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雨虽大，下着下着倒也停了。刚入夜，按着说好的地址，下了课后的旦右市带着希衣，来到一间咖啡馆，见到了久未谋面的神鉴明季。
“……但到底还不至于想‘揍你’的程度啊，在你心里我什么人啊？”
开着玩笑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湿气，果然如她电话里所说的，看到她，就会令人想生气。神鉴明季还不至于瘦到脱了型，但几月不见，猛然看到便觉得和以前的差距太大了，但好在没有显出病容，精神依然不错，听到他的话挑起一条眉，拍了拍心口表示很庆幸，将饮品单双手递到他面前。
她的手虽看不出清减，却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已经愈合但印记还未消失。
旦右市觉得她大惊小怪的未免好笑，不由扬起嘴角，也客气地前倾上身接过。
“之前说过请你喝咖啡啊，所以你尽管点好了。”
旦右市往沙发一靠说：“当然不会客气了，拖了这么久才兑现的……主打意式咖啡很少见呢，”他扭过头问希衣，“你要喝什么？”
“随便了。”旦希衣把玩着丝巾的一角，兴致缺缺地回答。
“是刚回归都市不太适应吗？”
旦希衣抬眼看向她，但并不说话。
“啊呀，好像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你好讨厌啊你。”旦希衣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表情。
“那就是猜对了，”神鉴明季微一点头，看向已经点单完毕的旦右市，“让她慢慢适应比较好。”
“不要你管啊拜托，喝你的咖啡好吗？”旦希衣没办法地望向头顶的灯。
“唔，她下午倒是和我说了，”旦右市摸了摸耳根像是有些不自在，“吓我一跳呢。”
探究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她收回目光，也点了她要的咖啡。
“我还以为你会点卡布奇诺或拿铁……”
看着服务生上了三杯浓缩咖啡，其中一杯还是双倍的，旦右市看着她将那杯端起什么都没加就啜了一口。
“我没有研究过咖啡，”神鉴明季放下杯子，指了指店中央摆的钢琴，“就像音乐不过是环境音的一部分，它之于我所有的作用就是提神。”
“那真是可惜了……”旦右市说着闻了闻手中咖啡的气味，表情似乎挺满意。
“很难体会饕客的感受呢。”
“那你选意式咖啡估计还是觉得咖啡机比较快？”
神鉴明季坦然点头。
“……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没人和你联络过？”
过了片刻，她谈起了主题。
旦右市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或许是意式咖啡在日本相对受众比较小，又是夜里，此时店里客人不多，而且卡座间间隔也比较大。
“没有，”旦右市放下杯子回答，“如果对方是打着等我们聚齐的主意，那么或许这几天就会联系了，就是……”
旦右市掏出电话转到号簿那项给她看了眼，显示总条目数为9。
“……我电话常年不响，他们打你电话的可能性更大。”
“那估计要失望了。”神鉴明季让他看了她的电话簿。
“噗……3个？”旦右市惊讶地笑了。
“实际会多一点，”她将电话放回兜里，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不过想要打听到我的号码，就得首先查到和我有过较多往来业务且私交不错的个人，就算那样，他们大多也只有座机号码，依然不会比找你的更容易。”
“那么看来更有可能，是直接找上门了。”旦右市敛去了笑容，瞥了眼沉默的旦希衣，“我回来后关注了一下后续，那些大楼之后全部被控制了，清理也是他们做的……所以她这边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但是她现在回来了，斑木之前给希衣做了点“微整容”，让人不至于一眼认出她来，她还建议过给希衣真的整个容，但是只要他身边会经常出现一个和他妹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怀疑还是会轻易落到她头上。
而希衣不可能永远躲着不见人。
“看来你心里有数了？”
“唔……我所知的势力就那么几波，想想会对我们有兴趣的，”旦右市一手摸着下巴，“……果然还是董香的可能性更大吧。”
“上次那个女孩？”她仰头回忆了一下，“那个年纪会穿高跟鞋吗？”
“虽然不能分得很清楚，但她还嫩了点，一般不会做这种精细活，还另有一位女性，我想到的是她。”
这是第二次从旦右市口中听到带有些“黑道”色彩的话，不过神鉴明季扬扬眉没有表示什么。
“什么样的组织呢？”
