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一其实也很明白,而且也很享受——自己现在和小惠在乡下独处的这段‘蜜月’时光,也许是因为对象是小惠,想象中尴尬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例如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之类的剧情。

    小惠真的是一个很暖很贴心的女孩,古代所谓的贤内助应该就是指她这种类型,浅一越是和她相处就越是有这种感觉,就算两个人跨越了那一线,和她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发生显著的变化,反而多出了一份相处更加和谐自然顺心。

    两人这些天的游玩经历全部都通过视频或者照片的模式共享给诗羽和英梨梨看,即便发生着这种事,小惠的态度还是那么自然,就像女主人极力邀请闺蜜一起过来一样,这表现让诗羽两人也没有办法发难。

    她不会索求什么,但却也不会缺乏情趣,面面俱到。

    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心态上的问题。

    “呐,浅一,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去见音姐?”

    一旦面对关于过去那块心病,她就会失去从容,想表达自己的主见却又瞒着瞒着,用这种委婉的态度。

    就像现在,接到了预料中朱音的邀请,她就会变成这样。

    “从昨天晚上收到邮件开始,你这句话包括语气词在内已经完美再现16次了。”

    浅一一脸蛋疼地表情看着自己的爱人,明明现在正值冬日艳阳下午,两人就坐在庭院里享用下午茶,按道理这种暖洋洋的惬意时刻不应该有这么突兀的违和。

    “但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那时候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用那么凝重的表情对我说出‘我准备要去表白了’这样的话。”

    小惠紧张的时候表情特别丰富,就像现在,会模仿出凝重表情,柳眉纠在一起的模样特别娇俏。

    “包括这个理由在内你也用16种不同的方式告诉过我了。”

    浅一微微眯起眼,没什么比在冬天里享受阳光更奢侈的了,两个人的性格表现调换了过来,自从那晚掀开最后一层纱之后,小惠就很明显地表露出了这个缺点,她真的很在乎那时候的事。

    也许是在害怕被抛弃?

    “但是——”

    她还想说什么。

    “没有但是啦,”浅一放下手中的茶杯,拍了拍旁边搁着的几个包包,“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就要出发啦。”

    已经答应了。

    这个决定是浅一做的。

    “我们可以临时爽约的!”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啊。

    “你会么?”

    浅一笑眯眯地看着小惠,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靶心箭弄得困窘,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

    “这不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么,就像你很明白我一样,你现在尾巴稍微一翘我就知道你想什么,”现在已经有足够自信说出这样的话了,“还是倾向去见音姐的吧?”

    “可是她叫我们去那里!我舅舅的旅游区!那座山!那个山洞!”

    约的地点非常巧妙,就是他们当年发生事故的地方,而且朱音表明的地点相当明确,在浅一和小惠的印象当中,他们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那个山洞的事,除了诗羽和英梨梨。

    所以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回来之后一直没见的朱音,约出来就是去那个地方,那么没找自己的这段时间就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了,特别是综合起那封信来看。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的么?”

    她真的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可爱女孩了,会这样子表露着情绪。

    “……”浅一叹了口气,“无论怎么说,音姐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我们的行为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立FLAG?”

    “所以说你别再跟着她们学习这些无谓的otaku知识啦!”

    跟小惠对话真的无论怎样都认真不起来,也许是她自己对所有事情都有明确的度量尺,并不需要浅一操心。

    突如其来的一阵静谧,不是令人尴尬的沉默,更多地像是一种酝酿,过了好一会,她用微妙的口吻道。

    “呐,浅一,你还喜欢音姐吗?”

    “不喜欢。”

    即答。

    她并不惊讶。

    “那你还想去追回她吗?”

    “不想。”

    原来正在担心这种问题啊。

    “那你为什么想要去见她?”

    “因为我要去见她,你想我见她,诗羽和英梨梨需要我见她,她自身需要我去见她。”

    朱音这几年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浅一对于这点一无所知,本来对于她口中的‘那件事’,到现在自己还是没想起来。

    “理由呢?”

    很少见她这么刨根问底。

    浅一稍微沉吟一会,也没顾忌些什么,在这个独具慧心的贤内助面前没必要掩饰什么,事到如今,自己坚持的感情也找到了那份理由。

    很简单,却很关键的。

    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笑得很是轻松。

    “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大概就是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的理由了吧。”

    温情顺着阳光蔓上彼此的心房,默契随视线融汇安抚了心情。

    “啊~对了,我觉得这个也得跟诗羽学姐她们说一声才行呢。”

    “说我们两个再去‘蜜月旅行’?开房的那种?”

