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了。”
当晚充了电，看着屏幕上史无前例的五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还是晚上七点，不知为何，旦右市背后突然蹿出一股寒意。
“喂？”电话接通，他先出声。
电话对面静了一会，才说：“……你厉害啊，往合同上写假住址，电话号码也是关机的怎么打都不通。”怎么听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呃，抱歉抱歉，”竟然还找了住址……他都忘了这回事，那时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才习惯性那么干的，毕竟家不只他一个人的，“我电话号码可是真的啊，只是正好没电了。”
“呵。”电话那边笑了一声。
“啊哈哈哈，”旦右市干笑转移话题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下次再说吧。”
“咦？”
“因为我已经吃了。”
“……啊？什么？”
“打扫的谢礼。”
虽然她讲“下次再说”，并且“已经被她吃了”，但是好歹对方是刚回来，所以第二天下了课他就去了实验室。
“……咦咦咦？你干嘛自己剪头发？”
她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剪刀似正要剪发。
“又长了，过于碍事，洗起来麻烦。”神鉴明季说着，“你来的怎么这么凑巧，刚要剪你就来了。”
“还有更凑巧的呢……”他拿过她手里的剪纸刀，站到她身后，“你不会一直都是自己剪的吧？为什么不去美发店啊？”
“太罗嗦。”她说。
“好吧……你要剪多短？”没看见梳子，他只好用手指为她梳理发丝，幸好她的头发发质很顺滑，没什么打结的地方。
神鉴明季回答：“你看着办吧，可以扎起来不滑到前面来就行了。”
她也没问他到底行不行，就给了他看着办的权利，学校还没开始实习课，所以除了希衣，她还是第一个实践对象，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稍微修短些就好了。
“好了，行不行？”为她拍掉衣服上沾的碎发，他退开说。
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问：“你喜欢长发吗？”只是修剪了十多厘米的样子，不完全过背了。
“诶……你发质很好啊，不像我这样的。”他捏着一小簇刘海，他和希衣头发都天生带着点卷，留长了就会觉得很乱又容易打结，小时候给希衣梳头发那真是在进行磨炼耐心的修行。
放下镜子试着扎了一下头发，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谢谢。”
“没事啦。”
她打开实验室的门，回身冲他招手：“来，”她将冰箱里的纸袋拿出来放在他手里，“我想你今天大概会过来。”
“你是为了这个才找我的啊。”旦右市一笑，当场拆开，一种奇异的气味顿时散发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抬起脸，就见做出这个的神鉴明季摊开两手。
“如果你要问我吃起来是什么味道，我会告诉你——像是工业原料，或者榴莲。”
“……榴莲到底是多难吃？”他吐槽着将大概叫做“2号试验第N次试验品”的“面包”放入了口中，绵软又含有水分，或许更接近蛋糕的口感，同时一股非常清新的气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不知道是什么，让人不禁联想到蓝天下的草地，说不上好不好吃，但这个味道本身就非常新奇。
“没有了啊。”
在他询问时，她托着腮回答：“以目前的技术，制作起来太过费工夫了，如果就这样要投入市场的话，估计……得比神户牛肉还要贵上好几倍才能回本吧。”
“呜哇……觉得自己刚刚若无其事地吃掉了很了不起的东西。”
看他好像无意间灭绝了某个濒危物种一样的表情，神鉴明季和悦一笑：“成本倒是不高了，费的是时间，对了，说起来……”她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敲破，滤尽蛋清后将蛋黄分别到进两个烧瓶里，然后放在一个四方仪器里。
“你别告诉我……”
“没什么激动的，”神鉴明季立时给他浇了冷水，“实验的一环而已，你待会还是会吐出来，你的任务主要是感觉味道的不同。”
“哦。”得知又是纯实验，他安静了下来。
等她将蒸熟的两个蛋黄倒出来，各切下一半给他后，他很平常地就吃了起来，然后很平常地吐掉了。
“感觉上有微妙的不同，可是说不上来，但都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鸡蛋的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腥味……”旦右市喝水漱口后说了自己的感受。
“可是你还是吐掉了……”神鉴明季用笔记录着。
“因为还是有气味嘛，如果彻底没有的话……”
神鉴明季突然停了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
“不……还是不用那个方法……”她摇摇头，低声自语。
“什么？”
神鉴明季想了会，说：“再过些日子，那头猪就要生产了。”
“呃……会发生什么？”