“组织倒算不上了，有点类似互助会性质吧，其实我也不明白他找我们干什么……可能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威胁？总不会想拉我们入伙吧？这也……”
“‘合作’呢？”
旦右市一愣，反问：“合作什么？”不过他随后就想到了，露出“不会是真的吧”的神情，他倒不是觉得实验暴露的本身不好，而是这会给她带来许多危险。
反而是提出的人笑了一下，没有太放在心上的样子，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给你妹妹，链子或别的什么的可能就要她自己去找了。”
那是乍一看像是一个水晶球吊坠的东西，做耳环或项链坠都行，只一颗细珍珠大小，不过旦右市拿起来眯眼仔细辨认了一番，怀疑里面其实是注满了液体。
“斑木帮忙做的，”神鉴明季将那坠子拿过来，作势拧动顶部的坠头，“……这样底下就会有针刺出，你要是拔出也可以，这是一次性的，接触空气后四个小时左右就会整个失效……她做得还蛮精巧的。”她说着将东西还给旦右市。
就像她没细说，旦右市也没想在这种公共场合询问是做什么的，只是问：“这是自己用的还是……？”
对他的问题神鉴明季露出奇怪的表情：“为什么要刺自己……不过自己被刺中也不要紧就是了。”
“啊？”也不要紧？
就见神鉴明季微笑，指指自己。
——“我啊”的意思。
旦右市明白了，点点头，转手将东西交给希衣。
她看了看手里，又看了看神鉴明季，倒是没拒绝，说了声谢就收起来了。
虽然有时日没见，三人间却没什么闲话可聊，说完事后就起身结账。
走出门，天上又下起蒙蒙细雨。
“嗯？你记得让她带伞，自己怎么没带上啊？我还以为你会看天象呢。”
神鉴明季和旦希衣共一把伞，旦右市走在旁边。
她看看天，反问他：“你看得见？”
他“呃”了一声，看着黑漆漆的天摇摇头，除非是被斑木开过一刀，那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个，他又想到这几个月，神鉴明季不知道是研究发现什么，这么废寝忘食的……
他陡然脸色一变抓起她的手。
“……想到什么了？”
他仔细嗅了嗅，面色复杂地放下她的手，神鉴明季和旦希衣都看着他。
“你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猛然住口回过身。
“打扰你们了——许久不见，旦先生。”
巷内，一位老者撑着伞，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但到底还不至于想‘揍你’的程度啊，在你心里我什么人啊？”
开着玩笑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湿气，果然如她电话里所说的，看到她，就会令人想生气。神鉴明季还不至于瘦到脱了型，但几月不见，猛然看到便觉得和以前的差距太大了，但好在没有显出病容，精神依然不错，听到他的话挑起一条眉，拍了拍心口表示很庆幸，将饮品单双手递到他面前。
她的手虽看不出清减，却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已经愈合但印记还未消失。
旦右市觉得她大惊小怪的未免好笑，不由扬起嘴角，也客气地前倾上身接过。
“之前说过请你喝咖啡啊，所以你尽管点好了。”
旦右市往沙发一靠说：“当然不会客气了，拖了这么久才兑现的……主打意式咖啡很少见呢，”他扭过头问希衣，“你要喝什么？”
“随便了。”旦希衣把玩着丝巾的一角，兴致缺缺地回答。
“是刚回归都市不太适应吗？”
旦希衣抬眼看向她，但并不说话。
“啊呀，好像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你好讨厌啊你。”旦希衣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表情。
“那就是猜对了，”神鉴明季微一点头，看向已经点单完毕的旦右市，“让她慢慢适应比较好。”
“不要你管啊拜托，喝你的咖啡好吗？”旦希衣没办法地望向头顶的灯。
“唔，她下午倒是和我说了，”旦右市摸了摸耳根像是有些不自在，“吓我一跳呢。”
探究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她收回目光，也点了她要的咖啡。
“我还以为你会点卡布奇诺或拿铁……”
看着服务生上了三杯浓缩咖啡，其中一杯还是双倍的，旦右市看着她将那杯端起什么都没加就啜了一口。
“我没有研究过咖啡，”神鉴明季放下杯子，指了指店中央摆的钢琴，“就像音乐不过是环境音的一部分，它之于我所有的作用就是提神。”
“那真是可惜了……”旦右市说着闻了闻手中咖啡的气味，表情似乎挺满意。
“很难体会饕客的感受呢。”
“那你选意式咖啡估计还是觉得咖啡机比较快？”
神鉴明季坦然点头。
