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和她的路标
1982年三月中旬
奥得河西岸
泽洛要塞阵地前5公里处。
又是一场BETA发起的波次冲击。这次数量是师团级，总数大概在两万八千头左右，分布在法尔肯，泽洛，艾森许滕施塔特一带。
被荧光环绕的驾驶舱里面，坐在火力手位置上的古尔德熟练地按下按钮，目视着显示器中大量beta被爆炸吞噬，化作焦黑碎片四散飞溅。他夸张地吹着口哨，然后招来安娜不轻不重的训斥。
另一个火力手杨，则是一脸被闪瞎的郁闷表情朝BETA发泄一样倾洒火力。
随着车内间或传来车长克伦茨爽朗的大笑与主炮手雨果轻轻哼起的小曲，猛犸坦克开始缓缓推进战线，四周跟随者mBT以及一些机动步行者——此刻，在狼獾的身影旁边，还夹杂着少数更为庞大的二足mBw（main Battle walker）。那是装备着分列左右的125mm滑膛炮、以及与猛犸同款的副武器组件，有着极其优秀射界的主战机动步行者，泰坦。
在交错的阵地战壕里面，许多步兵手持奇怪的大口径自动步枪，朝着战车级倾泻火力。
去年下旬，鉴于猛犸在绝对防卫线中优异的表现，力量稳固增长中的国家人民军开始有计划地朝这类偏科严重的阵地兵器上倾斜资源。在拉拢了一些社会统一党内高层，还有经济界和政界要员后，国家人民军投入大量资金购入了相当数量的兵器。
而秘密配备的战术机明面上不在此列。
说起来，战术机有一个好，那就是跑的比谁都快。和颤颤兢兢不敢四处逛当的飞机不同，战术机因为那秘制引擎可以做到将完全没有气动外形的18米躯干以巡航模式低空飞行。这是飞机与其他地面兵器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BETA进攻的数量和次数又增加了。”
HQ中，基地司令皱眉不语。
“不过我们的损耗率反而有所降低。现在每个波次下来，前线平均存活率大概接近八成多。”
然而重点交战区域的存活率依然……
一旁副手泛着统计表，将这句话咽下去
“……去年只有不到六成，尤其是步兵。现在根据总部的消息，到今年秋季，东部集团军的机械化程度会提高到相当可观的比例。这样一来，想必防线会越发稳固吧。”
“不乐观。”
“唉？”
司令叹口气，他是78年生存下来的老油条
“BETA无法用人类逻辑去判断。何况……”
摸了摸额头的伤疤，司令喃喃自语
“那个巢穴……”
每当BETA要筑巢的时候，就会聚集起大量兵力，形成连绵不绝的进攻波次。经过四年多的积累，明斯克巢穴从卫星图像中可以发现越发庞大。指不定哪天就会来一波。学会了运营，剩下只要平A这种说法，基本适用于BETA的进攻模式。
副手陷入尴尬的沉默中，好在这时前线发现了要击级的身影。
“要击级发现，光线级大致方位确认，区域L6！”
“传令，开始光线级狩猎！”
“是！”
——————————————————————————————————
三个月后
1982年6月19日
上午9点
莱比锡南部郊区，秘密机库。
提奥多尔坐在比mig21bis更显宽敞的驾驶舱内，逐步翻开说明书
“……操控与传感器全电化，材料方面使用了泰伯利亚精炼后获得的N5型钛合金……”
他拨动握杆，相当灵敏的反馈让机体开始左右摇摆。
“基本反馈延迟控制在百微秒级，多功能支架的容纳空间也扩张了。”
“嗯，整体水准比F14要高出一些，主要得益于良好的空载比。并且更加重视格斗能力，续战能力也很好。”
将手中的多国语言说明书阖上，提奥多尔朝眼前的人工智能点头
“将兼容接口和UN标准匹配之后就公布吧，代号——”
扫了一眼优美的曲线，还有那独特的眼罩型整体式传感器
“就叫斑喉莺——Apalis好了。Tyr，关于‘狼人’大队的行动？”
提奥多尔闭目养神。
“指挥官，和预定一样，明日下午1900将在布尔格一带截留逃亡者。”
“那就按照原定目标。Tyr，中队那边没问题吧？”
“是的，因为机体大规模整修，还滞留在基地里面。叶克伦中尉也被总政统一口径，相信不会有信息方面的泄露。”
新机测试，放在苏联最新锐的mIG23身上再适合不过。
1982年6月20日。
东西德意志国境线附近。
“这些混蛋越发能行了啊！队长！”
手下传来兴奋的吼声。那其中所蕴含的纯粹恶意与快感让人不适。可是，被称为队长的少女没有任何波动。她和僚机正在作为战斗组猎杀逃亡西德的反叛者。每次猎杀都可以激起她的黑色回忆，让女孩内心深处获得扭曲而高涨的奇特快感。
“09，注意3点钟，根据情报应该还有地面车辆。不要让一个零件跑到对面去。另外提高警惕，不排除有其他因素介入。这次的目标很重要。”
“交给我吧！”
僚机开始反向机动，朝右边飞驰而去。少女暗自点头，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今天和她搭档的只是另一个小队的临时成员，法璐卡被突如其来的病痛击倒，她只好和不太熟悉的人员组成战斗小组。但是结果上应该没有什么变化。
