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那个魔术师少女
那是一切还尚未开始之时。
讲一个少女的故事吧。
距离一切的终结，还剩……
那一年是1995年，故事发生在日本，冬木市。
子夜，这座城市某个不知名的十字路口处。
这里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就算是子夜也格外不正常。路上没有下了夜班急忙赶路的行人，也没有匆匆驶过的汽车。连风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好像也被夜的寒意冻住了，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唯一在这个时间被凝固了的世界里行走着的，是身穿黑衣的少女。
少女披头散发的，四下张望再三，确认这里没有不相干的平民出现。
虽然四个路口处都已经贴上了驱散闲人的咒符，但她下意识地还是会觉得这种东西不太可靠。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样的魔术。
在这样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就算是有魔术回路在身的货真价实的魔术师，几乎没怎么用过魔术的少女还是会怀疑这种古老的咒术是否真的会生效。
马上就要召唤属于自己的Servent了吧，作为参与圣杯战争的必要流程。
为什么会是她呢？
明明以自己稀薄的魔术师血脉，没什么野心的父母只是希望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这样好好地活下去而已。那些魔术也只是作为平素的爱好学来玩玩罢了。
毕竟魔术师这三个字，在这个世界里太过沉重了。
没有血脉就没有一切。用《哈利波特》里面的话说，自己的爸妈也不过是“麻瓜”的后代，传到这里也不过是积累了第三代而已。缺少正统的魔术师教育，没有身为魔术师的常识和觉悟，少女对于魔术的天赋更是可怜。
所以她不会知道，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这座名叫冬木的城市里，会举行一场在整个魔术界都臭名昭著的战争，按照最初的约定。
她不过是刚好在这样的时间里路过冬木市的旅行者罢了。
少女轻轻抬起右手，仔细打量起手背那三道狰狞的痕迹。
一点儿也不漂亮，她想。
本来还以为是哪门魔术使用过度的征兆，没想到却是圣杯战争的入场券。一共三划，血红血红的符号，像深深刻在手背上狰狞的印痕，却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就在她的手背上出现了令咒的第二天早上，她所暂居的小旅馆的房门就被敲开了。
本来感叹着今天送早餐的服务生真是太早了，可是说了好多次请过一会儿再送来，那敲门声却一直没有停下。睡衣都没有换下来，少女只能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茫然状态中打开了房门。
结果……是个白头发胖老头啊……
说是胖到也不太合适，相比起来应该算是老当益壮的那种强壮，看起来也挺精神的。
“这附近的教会，想知道有关你手背上的圣痕的事，我会负责详细讲给你。”
老头似乎是神父打扮，他只是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连看都不往里看就转身回走。临走，还不忘补上了一句“如果不想死话，就尽快来吧”，只留下依旧迷迷糊糊的少女。
圣痕什么的……奇奇怪怪的。
莫名其妙的老头儿，她这么想着，又钻回被窝睡了个爽。
直到上午十一点多，她才在心里挣扎了半天之后走到了这座教堂。
即使是到了现在，她还是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似的。她还会记得那天正午的阳光被教堂的琉璃窗撕碎成彩色的碎片，映照在昏暗的祷告室里，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本爱情小说上写到的，一段可怜可叹的爱情。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就算同样被称作“圣痕”，她手上的猩红的印记也不是神明眷顾的标志，而是被“圣杯”选召参战的凭证。
连同少女在内，已经有超过9人被赋予了借由召唤从者、参与战争来争夺圣杯的权力。
“虽然名字叫做圣杯，但是的确并不是圣经里面所记载的那个圣杯，而是被冠以了圣杯之名的魔法。”
少女搞不太明白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和“魔术”的分别，正如她并没有察觉，一向视大部分为魔术师为异端，更有人恨不得将他们除尽的教会，竟然会负责监督圣杯战争这种魔术师之间的争斗，这件事有多么不寻常。
她应该只会记得教会里那个老神父最后吐槽一样的。
“连这样子的半吊子魔术师都被选中了么，看起来这次圣杯战争的确是没人了。”
就算说的是实话，少女也会觉得不舒服。
“因为已经有人召唤了特殊职阶的Avenger的缘故，可能是圣杯判定为必须有一名Ruler被召唤出来维持圣杯战争的秩序。原本的七名……不，berserker已经确认召唤出来，这次战争已经确定的御主不算你已经有八人了。超过了7人的战争，就算是上一届也只是Berserker职阶被Avenger取代了而已……你应该就是那个为了维持秩序被拉来凑数的ruler的御主了吧。”
