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习惯
“醒了吗，如月？”
天龙敲了敲房门，但是屋内却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她是在被告知如月已经醒了之后才过来的，如月的不回应，让她原本好不容易才打起来的精神又低沉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下定了决心……
“我要进去了，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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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龙带着除了睦月以外的所有人回来之后，整个苍蓝镇守府都处在一种比较低沉的状态。
因为是个类似于哨所的镇守府，所以除了提督苍蓝以外就只有舰娘了。好在出击回来后的整备工作在这里一切从简后，很快就能被完成，不过即便如此，龙田现在也是在忙前忙后。
不过，在这里待得时间不短，日常巡逻什么的，早就让出击的几个人养成了回来后自己先大致收拾一下舰装，龙田也是轻松了不少。
“唉。”
在船坞忙完了一切之后的龙田在提督的办公室门前叹了口气，并没有走进去。这倒不是因为松鼠还在里面，而是苍蓝让她暂时先不要来办公室，松鼠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白天一直在睡觉的苍蓝，也终于是在室外淋了两个小时的大雨后提前醒了过来，虽然他醒过来后最看重的事情是要一床新的被子。
“哟，龙田你怎么站在门外面啊，不进去吗？”
就在龙田在门前踌躇的时候，旁边不远处传来了足柄的声音，她的声音和镇守府现在的氛围完全不符，充斥着一种轻松的感觉。
龙田转过身面向足柄，只见足柄一身浅紫色的浴袍，右臂那里还夹着一个装着洗漱用具的小澡盆，脸上还挂着微笑，一副“终于可以洗澡了”的样子。
龙田眉头微皱，足柄平时虽然有着一些不好的习惯，但让她做的事情她总是能很好的完成，而且足柄要比龙田的资历更老，龙田平时就一直在忍耐着足柄的那些习惯，例如嗜酒……不过这一次龙田不打算再忍耐她了。
“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呢，足柄小姐？”
龙田怎么一问，足柄愣了一下，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还能去做什么别的事情，但是龙田怎么问的话，必定是接下去要说些什么，不过……
“向别人提问前，不应该先回答一下吗？”
龙田是秘书舰，在舰娘的日常训练和任务分配上都有着重要的地位，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龙田就要比足柄的级别高，真要说的话，足柄的舰娘级别是要高于龙田的。正因为这样，龙田那种略带着上级对下级的问题，就让足柄生起了一些反感。
“因为提督命令我暂时不要进入办公室，所以我只能待在门外面了。”
龙田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如实回答了足柄之前提出来的问题。龙田是个精明的人，之前有些生气才会一不小心问出了那样的话语，不过好在足柄是这样用反问来驳斥她的，因为这样，只要她回答了足柄的问题，那么足柄就必定要回答，不然足柄就会被龙田抓住话柄了。
“哦，倒也是呢，那家伙只要不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就不见人的……嘛，我这样一身，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归航后的传统事项——去洗澡啊。可惜不能去喝酒（小声）。”
足柄也是爽快的人，龙田的反应把俩人的对话的立场变成了一致，那么她就不会去咬着不放。
听完足柄的回答，龙田深吸了口气，尤其是那最后小声嘀咕的那句，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之前才被松鼠的话语弄得心情不好的龙田，这下就更添了一丝狂躁。
“有关睦月的事情，能不能给我讲讲呢？这应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吧。”
强压着火气，龙田强装镇定地问道。
“呃，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基本都是天龙在返航时告诉我的，我只能给你说我知道的两件事：一，睦月被未知的敌人拉进了海里；二，咱们的这片区域里出现了一个人型深海栖舰。”
足柄说得很简单，同时说得还很轻松。
“那么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感想吗？”
足柄稍微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做出了思考的样子。
“这个啊，毕竟咱家只是个小镇守府，那什么人型深海，还是要看横须贺的镇守府本部的意思了，咱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
“那睦月呢？”
“哎！”
足柄愣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开口了，她的声音再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但也绝不像龙田这般低沉。
“因为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龙田听到这里，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的没有办法吗？”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睦月，更不去说有没有方法去捞起来睦月，但就那个未知的人型深海和那潜伏在海面之下的敌人，只是这两者就成了去救睦月的天堑了。”
足柄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龙田，苦笑了一下。
“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龙田想再说些什么，足柄却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背对着龙田她还招了招手以示再见。
“最后一个问题，真的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够一点儿都不为睦月她们难过呢？”
足柄放下了还在晃动的左臂，侧身回头望向龙田，苦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习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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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逐渐变小了，一直发出“嘀嗒嘀嗒”声音的电报机也停止了工作。
