德华这样想着，胸腔不由得为腹中那难以抑制的笑意而颤抖不已，穿过四肢的粗长铁链互相碰撞着在这间狭小的石牢之中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哼！”一声冷哼就好像是戏剧中一句恰到好处的台本一般适时地响起，年轻而又淡漠的男子只是挥了挥手，带着倨傲的音调说了一句:“把牢门打开！”
或许是连讨好谄媚的勇气都已然失去，典狱长颤抖着身上的肥肉，却又不声不响地转动着机括，被水汽所锈蚀的铁栏吱呀作响的缓缓上升，最后随着铁钩的固定而猛然停滞，发出强烈的颤音。
石牢外回响加持的提灯向常年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射-来淡漠的微光，爱德华肿胀的眼皮因为这往日难得一见的景色而微微颤动，却终究闭上了双眼，溃烂的嘴角扯出冷嘲的角度。
“爱德华·加菲尔德。”年轻的男子却并不会因为这位【老友】不恭顺的态度而放过他，他的执着与残酷简直与他的祖父如出一辙。
他缓步走入牢内，右手举着提灯将那由无尽回响所散发的冰冷白光尽数照射在爱德华扭曲水肿的怪异面容上。
“我知道你们这帮血裔的杂碎不会轻易死去。”年轻人俯视着面前这位跪坐在地面上，被铁链所穿刺包裹的肿胀男子，说道：“但我似乎依旧低估了臭虫们顽强的生命力。看来无论是酷刑还是缺少凝血剂都不足以撬开你那混账-婊-子养的的嘴巴。”
“放干净你的嘴巴吧，欧内斯特。”爱德华破烂的嘴唇中吐露着呼呼的怪异笑声，宛如穿过礁石缝隙的烈风般刺耳躁动：“不然就看看你那挂在城墙上的父亲，可怜可怜自己的脑袋吧！格利华德家的小崽子！”
“你似乎肆无忌惮。”欧内斯特纤长优美的左手手指随意的抚摸着腰侧的剑柄，鲸鱼骨所制的剑柄触感似乎令其有些流连忘返。
“我不过是说出事实。”这位在牢中关押超过六十年的血裔轻蔑的说道，他的声音像风又像雨：“我在这里呆的时间比你们所有人都长，包括你那婊-子养的祖父！”
“【嘴巴里吹出来的风不足以吹倒黑火】，更何况你的说辞已经有十年不换一套了。”把玩着粗长沉重的铁链，指尖摸索着上面的锈迹，淡红的色泽爬上了青年人修长的手指，欧内斯特缓慢开口道。
“那真对不起，我以为这套从你九岁开始陪伴你到现在的说辞会让你这个杂-种小子觉得亲切一点！”爱德华颤动着嘴唇，以充满了恶毒笑意的诚恳语调说道：“可谁叫你们总是问我一个问题呢？格利华德家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新意吗？”
“那也只是到今天为止了！血裔。”欧内斯特的语气此刻幽幽沉沉，寒冷的仿若永暗的深海：“我们再也不会向你问问题了，永远不会！”
“你……什么意思……”
无论是何等的酷刑与折磨，无论是何等漫长而又绝望的囚禁都无法击垮的这位血裔苍老干枯的内心此刻居然泛起了一丝六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恐惧。
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
并非恐惧生死，而是恐惧着某个比死亡更加恐怖绝望的黑暗。
“我们，格利华德家的人，再也不用一边忍受着你的下-流低级的讥讽与嘲笑，一边遥遥无期地等待你的消息了！”欧内斯特，这个俊美的年轻人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几乎让爱德华崩溃的消息：“【格恩西斯】毁灭了。”
几乎没有留给爱德华任何思考的余裕，系在欧内斯特腰间的长剑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弹出，纤细的剑身化为一道月华般绚烂的光线，直接刺入了血裔的心窝。剑刃笔直的没入躯体之中，却罕见的没有溅出多少血来，只有肿胀中恶心黏腻的黄白混杂的脓水缓慢流淌。
极为娴熟的，那只纤长右手轻微翻转抖动，一颗苍白干枯的心脏就这样被挑在剑上。欧内斯特抖动剑尖，这颗尚且跳动的非人心脏与被甩落的提灯一同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处理掉他。”欧内斯特一边掏出白布仔细的擦拭着流淌着血水与脓水的剑身，一边漫不经心的对一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典狱长说道。
“要……怎么处理……”
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典狱长此刻恐惧得几乎晕厥，在一点情报都没有挖出来情况下，这位在这里关押了六十年的重要犯人就这样简单轻易的被这个年轻人随手刺死。
典狱长此时能够感到，某种不可预测的深黑漩涡正在这长夜之中，在这黑海深处悄然蔓延。
“还要我告诉你吗？”
欧内斯特将擦完剑身的白布随意的塞进典狱长的嘴中，口腔中脓液与腐血的恶臭不断刺激着典狱长那娇嫩敏感的味觉，强烈的呕吐感催促着身体的行为，然而巨大的恐惧感紧紧地攥住了典狱长那颗充满了油腻与色-欲的心脏以至于无法行动。
“我家可爱的丽姬亚和安娜可不会去吃这种脏东西。”欧内斯特·冯·格利华德，这位年轻的、英俊的、残忍的新【格利华德】拍了拍典狱长肥硕宽阔的肩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