圣杯战争……
少女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那个神父说，虽然只有七人，持续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礼拜，但却会被冠以“战争”这样可怕的头衔。
明确地告诉了老神父，自己没有取得“圣杯”的意愿，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
“作为维系圣杯战争正常运作的存在，Ruler以及御主必须保证参战。但是没关系，如果你真的是Ruler的御主的话，因为与教会的目标一致，可能得到来自教会的有关人身安全的必要保护。就算不是的话，你也已经得到了争夺无数人梦想的许愿机的机会，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放弃为好。”
呸，说的倒是轻松。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臭老头儿。参加战争的又不是你儿子。
比起相信那种狡诈的“必要的保护”这种一听就是敷衍人的辞令，还是召唤一个靠谱点儿的从者来得实际。
这也就是，她现在跑到这种地方的这里的理由。
子夜，无人的十字路口，听旅店的老板说这里还发生过几起出了人命的车祸。
多年观看惊悚电影的经验告诉她，发生过车祸的小十字路口最容易招鬼。
路口的正中是刚刚就用鸡血画好的魔法阵，在这样的深夜里看起来格外诡异。
如果让旁人看了，大概会以为是什么恐怖片的桥段吧。
“若夫灵力最盛，于一日也，当为子正。以其新旧交替，阴气混沌，行降灵请神之礼，岂不易而成哉？”
这是那本古老的家传线装古籍上面描述的文字。不是用日语所写，而是用古汉语。自己急急忙忙给爸妈打去电话，以老妈糟糕的理解能力也只是大致知道女儿需要召唤使魔，于是她就在家里的书柜地下翻出了爷爷曾经珍藏的魔道书，顺便影印了几张过来，还好附近有可以收发传真的便利店。
也多亏了老神父帮忙翻译这种奇怪的汉语成她可以理解的话。
那几页纸的背面还有老神父写给她的召唤用咒语，正老老实实地揣在大衣的里兜里。
“不会是怨灵，不会是怨灵……”
这么诡异的场面，就算是少女自己布置下的，她也会害怕忽然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个贞子之类的女鬼。
更何况她忽然想到了浮士德和梅菲斯特的故事。
路灯的冷冷清清的光晕下照出飘扬的灰尘，少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空气中留下了白雾。
她掏出父亲留给她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华贵的怀表上面，秒针轻轻一拨，终于与时针和和分针重合，在代表了十二点整的刻度上。
没有代表新一日开始的十二声钟响，东洋新的一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时间刚刚好。
没有圣遗物，老神父说就这样召唤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样刚好可以召唤到和自己相性很好的英灵。
可以召唤到爱看恐怖片和言情小说的古代英雄吗？少女这样胡思乱想着。
那么——
从随身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早已皱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神父抄写给她的降灵用咒语，似乎也怕少女读不懂，被特地翻译成了比较通俗的话，还加上了注解。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
少女朗声读道。
不过，大公是个什么意思？
“筑壁阻降临之风。闭四方之门，自王冠出发，在通往王国的三岔路上循环吧！”
感觉还不错，就这样一口气念完吧！
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国中三年级时候自己被老师叫起来朗读课文的情形，那自己努力地咬着每一个字音，生怕什么地方读错就出了岔子的心态，和此时别无二致。
“满盈吧斜杠关闭吧，括弧随便挑一个连续念五次括弧……诶，好奇怪的咒语，标点也要念出来吗？”
……也许神父给她注解完全就是个错误。
因为少女家传的糟糕理解能力。
“然后是……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亦是废止之弃……不对，废弃之机……太拗口了，读错了会不会失效啊。”
她觉得好像有点儿难受，晕晕乎乎的，也许是错觉。
“————我宣布！”
“你要听从我的指令，我将把命运托付给你的剑！”
可能不是错觉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走，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每一条魔术回路。虽然有明确被告知，召唤英灵的降灵仪式本身消耗的是圣杯贮存的魔力，但单单是这么庞大的魔力出现在她这种几乎是普通人的少女的身体中，对她来讲已经是每多念一个字都十分吃力的了。