她露出期待地微笑：“还不知道，希望有好消息吧。”
于是几天后，他看见神鉴明季怀里抱着一只小猫那么大的猪崽。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个画面很有冲击性。”感觉好像什么养猪基地广告上的画面似地。
神鉴明季沉默着将猪递到他身上。
“哎？！”
“闻闻它的气味。”神鉴明季抱着臂看他手忙脚乱地抱住乱动的小猪，笑了笑说。
闻言他静下来，抱起小猪嗅了嗅。
“……怎么了？”他并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是吗？”神鉴明季眯着眼拿出一管血，打开了瓶塞，“那么这个呢？”
这下旦右市情绪很明显有了变化。
“这气味……你怎么做到的？”他看着那管血有些发怔。
她见他不接，直接将试管递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就张开了口。
虽然不过十余毫升，但神鉴明季没有全倒下去，因为旦右市呛着了。
“你别咳到地上啊。”
旦右市手里还抱着猪，一只手捂着嘴不住咳嗽，等停止咳嗽手放下时，就好像肺结核病人一样满手血沫。
“……真是，”神鉴明季打开水龙头让他伸手过来冲洗，“然后，感想呢？”
“等等，我现在脑子很混乱……”旦右市任她拉着坐下，觉得自己暂时无法思考。
等到神鉴明季已经做完了血液进一步检测后，旦右市才恍惚间缓解过来。
“你真是超级天才……”
“赞美就不用说了，说结果吧。”神鉴明季倒是想说是前人的经验，但想想不太好，干脆就跳过这一话题了。
“怎么说呢？”旦右市这下对怀里的猪可亲切了，摸得小猪直哼哼，“味道明显不是人血，但是并不恶心。”
“哦——这个呢？”神鉴明季将一小块凝固的猪血勺进他嘴里。
“这个……好淡啊，除了能知道是血做的外几乎没有别的味道。”
“你刚刚喝的呢，是加入了rc细胞的供体猪血，而这块凝固的，才是这只猪的血液真实的味道。”
旦右市一愣。
神鉴明季举例道：“就像调味一样，你对其它味道过敏，于是我就去掉所有的味道，让它像水一样无味，rc就相当于调味品，加入它才能得到你需要的味道……而你手里那只的肉的味道还有待验证。”
看了看怀里才一点大的猪崽，旦右市觉得它有点可怜。
“只生了这一只吗？”旦右市记得猪好像是多产的。
神鉴明季回答：“很明显这只不是自然受孕的，而在没确定前景之前，也不会费那么多精力。”
“改了什么基因之类的？”
“是啊，它很脆弱的，对病菌没有什么抵抗力，小心啊。”
“被你这么一说觉得抱着一个炸弹似地……手有些抖。”
神鉴明季看他紧张的样子，让开了位置，露出一个大玻璃箱，说：“放这里。”
“保温箱啊……待遇真高级。”
“那把你也放进去？”
“还是免了，谢谢。”
当晚充了电，看着屏幕上史无前例的五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还是晚上七点，不知为何，旦右市背后突然蹿出一股寒意。
“喂？”电话接通，他先出声。
电话对面静了一会，才说：“……你厉害啊，往合同上写假住址，电话号码也是关机的怎么打都不通。”怎么听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呃，抱歉抱歉，”竟然还找了住址……他都忘了这回事，那时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才习惯性那么干的，毕竟家不只他一个人的，“我电话号码可是真的啊，只是正好没电了。”
“呵。”电话那边笑了一声。
“啊哈哈哈，”旦右市干笑转移话题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下次再说吧。”
“咦？”
“因为我已经吃了。”
“……啊？什么？”
“打扫的谢礼。”
虽然她讲“下次再说”，并且“已经被她吃了”，但是好歹对方是刚回来，所以第二天下了课他就去了实验室。
“……咦咦咦？你干嘛自己剪头发？”
她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剪刀似正要剪发。
“又长了，过于碍事，洗起来麻烦。”神鉴明季说着，“你来的怎么这么凑巧，刚要剪你就来了。”
“还有更凑巧的呢……”他拿过她手里的剪纸刀，站到她身后，“你不会一直都是自己剪的吧？为什么不去美发店啊？”
“太罗嗦。”她说。
“好吧……你要剪多短？”没看见梳子，他只好用手指为她梳理发丝，幸好她的头发发质很顺滑，没什么打结的地方。
神鉴明季回答：“你看着办吧，可以扎起来不滑到前面来就行了。”
她也没问他到底行不行，就给了他看着办的权利，学校还没开始实习课，所以除了希衣，她还是第一个实践对象，他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稍微修短些就好了。
“好了，行不行？”为她拍掉衣服上沾的碎发，他退开说。
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问：“你喜欢长发吗？”只是修剪了十多厘米的样子，不完全过背了。
“诶……你发质很好啊，不像我这样的。”他捏着一小簇刘海，他和希衣头发都天生带着点卷，留长了就会觉得很乱又容易打结，小时候给希衣梳头发那真是在进行磨炼耐心的修行。
放下镜子试着扎了一下头发，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谢谢。”