办公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的苍蓝双臂怀抱着双腿蜷缩着，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他那湿漉漉的粉蓝色头发盖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楚。
没有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他，看上去异常的瘦小，会给人一种想要去保护他的感觉。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在户外睡觉的他遭了殃，吸了水的棉被变成了重石，差点儿把他闷得喘不过来气，他很庆幸自己有露出来一点儿缝隙，不然的话，他估计就要在睡觉的时候被闷死了……被自己棉被闷死的海军士官，怎么听都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在他睡觉的时候，镇守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总结一下就是，之前被天龙带过来的四个驱逐舰娘中的睦月被未知敌人掳走，然后就是在他的管辖海域里发现了一个未知的人型深海栖舰。
后者暂且不论，但就前面这个事情，苍蓝的感觉是……
“好麻烦啊。”
苍蓝蜷缩在办公椅上，过了好半天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然后舒展开自己的双腿，依靠着椅背，整个人都像是瘫在了椅子上一样。
无力感，他现在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感。苍蓝思考事情，从来都先是不去管自己想不想去做，在职权内能不能去做，而是去思考，自己能不能做到，所以他直接忽略掉了第二个事情，去思考睦月的事情，然而思考的结果跟第二个事情一样——他办不到。
睦月事件不能完全的忽略掉人型深海的存在，然而要对抗人型深海的存在，至少就需要一支主力舰队，更何况还不确定睦月的情况，如果敌人一直把她至于水面下的话，就根本不用去想救她了，光是主力舰队集结的时间，睦月就会因为缺氧而死了，但要是敌人把她关押起来的话，问题就在于，敌人会把她给关在哪里，海军至今都没有能够突破深海的包围圈，而深海的藏身处是处于包围圈之外的，如果怎么考虑的话，去救睦月的代价简直是大到没边儿了，即便是实力更加强大的北方基地和南海军港都不可能做出为了救一个人而去冒发生一次大型海战的风险。
“好麻烦啊，为什么我要来海军啊……”
苍蓝无力地感叹道，然后他就选择放弃思考，又把身子蜷缩了起来，仰头看着天花板，等着羽黑把新的棉被和换的衣服给他送过来。
然而就在他放弃思考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踢开了……没错，门被人踢开了。
苍蓝被声音吓了一跳，慌忙地看向了门的方向，虽然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的右手还是下意识地伸向了放着他配枪的抽屉那里。
不过，踢门的那位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他还扭头对着站在他身后的龙田说话呢。
“这不是门没有坏吗，为什么你不进去呢？”
龙田把头望向了别处，她完全不想直视松鼠的脸，同样也不想直视自家提督。
松鼠扭过来了头，看着蜷缩在办公椅上的苍蓝。苍蓝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他的脸庞差不多都被他的头发挡住了，松鼠倒也是没看到多少，不过还是被松鼠感觉到了。
“是我不让她进来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你，即便你的军衔比我高，你也不能……”
苍蓝的声音根本不适合发脾气，因为不管怎么说，听上去都感觉像是小孩子在向长辈撒娇，而不是在发脾气。松鼠完全没有在意苍蓝的话语，把已经关不严实的门给合上，然后坐到了接待用的沙发上，一副在自己家里的样子。
透过门关上又自己打开，那几乎可以说是敞开的“缝隙”，龙田目睹了这一切，即便是在和足柄对话后稍微平静了的龙田，这个时候又变得想要发怒了，倒不是对松鼠，而是对自家提督——能稍微硬气一些吗？
不过，仔细想了想，龙田还是决定看别处的风景，毕竟自家提督这样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这完全就是他家里的教育问题，这可不是她能干预的，而且这样的提督也好，因为弱气一些，就表示他很可能会听取手下人的建议。
“你也进来吧，反正门也坏掉了……你在外面站着，还不如进来坐着呢。”
看到松鼠大大咧咧，完全不在意他的样子，苍蓝也算是放弃了，再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基本上跟敞开着没有区别，他想着干脆也让龙田进来坐着算了。
不过，龙田可不是很想进去，比起跟这俩位在一个房间里待着，她还不如去看看天龙的情况呢。
“提督，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那么我就不陪同两位了……”
说罢，她站在门口看着苍蓝，一步都没有挪动。
“那么……”
“那么你就去看天龙的情况吧，我也是很在意如月的情况呢？”
苍蓝才刚开口，松鼠就已经说完了。
然后苍蓝还在愣神中的时候，龙田就已经走了，完全没有等待苍蓝的许可，不过苍蓝也懒得去管这些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不过他很想问问松鼠，他到底在关心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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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田沿着走廊走向如月所在的休息室，就在快到的时候，她看到了天龙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而且在关上门后，露出来平日里的笑容，她没有再往前走过去，而是停了下。
天龙转过身来，发现了站住看着她的龙田，爽朗地笑着向龙田打起了招呼。
“看来，还是挺成功的嘛。”
龙田小声的说道，然后也慢慢地向着走过来的天龙走去。
“如月，怎么样了？”
龙田轻松地问道，其实看着天龙的样子就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了，但她还是问了一遍，因为她了解天龙，天龙即便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但还是想要说出来的。
“嘛，就结果而言，还是挺好的，她终于又笑了。”
龙田其实很想说，你也是终于又笑了，但是最终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简单地微笑着。
不过马上，她就又注意到了一点……
“什么叫做，就结果而言，难道过程……”
龙田还没有问完，天龙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然后不断地摸着自己的后颈，一副很尴尬的样子。
“因为啊，基本上都是如月在说她和睦月的事情，我基本上都没有插上嘴，不过啊，她最后可是笑着对我说：‘我没有事情了。’。”