“如果认可圣杯作为你的归宿，拥有这样的意愿，认可这样至理的英灵，请回应我的心意！”
不对，听起来像入团宣誓词一样，忽然就不用古语了，更奇怪了……少女内心止不住胡思乱想。
驱走那份乱七八糟思绪的，是身体更加极端的不适感。比痛经还说不上来的可怕。
“我庄严宣誓！”
已经接近尾声了，马上……
“我愿成就世间一切善行，我愿诛尽世间一切恶行。”
不，我不愿意，我只想回家。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声音也跟着颤抖，明明是有点寒冷的夜晚，她的额头上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止之轮前来此处……”
又变回文言文了，好神奇。
“天平的守护者哟！括弧这句话用于召唤秩序属性的英灵，加不加看你的心情——”
“诶，没了？好奇怪的咒语……”
她把纸条翻了一下，发现背面并没有其他更多的咒语。
召唤的仪式就这样成了。
累，心累。
风开始涌动，便宜鸡血画成的法阵在柏油的马路上沸腾，闪耀着少女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奇妙光华。
不知道是那光线太耀眼还是她刚刚用力过度，她只觉得两眼发黑，恨不得立刻就坐在地上，可还是靠在路灯的杆子上站住了。
那感觉和初中三年级体育课上中暑时的感觉差不多。
待光华散尽……
伴着少女最后一声莫名其妙的咒语而来，出现在少女因为过度消耗经历而模糊的视线之前的，是一个不怎么高大的人类身影。
“我草尼玛的主神！修复修复！奖励点你看着办！”
男人的声音，讲着虽然明知道不是日语或英语却听得明明白白的语言。男人穿的衣服很奇怪，看不出来像是哪个时代或是哪个国家的穿着。
和印象里爸妈召唤出来打扫房子的使魔不一样。
和想象里的怨灵也不一样。
更像是人类。
几乎就是同时，少女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英灵的资料。
【Class：Player】
……
不、不是Ruler吗？
少女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她现在只能祈祷，自己能在没有教会保护的情况下，活到战争结束了。
——————————
“我家女儿可厉害了，才16岁就一个人出门周游全日本了哟～抱歉我接个电话。喂，什么？你买错车票，结果不是去北海道而是去到了冬木吗？那你在冬木有吃到北海道特产的一乐拉面吗？什么，一乐拉面是米花市特产啊……米花市不在北海道吗？”
——by某家庭妇女，和邻居家太太闲聊时如是说。
讲一个少女的故事吧。
距离一切的终结，还剩……
那一年是1995年，故事发生在日本，冬木市。
子夜，这座城市某个不知名的十字路口处。
这里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就算是子夜也格外不正常。路上没有下了夜班急忙赶路的行人，也没有匆匆驶过的汽车。连风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好像也被夜的寒意冻住了，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唯一在这个时间被凝固了的世界里行走着的，是身穿黑衣的少女。
少女披头散发的，四下张望再三，确认这里没有不相干的平民出现。
虽然四个路口处都已经贴上了驱散闲人的咒符，但她下意识地还是会觉得这种东西不太可靠。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样的魔术。
在这样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就算是有魔术回路在身的货真价实的魔术师，几乎没怎么用过魔术的少女还是会怀疑这种古老的咒术是否真的会生效。
马上就要召唤属于自己的Servent了吧，作为参与圣杯战争的必要流程。
为什么会是她呢？
明明以自己稀薄的魔术师血脉，没什么野心的父母只是希望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这样好好地活下去而已。那些魔术也只是作为平素的爱好学来玩玩罢了。
毕竟魔术师这三个字，在这个世界里太过沉重了。
没有血脉就没有一切。用《哈利波特》里面的话说，自己的爸妈也不过是“麻瓜”的后代，传到这里也不过是积累了第三代而已。缺少正统的魔术师教育，没有身为魔术师的常识和觉悟，少女对于魔术的天赋更是可怜。
所以她不会知道，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这座名叫冬木的城市里，会举行一场在整个魔术界都臭名昭著的战争，按照最初的约定。
她不过是刚好在这样的时间里路过冬木市的旅行者罢了。
少女轻轻抬起右手，仔细打量起手背那三道狰狞的痕迹。
一点儿也不漂亮，她想。
本来还以为是哪门魔术使用过度的征兆，没想到却是圣杯战争的入场券。一共三划，血红血红的符号，像深深刻在手背上狰狞的印痕，却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就在她的手背上出现了令咒的第二天早上，她所暂居的小旅馆的房门就被敲开了。