    “没关系啦,她们前几天问我是不是女上位呢,说不能坏了组织的风气。”

    “……”

    ————

    小熊印花的窗帘将难得的冬日艳阳彻底隔住在外,只有台灯暗黄光亮的房间,漆黑似乎吞噬了生机,朱音就这样一个人呆坐在和她高挑身材并不相符显得格外矮小的书桌前。

    房间里一切都那么幼儿,除了明显近期更换过的新床,没有肮脏的灰尘,环境相对清洁,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的原因。

    已经多少年没有回来过了呢。

    她身上成熟依旧的着装现在如同孩童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年幼的皇帝新衣一样,眼眸中流露着唏嘘,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贴在墙上的‘奖状墙’,父母都喜欢将孩子的奖状奖杯特意摆起来,朱音家的父母也不例外,但是当初朱音是极力拒绝的。

    ‘不要!这是我自己拿回来的!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正眼对我期待过!’

    就连自己的父母,从小开始,就认为自己是一个怪胎,‘天才怪胎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子的称号就让别的小孩对自己敬而远之。

    宁愿撕了都不愿意贴在墙上。

    直到自己将奖状折成花送给小浅,直到看到他将自己送给他的奖状视如珍宝,自己认为刺眼如犯罪证据般的存在,放在他那里,竟然是值得用生命去捍卫的宝物。

    ‘那样不值得的啊,小浅。’

    ‘但是音姐真的超厉害的!’

    ‘我有很多那些东西的啊。’

    ‘所以说音姐真的超厉害的!’

    ‘但是你的学业、交际圈只有一次啊!’

    ‘因为音姐超厉害的!’

    就像傻了一样的回答,脸上脏兮兮的浅一用还有稚嫩的声音将自己送进了朱音极度封闭的内心。

    自从那天开始,奖状就贴了起来。

    她有了可以炫耀的对象。

    “如果…你能一直这样子傻下去该多好啊。”

    朱音青葱玉指抚过泛黄的边角褶皱,喃喃自语,自从回到这里之后,回忆就止不住地往外涌,本以为已经坚强如钢铁防线般的理智根本挡不住从内部开始的崩溃。

    “朱音,朱音?”

    门外传来有点嘶哑的女人声音。

    她就像听不到一样。

    “朱音,你这样子不是办法啊,怎么这么难得回来一次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头不出来,这样子对身体不好啊,从以前开始妈妈就经常说你了,这样子妈妈宁愿你不要去赚钱了,每天这么辛苦,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啊,更别说你…”

    记忆就像是要提醒自己究竟有多孤独一样。

    “所以说你快点回来,妈妈给你安排户相亲好对象,隔壁村的渔夫家有个年轻人挺好的啊,妈妈觉得很适合你欸!”

    没有人会理解自己。

    即便自己在他回来过之后再回来,还是没有任何事物发生改变。

    果然…会改变的,只有他周围吗?

    【红坂小姐,我们负责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审核也过了。】

    【所以你和浅一他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玩?我们两个也想跟着去找点灵感呢。】

    来自自己社团两大得力干将直截了当的短信询问。

    就连曾经别扭到那个程度的问题少女,现在都能变成这么黏人为人着想的女人。

    门外的唠叨声还是没消停过。

    “朱音!你睡着了吗?再不吭声妈妈就要破门而入了哦!你晚饭不在家吃的吧?为什么不跟妈妈提前说啊,如果刚才不是木山家的小子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你们约好了去爬山,提醒你快点出发,我都已经——”

    ‘咔嚓。’

    朱音推开门,看着站在门外有些惊讶地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的皮肤很粗糙,有不自然的红晕,这些长期下地劳作的小特征。

    “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什么啊,我是你妈,为什么——”

    “家里的电话一直没有变吧?”

    朱音根本不理她在说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对、对啊。”

    “我们村有电话簿这种东西么?”

    “才没有那种好东西咧,村长嫌这屁事。”

    一急就会冒出粗俗的语言。

    朱音浑然未觉,她只是抓住了信息点,眼睛越来越亮,她急不可待地跑回房里收拾东西。

    “朱音!你怎么都不回妈妈话呢!”

    朱音动作一滞,她回头,久违地对着自己母亲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准备去绑架一个人。”

    ?

    PS:这个星期回到学校,就开始扁桃腺发炎,然后前些天重感冒,今天就直接发烧了。

    我不行了,本来想顶着快点完结的。

    明天去医院吊水。

    狗血展开不能避免,朱音是配角,起码在正文里头没可能再多女主,正文相关里有‘逆风’书友写的本文朱音小短篇。

    请支持渔夫,支持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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