天龙还在不好意思，但是龙田的表情就有了些许变化。虽然她并不知道如月到底在给天龙讲她和睦月的事情的时候想了些什么，但是，她可以保证，就如月当时的反应，如月绝对不可能怎么轻松就自己想开的。
“你怎么了，表情变得怎么可怕……虽然平时也差不多了（小声）。”
“啊，没有什么，你应该饿了吧，如月她们也应该差不多饿了，去食堂做点儿东西吃吧，很抱歉并没有提前准备食物呢。”
天龙听完龙田这段话后，愣了一会儿，倒不是因为龙田突然说话温柔了起来，而是因为最后那点儿，让她有种正在和羽黑说话的感觉。
不过，龙田也是说到点子上了，出击回来后，基本上所有人都饿得差不多了，而且除了足柄自己去食堂弄了点儿吃的以外，其他人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天龙也早就饿了，但是心里的压力让她忘却了饥饿，不过现在心里的压力都没有了，龙田一怎么说，天龙的饥饿感一下就爆发出来了。
“那我就去叫如月她们了，话说你好像也没有吃饭吧，不一起去吗？”
龙田摇了摇头。
“我还要去向提督报告这边的事情，再说了我之前已经吃过一些东西了，不用在意我，你们去吧。”
“那我们先去了哦。”
天龙转身朝休息室走去，龙田也转身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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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田已经走了，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龙田才刚离开门口没多久，苍蓝突然问道。
松鼠站了起来，走到了秘书舰的办公桌旁，从桌上那一堆文件里，抽出来了一个文件夹，苍蓝一看那个文件夹，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我并没有打算让她离开，只是她想离开而已，我又没有任何的权力阻拦她。”
松鼠把文件夹打开，开始翻阅其中的文件，苍蓝蜷缩在办公椅上环抱着膝盖，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包围着的小兔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打算干什么我不在意，在这里建一个我几乎不知情的‘哨所’我也不在乎，他都有这样的权力，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去关心他的事情……”
他合上了文件夹，用余光看向苍蓝。
“只是警告你们，不要做过分的事情。”
苍蓝愣了一下。
“没有别的了吗？”
“如果他觉得这样就能让我下台的话，可以让他试试看……还有比起这个来说，除了足柄以外她们是知情的吗？”
“直接就把足柄跳过去了吗？”
“因为需要‘幸存者’不是吗，只有她经历过第二次海战，她和你肯定都是知情的。”
苍蓝这下也放轻松了，摊了摊手表示投降，因为自己这边儿的底细基本上都被松鼠猜到了，根本没有必要继续隐藏了，再加上松鼠这些都是猜测，即便他以此为事实来进行预防，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情当把柄，毕竟没有最高级的那位参与的证据，即便是搞掉了手下人也没有什么大用。
“不想回答吗，那差不多就是把答案说出来了……那好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掉的，怎么说，我也不敢招惹你姐姐，我可不想我手下的人饿肚子。”
松鼠把文件夹扔到了苍蓝的桌子上，这一举动可是吓到了苍蓝，因为虽然这份文件不涉及到最上面那位，但是也是很重要的把柄，但是松鼠却完全没有把它拿走的意思。
“这种东西最好还是烧点，如果看到它的不是我，你现在的情况要更糟糕。”
苍蓝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将文件夹收了起来，然后静静地盯着松鼠，一言不发。
“来换一个话题吧，你觉得睦月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呢？”
苍蓝又是一愣，他觉得自己完全就跟不上松鼠的思路。
“我没记错的话，龙田给我说过，你不是已经当睦月是死人了吗？这还要怎么处理，又不可能会派出足够的力量去救援，再者说了，如果敌人一直把睦月放置在水里，就在咱们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亡了，不需要你以为了。”
“不会。”
松鼠停顿了一下，看到苍蓝又是愣住的表情，才接着继续说下去，就仿佛他是专门来看苍蓝发愣的样子似得。
“为了防止舰娘因为失去浮力而落入水中，当她们在被水淹没的时候，会有一个特别的‘场’包裹住她们，从而保护她们不受水压的影响以及从海水中将氧气过滤出来，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舰娘会因此进入假死状态直到接触到空气。”
“就是说，睦月如果是被以攻击的目的置于水中，而不是以其他目的关押起来的话，反而更好？”
松鼠点了点头，苍蓝愣了一下，这倒不是他没有想到，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舰娘的身上还有这样的设备。
“那样的话……”
“同样没什么用，你应该对如何打捞还有疑问吧，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但是考虑到人型深海的存在，打捞队是不会在未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出动的，所以……”
“所以，你刚才的话跟没有说，有什么区别吗？”
这下轮到松鼠愣住了，然后他突然笑了，不得不说，松鼠的长相不突出，但是他终是能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尤其是笑的时候，苍蓝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一种父亲在对自己笑的感觉。
“我之前忘了说……”
松鼠的笑容突然阴沉了下去。
“睦月被一支返航的远征队在航线上发现了。”
苍蓝不解地看着他。
“那还让天龙去劝什么……”
“听我说完……”
松鼠打断了苍蓝的话语，他的表情很是严肃，要知道就算是刚才向苍蓝下达通牒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没有严肃过。
“但是她的‘核心’被取走，她整个人现在都处于假死状态，或者说，睦月现在是个植物人。”
“睦月变成了植物人？”
门口传来了一声惊讶的话语。
松鼠和苍蓝都向着门口看去，只见龙田就站在门口，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松鼠。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找天龙了吗？”
松鼠还没有说话，苍蓝先一步发问了。
“因为天龙已经劝说好了如月，所以我让她带着如月她们去吃饭了，我过来向你们报告……睦月变成植物人了是什么状况？”
龙田话还没有问完，松鼠就从她的身旁匆匆走过，留下龙田看着他的背影，一脸不解。不过龙田的动作还是快的，在松鼠还没有走太远的时候，就去抓松鼠的手臂，不过却被松鼠躲开了，但这也让松鼠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走掉。