本来感叹着今天送早餐的服务生真是太早了，可是说了好多次请过一会儿再送来，那敲门声却一直没有停下。睡衣都没有换下来，少女只能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茫然状态中打开了房门。
结果……是个白头发胖老头啊……
说是胖到也不太合适，相比起来应该算是老当益壮的那种强壮，看起来也挺精神的。
“这附近的教会，想知道有关你手背上的圣痕的事，我会负责详细讲给你。”
老头似乎是神父打扮，他只是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连看都不往里看就转身回走。临走，还不忘补上了一句“如果不想死话，就尽快来吧”，只留下依旧迷迷糊糊的少女。
圣痕什么的……奇奇怪怪的。
莫名其妙的老头儿，她这么想着，又钻回被窝睡了个爽。
直到上午十一点多，她才在心里挣扎了半天之后走到了这座教堂。
即使是到了现在，她还是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似的。她还会记得那天正午的阳光被教堂的琉璃窗撕碎成彩色的碎片，映照在昏暗的祷告室里，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本爱情小说上写到的，一段可怜可叹的爱情。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就算同样被称作“圣痕”，她手上的猩红的印记也不是神明眷顾的标志，而是被“圣杯”选召参战的凭证。
连同少女在内，已经有超过9人被赋予了借由召唤从者、参与战争来争夺圣杯的权力。
“虽然名字叫做圣杯，但是的确并不是圣经里面所记载的那个圣杯，而是被冠以了圣杯之名的魔法。”
少女搞不太明白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和“魔术”的分别，正如她并没有察觉，一向视大部分为魔术师为异端，更有人恨不得将他们除尽的教会，竟然会负责监督圣杯战争这种魔术师之间的争斗，这件事有多么不寻常。
她应该只会记得教会里那个老神父最后吐槽一样的。
“连这样子的半吊子魔术师都被选中了么，看起来这次圣杯战争的确是没人了。”
就算说的是实话，少女也会觉得不舒服。
“因为已经有人召唤了特殊职阶的Avenger的缘故，可能是圣杯判定为必须有一名Ruler被召唤出来维持圣杯战争的秩序。原本的七名……不，berserker已经确认召唤出来，这次战争已经确定的御主不算你已经有八人了。超过了7人的战争，就算是上一届也只是Berserker职阶被Avenger取代了而已……你应该就是那个为了维持秩序被拉来凑数的ruler的御主了吧。”
圣杯战争……
少女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那个神父说，虽然只有七人，持续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礼拜，但却会被冠以“战争”这样可怕的头衔。
明确地告诉了老神父，自己没有取得“圣杯”的意愿，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
“作为维系圣杯战争正常运作的存在，Ruler以及御主必须保证参战。但是没关系，如果你真的是Ruler的御主的话，因为与教会的目标一致，可能得到来自教会的有关人身安全的必要保护。就算不是的话，你也已经得到了争夺无数人梦想的许愿机的机会，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放弃为好。”
呸，说的倒是轻松。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臭老头儿。参加战争的又不是你儿子。
比起相信那种狡诈的“必要的保护”这种一听就是敷衍人的辞令，还是召唤一个靠谱点儿的从者来得实际。
这也就是，她现在跑到这种地方的这里的理由。
子夜，无人的十字路口，听旅店的老板说这里还发生过几起出了人命的车祸。
多年观看惊悚电影的经验告诉她，发生过车祸的小十字路口最容易招鬼。
路口的正中是刚刚就用鸡血画好的魔法阵，在这样的深夜里看起来格外诡异。
如果让旁人看了，大概会以为是什么恐怖片的桥段吧。
“若夫灵力最盛，于一日也，当为子正。以其新旧交替，阴气混沌，行降灵请神之礼，岂不易而成哉？”
这是那本古老的家传线装古籍上面描述的文字。不是用日语所写，而是用古汉语。自己急急忙忙给爸妈打去电话，以老妈糟糕的理解能力也只是大致知道女儿需要召唤使魔，于是她就在家里的书柜地下翻出了爷爷曾经珍藏的魔道书，顺便影印了几张过来，还好附近有可以收发传真的便利店。
也多亏了老神父帮忙翻译这种奇怪的汉语成她可以理解的话。
那几页纸的背面还有老神父写给她的召唤用咒语，正老老实实地揣在大衣的里兜里。
“不会是怨灵，不会是怨灵……”
这么诡异的场面，就算是少女自己布置下的，她也会害怕忽然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个贞子之类的女鬼。
更何况她忽然想到了浮士德和梅菲斯特的故事。
路灯的冷冷清清的光晕下照出飘扬的灰尘，少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空气中留下了白雾。