“……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没人和你联络过？”
过了片刻，她谈起了主题。
旦右市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或许是意式咖啡在日本相对受众比较小，又是夜里，此时店里客人不多，而且卡座间间隔也比较大。
“没有，”旦右市放下杯子回答，“如果对方是打着等我们聚齐的主意，那么或许这几天就会联系了，就是……”
旦右市掏出电话转到号簿那项给她看了眼，显示总条目数为9。
“……我电话常年不响，他们打你电话的可能性更大。”
“那估计要失望了。”神鉴明季让他看了她的电话簿。
“噗……3个？”旦右市惊讶地笑了。
“实际会多一点，”她将电话放回兜里，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不过想要打听到我的号码，就得首先查到和我有过较多往来业务且私交不错的个人，就算那样，他们大多也只有座机号码，依然不会比找你的更容易。”
“那么看来更有可能，是直接找上门了。”旦右市敛去了笑容，瞥了眼沉默的旦希衣，“我回来后关注了一下后续，那些大楼之后全部被控制了，清理也是他们做的……所以她这边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但是她现在回来了，斑木之前给希衣做了点“微整容”，让人不至于一眼认出她来，她还建议过给希衣真的整个容，但是只要他身边会经常出现一个和他妹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怀疑还是会轻易落到她头上。
而希衣不可能永远躲着不见人。
“看来你心里有数了？”
“唔……我所知的势力就那么几波，想想会对我们有兴趣的，”旦右市一手摸着下巴，“……果然还是董香的可能性更大吧。”
“上次那个女孩？”她仰头回忆了一下，“那个年纪会穿高跟鞋吗？”
“虽然不能分得很清楚，但她还嫩了点，一般不会做这种精细活，还另有一位女性，我想到的是她。”
这是第二次从旦右市口中听到带有些“黑道”色彩的话，不过神鉴明季扬扬眉没有表示什么。
“什么样的组织呢？”
“组织倒算不上了，有点类似互助会性质吧，其实我也不明白他找我们干什么……可能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威胁？总不会想拉我们入伙吧？这也……”
“‘合作’呢？”
旦右市一愣，反问：“合作什么？”不过他随后就想到了，露出“不会是真的吧”的神情，他倒不是觉得实验暴露的本身不好，而是这会给她带来许多危险。
反而是提出的人笑了一下，没有太放在心上的样子，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给你妹妹，链子或别的什么的可能就要她自己去找了。”
那是乍一看像是一个水晶球吊坠的东西，做耳环或项链坠都行，只一颗细珍珠大小，不过旦右市拿起来眯眼仔细辨认了一番，怀疑里面其实是注满了液体。
“斑木帮忙做的，”神鉴明季将那坠子拿过来，作势拧动顶部的坠头，“……这样底下就会有针刺出，你要是拔出也可以，这是一次性的，接触空气后四个小时左右就会整个失效……她做得还蛮精巧的。”她说着将东西还给旦右市。
就像她没细说，旦右市也没想在这种公共场合询问是做什么的，只是问：“这是自己用的还是……？”
对他的问题神鉴明季露出奇怪的表情：“为什么要刺自己……不过自己被刺中也不要紧就是了。”
“啊？”也不要紧？
就见神鉴明季微笑，指指自己。
——“我啊”的意思。
旦右市明白了，点点头，转手将东西交给希衣。
她看了看手里，又看了看神鉴明季，倒是没拒绝，说了声谢就收起来了。
虽然有时日没见，三人间却没什么闲话可聊，说完事后就起身结账。
走出门，天上又下起蒙蒙细雨。
“嗯？你记得让她带伞，自己怎么没带上啊？我还以为你会看天象呢。”
神鉴明季和旦希衣共一把伞，旦右市走在旁边。
她看看天，反问他：“你看得见？”
他“呃”了一声，看着黑漆漆的天摇摇头，除非是被斑木开过一刀，那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个，他又想到这几个月，神鉴明季不知道是研究发现什么，这么废寝忘食的……
他陡然脸色一变抓起她的手。
“……想到什么了？”
他仔细嗅了嗅，面色复杂地放下她的手，神鉴明季和旦希衣都看着他。
“你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察觉到身后的异动猛然住口回过身。
“打扰你们了——许久不见，旦先生。”
巷内，一位老者撑着伞，不知在那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