“你这是干什么去，睦月到底怎么了？”
松鼠躲开了龙田，转身就想继续走，即便是听到了龙田的疑问，也并没有止步，而是甩下来一句“问苍蓝去”，就匆匆忙忙的走掉了。
龙田的表情有些凌乱，不知道是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应对这个情况。松鼠的性格简直是古怪极了，有些时候完全就理解不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龙田扭头看向了苍蓝，苍蓝耸了耸肩，招手让她进来，然后开始向她说起了刚才的事情……当然只有关于睦月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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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食堂，松鼠看到了如月正和望月、弥生三个人坐在一起，望月即便是睡了差不多半天，也还是一脸瞌睡的样子，双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的同时还不断的在往下滑，弥生保持着一贯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如月不知道刚说了什么，正一个人在那里笑着，应该是说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吧，可惜的是，那个会与她互动的小家伙不在这里。
松鼠站在门口，这里并没有灯，他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她们三个。
“如月……”
弥生突然开口了，正在笑着的如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恢复的很快，就好像刚才笑着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似得。
“你不要勉强自己，强装出来的笑容不好看。”
如月微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应弥生，而是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状发饰。
“这是睦月送给我的东西，我能感觉到的，她没有事情呢，所以我这可不是装出来的哦。”
“但是……”
弥生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如月却把手指放到了弥生的嘴唇上，让她不能再说话。
“不用再说了，没有但是的，我知道睦月没有事情的，她很好，现在啊，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呢，我只需要找到她就好了……”
如月突然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弥生的脸色整个都变了。
如月的双眼就像是充血了一般鲜红，她的右眼被一团淡蓝色的东西包裹着，那团东西看上去就像是火焰一样。如月此时的眼神给了弥生不可估量的压力，不单单是精神上，甚至还有肉体上的。
“只需要找到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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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面的松鼠，也看到了这一幕，就在他准备走进来的时候，天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手上还端着一大锅东西，应该是她刚做好的晚饭。
“小的们，晚饭做好了，都等急了吧！”
天龙的喊声很是豪爽，不过这一声却是救了场，如月被天龙吸引了注意力，她的双眼不再发红，右眼上的淡蓝色物质也不见了，弥生如释重负一般趴到了饭桌上。
“哎，松鼠啊，你怎么来食堂了，来看如月的吗？”
天龙在台子上准备盛饭的时候，看到了正站在食堂门口准备进来的松鼠。
松鼠走了进来，对着天龙点了点头，天龙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继续为如月她们盛饭了，不再去管松鼠。
看到松鼠进来后，如月是第一个跑过来的，随后弥生才从桌上爬了起来，拉着望月走到了松鼠的身边。
松鼠蹲了下来还是比如月她们高上一些，不过对话的话，这样就差不多了。
然而，松鼠并没有对如月她们多说上些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关心的话语，然而完全没有提到睦月的事情，弥生有些诧异，但是如月却表现得完全不在乎，再加上刚才提到睦月后，如月的样子，弥生也就没有再提起睦月。
稍微说了几句后，松鼠直起了身子，摸了摸弥生和如月的头，望月也想要松鼠摸头，但是却没力气跳，最后被弥生拉着摸了摸头。
松鼠打发了如月三人回去坐着等吃完饭。
“坐好等着天龙给你们盛饭，吃完饭后，咱们就准备出发回家。”
“好！”
如月高举双手，神态就像睦月一般，要是平时的话，她是绝不会怎么做的。弥生只是点了点头，被弥生摸了摸头的望月此时也是有了精神，跟着如月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有气无力地喊了个“好”。
“哎？这大晚上的，你要带她们走吗？”
如月她们一致同意，但是天龙却是表现的有些不愿。
“因为有些急事，我需要尽快带她们回去，今天晚上连夜走，明天早上就能到达，因为走陆路，也不需要太担心什么。”
“但是啊……”
天龙还想说什么，松鼠却没有理会，转身就向门走去。
“喂，好歹听人把话说完啊。”
天龙看到松鼠玩去没打算听她说话，大声地向他吼道。听到了天龙不快地抱怨，松鼠只是简单地回头说道：
“我没有在征求你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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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走出了食堂的门，在没有光照亮的阴影中，龙田就站在那里，就像他刚才一样。
“了解了？”
松鼠在龙田的身边停了一下。
龙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么剩下的就是我的事情了，你进去吧。”
说罢，松鼠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走的方向也不是去司令室的方向。不过这些，龙田都没有去在意，她没有回头，完全不在乎松鼠接下来去做什么了。就像松鼠说得那样，接下来的事情，她们帮不上任何的忙。
龙田怀着奇怪的心情走进了食堂。食堂里，天龙欢快地招呼着她，还夹杂着对松鼠刚才态度的不悦，如月又说着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然后一个人在那里笑，望月直接躺到了弥生的腿上，让弥生抚摸她的头。
