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来听一个很感人很感人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很孤单很孤单的天子大人遇见了一个很傻缺很傻缺的下级贵族家的儿子。那个儿子很傻很傻……”

    “咳……”

    “究竟傻到了什么程度呢?你看,明明作为统治者的一员,这个傻得脑子进水了的家伙竟然会去同情那些被抓到监狱里的屁民耶!”

    “咳咳……”

    “于是那位脑子里都是黄色酱酱的傻愣小子竟然直接就在观赏过监狱之后大放厥词,说什么同情屁民的蠢话,之后呢……”

    “咳咳咳……”

    “于是呢……”

    “咳咳咳咳……”

    “很自然的着脑袋被驴踢了的家伙就和他所同情的对象很和谐的呆在了一块,喝洗脚水!”

    “咳咳咳咳咳……”

    “别咳了,再咳把你踹茅厕里去!”

    “咳咳,咱们继续!”

    “那个喝洗脚水的黎姓傻子呢,就在这时候遇见了自己的主子。”

    “……”

    “请您收养我吧,我会当牛做马来回报你的!这时候,那个傻乎乎的玩意儿似乎开了窍,竟然会说人话了!”

    “……”

    “正好这个时候,可怜的天子陛下正好非常非常的孤独。平素不常出宫的她终于在有生之年瞧见了第一只非人类生物——一只叫黎啥的狗耶!”

    “……”

    “于是果断收养了这只呆头呆脑家伙的天子大人在与黎狗约定了以后一起出宫的约定后终于带着自己的新奴才回到了宫里,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而黎狗也随之成为了忠实的萝莉控和大宦官的好儿子,攘除士大夫,光复十常侍的统治,样样争先,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一阵接过一阵的掌声响亮,虽说没能盖过殿上三甲进士唱名的声音,但在这片狭小的如厕之地却听着异常清脆,一声接一声,恍如击在脸上的脆响,搞得趴在地上的某人脸上发烧。

    “您看,下官这门说书的手艺面前尚可,可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大人置喙一番的么?”

    嘲讽的语气,鄙视的眼神,转过身。陶真望向面色铁青中带些猩红的某人。那依旧趴伏在地的身子颤抖不断,一双铁爪前后伸缩,青筋暴竖,牙齿咬得咯咯响,凶戾眼神直欲喷出火来,凶狠尖利如饥饿了许久的老鹰,饥肠辘辘想要择人而噬。

    “啊勒,瞧大人的脸色,似乎您对下官的剧本不怎么满意啊。别急别急,这不还有下文吗?还请您静上一静。”冷冷一笑,蹲下身子,陶真一把扯住黎星刻的头,眼对眼,嘴对嘴,视线交织的一刻,电闪雷鸣!

    “下文就是……”

    “天子大人和那个叫黎狗的奴才在宫里玩够了,没地方玩了,于是就想出去。可是万恶的宦官爹们却为着天子天子的安全不让他们出去。毕竟天子是天下共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干脆就“走丢了”,那他们这些大宦官可不就死到临头了?”陶真冷笑,那对视的眼神,冷如冰,快似电!

    “于是无聊的天子望眼欲穿啊,到底有谁能带我出去玩呢?”

    “忠心的黎狗就是忠心,马上就想到了,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不是就有他的一个好基友吗?那傻小子家世好,在士大夫那儿也吃得开,没说的,就他了!”

    无视某人凶狠的眼神,上下闭合的嘴唇喷出一个个寻常的字眼,可组成的话语,却让作为听众的一方目眦尽裂。

    “这不,忠心的黎狗就找上了自家的好基友,拿着和自己长久的交情来做赌注,就笃定了自家基友会为了伟大的友谊帮助自己的主子和饲主挣脱朱禁城这个牢笼。打破当年丞相大人设置的栅栏,君临天下,文成武德,千秋万载,君临天下?”

    “你说,统领大人,下官是不是编的很真实?或者说,这实际上就是整个事情的事.实.真.相!?”

    “你!”

    浑身上下软了般,直视着面前这张依旧稚嫩的脸,内心深处的惊诧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如此年纪,如此心机,仅从只言片语就推出了如此之多的真相,面前这人,难不成真是那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妖孽不成?