“没事啦。”
她打开实验室的门，回身冲他招手：“来，”她将冰箱里的纸袋拿出来放在他手里，“我想你今天大概会过来。”
“你是为了这个才找我的啊。”旦右市一笑，当场拆开，一种奇异的气味顿时散发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抬起脸，就见做出这个的神鉴明季摊开两手。
“如果你要问我吃起来是什么味道，我会告诉你——像是工业原料，或者榴莲。”
“……榴莲到底是多难吃？”他吐槽着将大概叫做“2号试验第N次试验品”的“面包”放入了口中，绵软又含有水分，或许更接近蛋糕的口感，同时一股非常清新的气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不知道是什么，让人不禁联想到蓝天下的草地，说不上好不好吃，但这个味道本身就非常新奇。
“没有了啊。”
在他询问时，她托着腮回答：“以目前的技术，制作起来太过费工夫了，如果就这样要投入市场的话，估计……得比神户牛肉还要贵上好几倍才能回本吧。”
“呜哇……觉得自己刚刚若无其事地吃掉了很了不起的东西。”
看他好像无意间灭绝了某个濒危物种一样的表情，神鉴明季和悦一笑：“成本倒是不高了，费的是时间，对了，说起来……”她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敲破，滤尽蛋清后将蛋黄分别到进两个烧瓶里，然后放在一个四方仪器里。
“你别告诉我……”
“没什么激动的，”神鉴明季立时给他浇了冷水，“实验的一环而已，你待会还是会吐出来，你的任务主要是感觉味道的不同。”
“哦。”得知又是纯实验，他安静了下来。
等她将蒸熟的两个蛋黄倒出来，各切下一半给他后，他很平常地就吃了起来，然后很平常地吐掉了。
“感觉上有微妙的不同，可是说不上来，但都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鸡蛋的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腥味……”旦右市喝水漱口后说了自己的感受。
“可是你还是吐掉了……”神鉴明季用笔记录着。
“因为还是有气味嘛，如果彻底没有的话……”
神鉴明季突然停了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
“不……还是不用那个方法……”她摇摇头，低声自语。
“什么？”
神鉴明季想了会，说：“再过些日子，那头猪就要生产了。”
“呃……会发生什么？”
她露出期待地微笑：“还不知道，希望有好消息吧。”
于是几天后，他看见神鉴明季怀里抱着一只小猫那么大的猪崽。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个画面很有冲击性。”感觉好像什么养猪基地广告上的画面似地。
神鉴明季沉默着将猪递到他身上。
“哎？！”
“闻闻它的气味。”神鉴明季抱着臂看他手忙脚乱地抱住乱动的小猪，笑了笑说。
闻言他静下来，抱起小猪嗅了嗅。
“……怎么了？”他并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是吗？”神鉴明季眯着眼拿出一管血，打开了瓶塞，“那么这个呢？”
这下旦右市情绪很明显有了变化。
“这气味……你怎么做到的？”他看着那管血有些发怔。
她见他不接，直接将试管递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就张开了口。
虽然不过十余毫升，但神鉴明季没有全倒下去，因为旦右市呛着了。
“你别咳到地上啊。”
旦右市手里还抱着猪，一只手捂着嘴不住咳嗽，等停止咳嗽手放下时，就好像肺结核病人一样满手血沫。
“……真是，”神鉴明季打开水龙头让他伸手过来冲洗，“然后，感想呢？”
“等等，我现在脑子很混乱……”旦右市任她拉着坐下，觉得自己暂时无法思考。
等到神鉴明季已经做完了血液进一步检测后，旦右市才恍惚间缓解过来。
“你真是超级天才……”
“赞美就不用说了，说结果吧。”神鉴明季倒是想说是前人的经验，但想想不太好，干脆就跳过这一话题了。
“怎么说呢？”旦右市这下对怀里的猪可亲切了，摸得小猪直哼哼，“味道明显不是人血，但是并不恶心。”
“哦——这个呢？”神鉴明季将一小块凝固的猪血勺进他嘴里。
“这个……好淡啊，除了能知道是血做的外几乎没有别的味道。”
“你刚刚喝的呢，是加入了rc细胞的供体猪血，而这块凝固的，才是这只猪的血液真实的味道。”
旦右市一愣。
神鉴明季举例道：“就像调味一样，你对其它味道过敏，于是我就去掉所有的味道，让它像水一样无味，rc就相当于调味品，加入它才能得到你需要的味道……而你手里那只的肉的味道还有待验证。”
看了看怀里才一点大的猪崽，旦右市觉得它有点可怜。
“只生了这一只吗？”旦右市记得猪好像是多产的。
神鉴明季回答：“很明显这只不是自然受孕的，而在没确定前景之前，也不会费那么多精力。”
“改了什么基因之类的？”
“是啊，它很脆弱的，对病菌没有什么抵抗力，小心啊。”
“被你这么一说觉得抱着一个炸弹似地……手有些抖。”
神鉴明季看他紧张的样子，让开了位置，露出一个大玻璃箱，说：“放这里。”
“保温箱啊……待遇真高级。”
“那把你也放进去？”
“还是免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