龙田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天龙敲了敲房门，但是屋内却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她是在被告知如月已经醒了之后才过来的，如月的不回应，让她原本好不容易才打起来的精神又低沉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下定了决心……
“我要进去了，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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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龙带着除了睦月以外的所有人回来之后，整个苍蓝镇守府都处在一种比较低沉的状态。
因为是个类似于哨所的镇守府，所以除了提督苍蓝以外就只有舰娘了。好在出击回来后的整备工作在这里一切从简后，很快就能被完成，不过即便如此，龙田现在也是在忙前忙后。
不过，在这里待得时间不短，日常巡逻什么的，早就让出击的几个人养成了回来后自己先大致收拾一下舰装，龙田也是轻松了不少。
“唉。”
在船坞忙完了一切之后的龙田在提督的办公室门前叹了口气，并没有走进去。这倒不是因为松鼠还在里面，而是苍蓝让她暂时先不要来办公室，松鼠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白天一直在睡觉的苍蓝，也终于是在室外淋了两个小时的大雨后提前醒了过来，虽然他醒过来后最看重的事情是要一床新的被子。
“哟，龙田你怎么站在门外面啊，不进去吗？”
就在龙田在门前踌躇的时候，旁边不远处传来了足柄的声音，她的声音和镇守府现在的氛围完全不符，充斥着一种轻松的感觉。
龙田转过身面向足柄，只见足柄一身浅紫色的浴袍，右臂那里还夹着一个装着洗漱用具的小澡盆，脸上还挂着微笑，一副“终于可以洗澡了”的样子。
龙田眉头微皱，足柄平时虽然有着一些不好的习惯，但让她做的事情她总是能很好的完成，而且足柄要比龙田的资历更老，龙田平时就一直在忍耐着足柄的那些习惯，例如嗜酒……不过这一次龙田不打算再忍耐她了。
“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呢，足柄小姐？”
龙田怎么一问，足柄愣了一下，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还能去做什么别的事情，但是龙田怎么问的话，必定是接下去要说些什么，不过……
“向别人提问前，不应该先回答一下吗？”
龙田是秘书舰，在舰娘的日常训练和任务分配上都有着重要的地位，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龙田就要比足柄的级别高，真要说的话，足柄的舰娘级别是要高于龙田的。正因为这样，龙田那种略带着上级对下级的问题，就让足柄生起了一些反感。
“因为提督命令我暂时不要进入办公室，所以我只能待在门外面了。”
龙田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如实回答了足柄之前提出来的问题。龙田是个精明的人，之前有些生气才会一不小心问出了那样的话语，不过好在足柄是这样用反问来驳斥她的，因为这样，只要她回答了足柄的问题，那么足柄就必定要回答，不然足柄就会被龙田抓住话柄了。
“哦，倒也是呢，那家伙只要不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就不见人的……嘛，我这样一身，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归航后的传统事项——去洗澡啊。可惜不能去喝酒（小声）。”
足柄也是爽快的人，龙田的反应把俩人的对话的立场变成了一致，那么她就不会去咬着不放。
听完足柄的回答，龙田深吸了口气，尤其是那最后小声嘀咕的那句，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之前才被松鼠的话语弄得心情不好的龙田，这下就更添了一丝狂躁。
“有关睦月的事情，能不能给我讲讲呢？这应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吧。”
强压着火气，龙田强装镇定地问道。
“呃，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基本都是天龙在返航时告诉我的，我只能给你说我知道的两件事：一，睦月被未知的敌人拉进了海里；二，咱们的这片区域里出现了一个人型深海栖舰。”
足柄说得很简单，同时说得还很轻松。
“那么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感想吗？”
足柄稍微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做出了思考的样子。
“这个啊，毕竟咱家只是个小镇守府，那什么人型深海，还是要看横须贺的镇守府本部的意思了，咱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
“那睦月呢？”
“哎！”
足柄愣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开口了，她的声音再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但也绝不像龙田这般低沉。
“因为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龙田听到这里，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的没有办法吗？”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睦月，更不去说有没有方法去捞起来睦月，但就那个未知的人型深海和那潜伏在海面之下的敌人，只是这两者就成了去救睦月的天堑了。”
足柄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龙田，苦笑了一下。
“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龙田想再说些什么，足柄却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背对着龙田她还招了招手以示再见。
“最后一个问题，真的希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够一点儿都不为睦月她们难过呢？”
足柄放下了还在晃动的左臂，侧身回头望向龙田，苦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习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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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逐渐变小了，一直发出“嘀嗒嘀嗒”声音的电报机也停止了工作。