    “荒谬!”一把扯住黎星刻的衣领,陶真一双大眼就这么直直的贴在了黎星刻的面上,双目赤红,眼中喷火:“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呢?”

    “蠢货?”被面前这位昔日的领袖猛地推到一边,憋屈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下去了,一个鹞子翻身站起身,借着身高优势,就这么冷冷俯视着往日好友。

    “我怎么蠢了?我哪里蠢了!?啊!”

    “保护天子,这是忠君,是为臣的职责。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老祖宗教导了我们一辈子的东西。吃着天子的俸禄,就该忠于天子,这是天经地义!陶真陶辞修,亏得你还是二甲十名的进士,这些东西你难道不懂吗?你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你跟我谈五常?你还好意思跟我扯五常?”丹凤眉高高竖起,眼见着面前这厮犟的像个叫驴,陶辞修也被呛出了真火。

    “忠?何为忠,天子是国家象征,万世一系。为人臣者,天子有错的时候就该去指责,天子不明白的地方就该去解释,像你这样,天子叫你去做什么你就像个狗一样屁颠屁颠去做。天子叫你杀人你就去杀,那哪天叫你吃翔你去不去?”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梗着脖子白着张脸依旧强辩,黎星刻的倔实在让陶辞修恼火异常。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我等为臣者又不是天子家奴才,也只有你这样把自己当奴才的家伙才会事事盲从不辨正误。如今更为了天子说了句就心甘情愿卖了我等。你这是为臣之道吗?你这个贰臣!”冷冷看向不断后退的某人,陶真一甩袖子

    “羞与汝为伍!”

    “贰臣!”“贰臣!”……两个大字如千斤般重,直直落下,压得黎星刻目瞪口呆,压得他心惊肉跳。

    “贰臣!我是贰臣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眼望着身前那位横眉冷对的同伴,黎星刻早没了先前的觉悟与底气,不断后退,不敢与陶真对视。

    “唉~”一声叹息,算是给这两位昔日好友的对话落下了终结。

    “我接下来还要去赴琼林宴,也不和你扯嘴皮子了,你若还把自己看做是咱们新党一系的人,那就控制好禁军诸部,日后也有大用。若是不再以我等同志自居,那……我也就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

    大袖一摆,摇摇晃晃就要走回殿中,却冷不防身后归于沉寂的青石板走道上,那人一声喊,倒叫停了自家前进的脚步:“喂!”

    “嗯?”

    “你,和当朝严嵩严首辅有什么过节吗?”

    “过节?哈哈哈哈,何须将话说的那么笼统?”仰天长笑,陶真转过身来,望向那一脸复杂的家伙,虽说心下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个已经成为保皇党一员的家伙的打算,可打算是打算,到了真正要下决心的时候,却依旧犹豫着,难以割舍。

    “这半年多来,你小子变得实在太大。也不知道那活像个兔子似的天子陛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竟然你这么个冰山死人脸男这么迷恋,要知道,当年老子聘用你的时候你也没给老子这么好脸色过。奇了!怪了!”眼中闪过些许回忆,陶真语气也渐渐温和下来,望向面前这个一向不服软的死犟家伙,嘴角,慢慢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呸,你谁老子呢?”笑容,重又回到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脸上,从脸上,一直蔓延到了眼睛深处。

    “这你别管,反正你丫的也就只配当老子的孙子!”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修长摆摆手:“香凛姐姐那儿你自己去摆平,可别指望老子帮忙,死萝莉控!”

    “喂喂,不要啊,辞修老弟,咱们认识那么多年……”惶急前移,想要抓住陶辞修的袖子,却不想人家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过,摇晃着手中泛着绿色来电显示的手机,嘴角,早扯起了一抹笑:

    “认识那么多年又有什么用处,还不是让你一股脑卖给了我那个才六七岁的娃娃表妹?”

    “老子这帮子新党和严嵩那帮子阉党早晚要拼个你死我活,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好好辅佐皇帝陛下去吧,若是老子败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可就拜托你了!”

    “在种花家走向星辰大海之前,可不要死哦。”

    头枕着双臂,大步流星向着前方大殿走去,身后,只余呆呆望着某人的短打男那愣愣的目光。

    “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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