她掏出父亲留给她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华贵的怀表上面，秒针轻轻一拨，终于与时针和和分针重合，在代表了十二点整的刻度上。
没有代表新一日开始的十二声钟响，东洋新的一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时间刚刚好。
没有圣遗物，老神父说就这样召唤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样刚好可以召唤到和自己相性很好的英灵。
可以召唤到爱看恐怖片和言情小说的古代英雄吗？少女这样胡思乱想着。
那么——
从随身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早已皱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神父抄写给她的降灵用咒语，似乎也怕少女读不懂，被特地翻译成了比较通俗的话，还加上了注解。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
少女朗声读道。
不过，大公是个什么意思？
“筑壁阻降临之风。闭四方之门，自王冠出发，在通往王国的三岔路上循环吧！”
感觉还不错，就这样一口气念完吧！
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国中三年级时候自己被老师叫起来朗读课文的情形，那自己努力地咬着每一个字音，生怕什么地方读错就出了岔子的心态，和此时别无二致。
“满盈吧斜杠关闭吧，括弧随便挑一个连续念五次括弧……诶，好奇怪的咒语，标点也要念出来吗？”
……也许神父给她注解完全就是个错误。
因为少女家传的糟糕理解能力。
“然后是……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亦是废止之弃……不对，废弃之机……太拗口了，读错了会不会失效啊。”
她觉得好像有点儿难受，晕晕乎乎的，也许是错觉。
“————我宣布！”
“你要听从我的指令，我将把命运托付给你的剑！”
可能不是错觉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走，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每一条魔术回路。虽然有明确被告知，召唤英灵的降灵仪式本身消耗的是圣杯贮存的魔力，但单单是这么庞大的魔力出现在她这种几乎是普通人的少女的身体中，对她来讲已经是每多念一个字都十分吃力的了。
“如果认可圣杯作为你的归宿，拥有这样的意愿，认可这样至理的英灵，请回应我的心意！”
不对，听起来像入团宣誓词一样，忽然就不用古语了，更奇怪了……少女内心止不住胡思乱想。
驱走那份乱七八糟思绪的，是身体更加极端的不适感。比痛经还说不上来的可怕。
“我庄严宣誓！”
已经接近尾声了，马上……
“我愿成就世间一切善行，我愿诛尽世间一切恶行。”
不，我不愿意，我只想回家。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声音也跟着颤抖，明明是有点寒冷的夜晚，她的额头上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止之轮前来此处……”
又变回文言文了，好神奇。
“天平的守护者哟！括弧这句话用于召唤秩序属性的英灵，加不加看你的心情——”
“诶，没了？好奇怪的咒语……”
她把纸条翻了一下，发现背面并没有其他更多的咒语。
召唤的仪式就这样成了。
累，心累。
风开始涌动，便宜鸡血画成的法阵在柏油的马路上沸腾，闪耀着少女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奇妙光华。
不知道是那光线太耀眼还是她刚刚用力过度，她只觉得两眼发黑，恨不得立刻就坐在地上，可还是靠在路灯的杆子上站住了。
那感觉和初中三年级体育课上中暑时的感觉差不多。
待光华散尽……
伴着少女最后一声莫名其妙的咒语而来，出现在少女因为过度消耗经历而模糊的视线之前的，是一个不怎么高大的人类身影。
“我草尼玛的主神！修复修复！奖励点你看着办！”
男人的声音，讲着虽然明知道不是日语或英语却听得明明白白的语言。男人穿的衣服很奇怪，看不出来像是哪个时代或是哪个国家的穿着。
和印象里爸妈召唤出来打扫房子的使魔不一样。
和想象里的怨灵也不一样。
更像是人类。
几乎就是同时，少女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英灵的资料。
【Class：Player】
……
不、不是Ruler吗？
少女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她现在只能祈祷，自己能在没有教会保护的情况下，活到战争结束了。
——————————
“我家女儿可厉害了，才16岁就一个人出门周游全日本了哟～抱歉我接个电话。喂，什么？你买错车票，结果不是去北海道而是去到了冬木吗？那你在冬木有吃到北海道特产的一乐拉面吗？什么，一乐拉面是米花市特产啊……米花市不在北海道吗？”
——by某家庭妇女，和邻居家太太闲聊时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