办公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的苍蓝双臂怀抱着双腿蜷缩着，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他那湿漉漉的粉蓝色头发盖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楚。
没有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他，看上去异常的瘦小，会给人一种想要去保护他的感觉。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在户外睡觉的他遭了殃，吸了水的棉被变成了重石，差点儿把他闷得喘不过来气，他很庆幸自己有露出来一点儿缝隙，不然的话，他估计就要在睡觉的时候被闷死了……被自己棉被闷死的海军士官，怎么听都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在他睡觉的时候，镇守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总结一下就是，之前被天龙带过来的四个驱逐舰娘中的睦月被未知敌人掳走，然后就是在他的管辖海域里发现了一个未知的人型深海栖舰。
后者暂且不论，但就前面这个事情，苍蓝的感觉是……
“好麻烦啊。”
苍蓝蜷缩在办公椅上，过了好半天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然后舒展开自己的双腿，依靠着椅背，整个人都像是瘫在了椅子上一样。
无力感，他现在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感。苍蓝思考事情，从来都先是不去管自己想不想去做，在职权内能不能去做，而是去思考，自己能不能做到，所以他直接忽略掉了第二个事情，去思考睦月的事情，然而思考的结果跟第二个事情一样——他办不到。
睦月事件不能完全的忽略掉人型深海的存在，然而要对抗人型深海的存在，至少就需要一支主力舰队，更何况还不确定睦月的情况，如果敌人一直把她至于水面下的话，就根本不用去想救她了，光是主力舰队集结的时间，睦月就会因为缺氧而死了，但要是敌人把她关押起来的话，问题就在于，敌人会把她给关在哪里，海军至今都没有能够突破深海的包围圈，而深海的藏身处是处于包围圈之外的，如果怎么考虑的话，去救睦月的代价简直是大到没边儿了，即便是实力更加强大的北方基地和南海军港都不可能做出为了救一个人而去冒发生一次大型海战的风险。
“好麻烦啊，为什么我要来海军啊……”
苍蓝无力地感叹道，然后他就选择放弃思考，又把身子蜷缩了起来，仰头看着天花板，等着羽黑把新的棉被和换的衣服给他送过来。
然而就在他放弃思考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踢开了……没错，门被人踢开了。
苍蓝被声音吓了一跳，慌忙地看向了门的方向，虽然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的右手还是下意识地伸向了放着他配枪的抽屉那里。
不过，踢门的那位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他还扭头对着站在他身后的龙田说话呢。
“这不是门没有坏吗，为什么你不进去呢？”
龙田把头望向了别处，她完全不想直视松鼠的脸，同样也不想直视自家提督。
松鼠扭过来了头，看着蜷缩在办公椅上的苍蓝。苍蓝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他的脸庞差不多都被他的头发挡住了，松鼠倒也是没看到多少，不过还是被松鼠感觉到了。
“是我不让她进来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你，即便你的军衔比我高，你也不能……”
苍蓝的声音根本不适合发脾气，因为不管怎么说，听上去都感觉像是小孩子在向长辈撒娇，而不是在发脾气。松鼠完全没有在意苍蓝的话语，把已经关不严实的门给合上，然后坐到了接待用的沙发上，一副在自己家里的样子。
透过门关上又自己打开，那几乎可以说是敞开的“缝隙”，龙田目睹了这一切，即便是在和足柄对话后稍微平静了的龙田，这个时候又变得想要发怒了，倒不是对松鼠，而是对自家提督——能稍微硬气一些吗？
不过，仔细想了想，龙田还是决定看别处的风景，毕竟自家提督这样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这完全就是他家里的教育问题，这可不是她能干预的，而且这样的提督也好，因为弱气一些，就表示他很可能会听取手下人的建议。
“你也进来吧，反正门也坏掉了……你在外面站着，还不如进来坐着呢。”
看到松鼠大大咧咧，完全不在意他的样子，苍蓝也算是放弃了，再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基本上跟敞开着没有区别，他想着干脆也让龙田进来坐着算了。
不过，龙田可不是很想进去，比起跟这俩位在一个房间里待着，她还不如去看看天龙的情况呢。
“提督，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那么我就不陪同两位了……”
说罢，她站在门口看着苍蓝，一步都没有挪动。
“那么……”
“那么你就去看天龙的情况吧，我也是很在意如月的情况呢？”
苍蓝才刚开口，松鼠就已经说完了。
然后苍蓝还在愣神中的时候，龙田就已经走了，完全没有等待苍蓝的许可，不过苍蓝也懒得去管这些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不过他很想问问松鼠，他到底在关心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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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田沿着走廊走向如月所在的休息室，就在快到的时候，她看到了天龙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而且在关上门后，露出来平日里的笑容，她没有再往前走过去，而是停了下。
天龙转过身来，发现了站住看着她的龙田，爽朗地笑着向龙田打起了招呼。
“看来，还是挺成功的嘛。”
龙田小声的说道，然后也慢慢地向着走过来的天龙走去。
“如月，怎么样了？”
龙田轻松地问道，其实看着天龙的样子就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了，但她还是问了一遍，因为她了解天龙，天龙即便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但还是想要说出来的。
“嘛，就结果而言，还是挺好的，她终于又笑了。”
龙田其实很想说，你也是终于又笑了，但是最终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简单地微笑着。
不过马上，她就又注意到了一点……
“什么叫做，就结果而言，难道过程……”
龙田还没有问完，天龙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然后不断地摸着自己的后颈，一副很尴尬的样子。
“因为啊，基本上都是如月在说她和睦月的事情，我基本上都没有插上嘴，不过啊，她最后可是笑着对我说：‘我没有事情了。’。”
天龙还在不好意思，但是龙田的表情就有了些许变化。虽然她并不知道如月到底在给天龙讲她和睦月的事情的时候想了些什么，但是，她可以保证，就如月当时的反应，如月绝对不可能怎么轻松就自己想开的。
“你怎么了，表情变得怎么可怕……虽然平时也差不多了（小声）。”
“啊，没有什么，你应该饿了吧，如月她们也应该差不多饿了，去食堂做点儿东西吃吧，很抱歉并没有提前准备食物呢。”
天龙听完龙田这段话后，愣了一会儿，倒不是因为龙田突然说话温柔了起来，而是因为最后那点儿，让她有种正在和羽黑说话的感觉。
不过，龙田也是说到点子上了，出击回来后，基本上所有人都饿得差不多了，而且除了足柄自己去食堂弄了点儿吃的以外，其他人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天龙也早就饿了，但是心里的压力让她忘却了饥饿，不过现在心里的压力都没有了，龙田一怎么说，天龙的饥饿感一下就爆发出来了。
“那我就去叫如月她们了，话说你好像也没有吃饭吧，不一起去吗？”
龙田摇了摇头。
“我还要去向提督报告这边的事情，再说了我之前已经吃过一些东西了，不用在意我，你们去吧。”
“那我们先去了哦。”
天龙转身朝休息室走去，龙田也转身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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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田已经走了，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龙田才刚离开门口没多久，苍蓝突然问道。
松鼠站了起来，走到了秘书舰的办公桌旁，从桌上那一堆文件里，抽出来了一个文件夹，苍蓝一看那个文件夹，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我并没有打算让她离开，只是她想离开而已，我又没有任何的权力阻拦她。”
松鼠把文件夹打开，开始翻阅其中的文件，苍蓝蜷缩在办公椅上环抱着膝盖，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包围着的小兔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打算干什么我不在意，在这里建一个我几乎不知情的‘哨所’我也不在乎，他都有这样的权力，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去关心他的事情……”
他合上了文件夹，用余光看向苍蓝。
“只是警告你们，不要做过分的事情。”
苍蓝愣了一下。
“没有别的了吗？”
“如果他觉得这样就能让我下台的话，可以让他试试看……还有比起这个来说，除了足柄以外她们是知情的吗？”
“直接就把足柄跳过去了吗？”
“因为需要‘幸存者’不是吗，只有她经历过第二次海战，她和你肯定都是知情的。”
苍蓝这下也放轻松了，摊了摊手表示投降，因为自己这边儿的底细基本上都被松鼠猜到了，根本没有必要继续隐藏了，再加上松鼠这些都是猜测，即便他以此为事实来进行预防，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情当把柄，毕竟没有最高级的那位参与的证据，即便是搞掉了手下人也没有什么大用。
“不想回答吗，那差不多就是把答案说出来了……那好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掉的，怎么说，我也不敢招惹你姐姐，我可不想我手下的人饿肚子。”
松鼠把文件夹扔到了苍蓝的桌子上，这一举动可是吓到了苍蓝，因为虽然这份文件不涉及到最上面那位，但是也是很重要的把柄，但是松鼠却完全没有把它拿走的意思。
“这种东西最好还是烧点，如果看到它的不是我，你现在的情况要更糟糕。”
苍蓝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将文件夹收了起来，然后静静地盯着松鼠，一言不发。
“来换一个话题吧，你觉得睦月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呢？”
苍蓝又是一愣，他觉得自己完全就跟不上松鼠的思路。
“我没记错的话，龙田给我说过，你不是已经当睦月是死人了吗？这还要怎么处理，又不可能会派出足够的力量去救援，再者说了，如果敌人一直把睦月放置在水里，就在咱们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亡了，不需要你以为了。”
“不会。”
松鼠停顿了一下，看到苍蓝又是愣住的表情，才接着继续说下去，就仿佛他是专门来看苍蓝发愣的样子似得。
“为了防止舰娘因为失去浮力而落入水中，当她们在被水淹没的时候，会有一个特别的‘场’包裹住她们，从而保护她们不受水压的影响以及从海水中将氧气过滤出来，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舰娘会因此进入假死状态直到接触到空气。”
“就是说，睦月如果是被以攻击的目的置于水中，而不是以其他目的关押起来的话，反而更好？”
松鼠点了点头，苍蓝愣了一下，这倒不是他没有想到，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舰娘的身上还有这样的设备。
“那样的话……”
“同样没什么用，你应该对如何打捞还有疑问吧，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但是考虑到人型深海的存在，打捞队是不会在未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出动的，所以……”
“所以，你刚才的话跟没有说，有什么区别吗？”
这下轮到松鼠愣住了，然后他突然笑了，不得不说，松鼠的长相不突出，但是他终是能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尤其是笑的时候，苍蓝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一种父亲在对自己笑的感觉。
“我之前忘了说……”
松鼠的笑容突然阴沉了下去。
“睦月被一支返航的远征队在航线上发现了。”
苍蓝不解地看着他。
“那还让天龙去劝什么……”
“听我说完……”
松鼠打断了苍蓝的话语，他的表情很是严肃，要知道就算是刚才向苍蓝下达通牒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没有严肃过。
“但是她的‘核心’被取走，她整个人现在都处于假死状态，或者说，睦月现在是个植物人。”
“睦月变成了植物人？”
门口传来了一声惊讶的话语。
松鼠和苍蓝都向着门口看去，只见龙田就站在门口，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松鼠。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找天龙了吗？”
松鼠还没有说话，苍蓝先一步发问了。
“因为天龙已经劝说好了如月，所以我让她带着如月她们去吃饭了，我过来向你们报告……睦月变成植物人了是什么状况？”
龙田话还没有问完，松鼠就从她的身旁匆匆走过，留下龙田看着他的背影，一脸不解。不过龙田的动作还是快的，在松鼠还没有走太远的时候，就去抓松鼠的手臂，不过却被松鼠躲开了，但这也让松鼠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走掉。
“你这是干什么去，睦月到底怎么了？”
松鼠躲开了龙田，转身就想继续走，即便是听到了龙田的疑问，也并没有止步，而是甩下来一句“问苍蓝去”，就匆匆忙忙的走掉了。
龙田的表情有些凌乱，不知道是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应对这个情况。松鼠的性格简直是古怪极了，有些时候完全就理解不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龙田扭头看向了苍蓝，苍蓝耸了耸肩，招手让她进来，然后开始向她说起了刚才的事情……当然只有关于睦月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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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食堂，松鼠看到了如月正和望月、弥生三个人坐在一起，望月即便是睡了差不多半天，也还是一脸瞌睡的样子，双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的同时还不断的在往下滑，弥生保持着一贯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如月不知道刚说了什么，正一个人在那里笑着，应该是说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吧，可惜的是，那个会与她互动的小家伙不在这里。
松鼠站在门口，这里并没有灯，他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她们三个。
“如月……”
弥生突然开口了，正在笑着的如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恢复的很快，就好像刚才笑着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似得。
“你不要勉强自己，强装出来的笑容不好看。”
如月微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应弥生，而是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花状发饰。
“这是睦月送给我的东西，我能感觉到的，她没有事情呢，所以我这可不是装出来的哦。”
“但是……”
弥生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如月却把手指放到了弥生的嘴唇上，让她不能再说话。
“不用再说了，没有但是的，我知道睦月没有事情的，她很好，现在啊，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呢，我只需要找到她就好了……”
如月突然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弥生的脸色整个都变了。
如月的双眼就像是充血了一般鲜红，她的右眼被一团淡蓝色的东西包裹着，那团东西看上去就像是火焰一样。如月此时的眼神给了弥生不可估量的压力，不单单是精神上，甚至还有肉体上的。
“只需要找到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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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面的松鼠，也看到了这一幕，就在他准备走进来的时候，天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手上还端着一大锅东西，应该是她刚做好的晚饭。
“小的们，晚饭做好了，都等急了吧！”
天龙的喊声很是豪爽，不过这一声却是救了场，如月被天龙吸引了注意力，她的双眼不再发红，右眼上的淡蓝色物质也不见了，弥生如释重负一般趴到了饭桌上。
“哎，松鼠啊，你怎么来食堂了，来看如月的吗？”
天龙在台子上准备盛饭的时候，看到了正站在食堂门口准备进来的松鼠。
松鼠走了进来，对着天龙点了点头，天龙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继续为如月她们盛饭了，不再去管松鼠。
看到松鼠进来后，如月是第一个跑过来的，随后弥生才从桌上爬了起来，拉着望月走到了松鼠的身边。
松鼠蹲了下来还是比如月她们高上一些，不过对话的话，这样就差不多了。
然而，松鼠并没有对如月她们多说上些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关心的话语，然而完全没有提到睦月的事情，弥生有些诧异，但是如月却表现得完全不在乎，再加上刚才提到睦月后，如月的样子，弥生也就没有再提起睦月。
稍微说了几句后，松鼠直起了身子，摸了摸弥生和如月的头，望月也想要松鼠摸头，但是却没力气跳，最后被弥生拉着摸了摸头。
松鼠打发了如月三人回去坐着等吃完饭。
“坐好等着天龙给你们盛饭，吃完饭后，咱们就准备出发回家。”
“好！”
如月高举双手，神态就像睦月一般，要是平时的话，她是绝不会怎么做的。弥生只是点了点头，被弥生摸了摸头的望月此时也是有了精神，跟着如月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有气无力地喊了个“好”。
“哎？这大晚上的，你要带她们走吗？”
如月她们一致同意，但是天龙却是表现的有些不愿。
“因为有些急事，我需要尽快带她们回去，今天晚上连夜走，明天早上就能到达，因为走陆路，也不需要太担心什么。”
“但是啊……”
天龙还想说什么，松鼠却没有理会，转身就向门走去。
“喂，好歹听人把话说完啊。”
天龙看到松鼠玩去没打算听她说话，大声地向他吼道。听到了天龙不快地抱怨，松鼠只是简单地回头说道：
“我没有在征求你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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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走出了食堂的门，在没有光照亮的阴影中，龙田就站在那里，就像他刚才一样。
“了解了？”
松鼠在龙田的身边停了一下。
龙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么剩下的就是我的事情了，你进去吧。”
说罢，松鼠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走的方向也不是去司令室的方向。不过这些，龙田都没有去在意，她没有回头，完全不在乎松鼠接下来去做什么了。就像松鼠说得那样，接下来的事情，她们帮不上任何的忙。
龙田怀着奇怪的心情走进了食堂。食堂里，天龙欢快地招呼着她，还夹杂着对松鼠刚才态度的不悦，如月又说着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然后一个人在那里笑，望月直接躺到了弥生的腿上，让弥生抚摸她的头。
龙田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