对人战需要的才能和技术与对BETA战需要的技术完全不同，作为机师需要预测敌人的企图、并打破其企图。因此任务成功时，会感到对BETA战无法比拟的爽快感——
【恐怕，这种爽快感来源于我那已经被黑色嫉妒所填满的内心，而且满得更胜他人一筹。那些可能会比我幸福的人，那些有着和我一样逃亡到西边的想法的人们。如果他们成功了，变得幸福，这才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所以无论是谁，都要按照国家安全部设计好的，囚禁在名为东德的这个牢狱里，忍受BETA的攻击——然后全体下地狱才好。】
丽姿心里沸腾着如淤泥一般深邃黑暗的思绪，扣动扳机，精准地把前面mig21仅剩的胳膊卸了下来。然后她让mig23用脚踏住控制单元的阀门，将36mm突击炮对准变形的驾驶舱间隙。
【赢得了狼人大队的信赖，并向着第666战术机甲中队而去——把哥哥拉拢进国家安全部——贝娅特丽克丝那边所体现出来的潜力更值得关注，需要进一步限制流向阿克斯曼的情报。】
她浑浊无光的眼瞳中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撑起了这个女孩空壳的，是褪色的记忆，以及极度膨胀的自我诉求——不然她根本无法坚持下来，在这个漫无边际的地狱里面维持自我。扳机响起，一丝血色从装甲缝隙中溅出。
【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哥哥。然后，再一次，一起夺回那幸福的日子。】
徐徐喷射升空，之后这里自然有史塔西来处理。
“任务完成，现在开始回——”
正打算返回的丽姿耳中传来了惨叫声
“啊！队长——！”
“……09？”
视网膜投影没有动静。
【……难不成，被干掉了？】
心中打起十二分警惕。以前在被狩猎的对象中也存有极少数硬茬子。虽然说对人战和对BETA战不一样，但是也有克服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能够完全发挥能力的优秀卫士——她自己便是因此被贝娅特丽克丝所看重。
快速启动喷射器前往出事地点，丽姿一边警戒一边仔细搜索起来
“！”
来自暗处的射击第一时间被传感器捕捉。
火光在夜晚是如此明亮，36mm子弹擦着紧急制动的mig23小腿边缘穿过。在警报声中，丽姿瞥见了投影正中方飞速放大的战斗短刀。
咯啦——
难听的金属撕裂音响起，mig23在关键时刻一正一负反向交替喷射两个跳跃单元，用肩膀接下了这原本即将刺入驾驶舱的致命攻击，不过代价也不小，上半身损伤情况一瞬间标红，这台机体的左臂完全报废了，其他部位连接处也出现了warning的字样。
丽姿流着冷汗打量起对手。
那是没有见过的战术机，完全不同于F4谱系的流线型外观，灰白色的测试模样涂装，还有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弧形眼罩监视器。
“——霍恩施坦因少尉！情况如何？请回答！”
塔台声音传来，想必已经发现不妥。
“出现预定外的战术机介入，资料库没有匹配类型。我方损失一机。目前正在对峙中，但情况不妙。”
盯着隐约散发出迫人姿态的对手，丽姿语气平静地答道，却可以听出些许畏惧感。然而下一刻，她愕然发现对面的战术机突然间极速开始朝反方向奔驰。
“——等等，对方似乎开始撤退……速度比mig23要快。”
“什……算了，一个中队正在朝你的方向赶去，不要追击。”
“……是。”
——————————————————————————————————
提奥多尔低沉地坐在驾驶舱中，一动不动。距离他回到秘密机库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对方的通信全部被截获，但他宁愿没有听到。
“丽姿……”
义妹加入狼人大队的冲击性事实将少年对未来憧憬拍的粉碎。从那熟练的对人作战技巧来看，想必是经历过丰富的狩猎吧。
停留在记忆中，海王星作战丽姿奋不顾身的姿态，和现在那个冷酷但熟悉的女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其实早就应该发现了，丽姿双眼中所注视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很难想象在这个时间段丽姿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技巧娴熟的卫士。
那么——
【算上新人到卫士毕业的训练时间，还有获得这种程度技术所需要的积累……】
“从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
心中此刻被后悔和痛苦吞噬。他终于明白，在海王星作战之前丽姿展露的那个笑容的重量。
现在，狼人大队被委以重任，是莫斯科派的基石，无论待遇还是特权在史塔西内部都是最好的。如果从丽姿角度考虑，让她呆在那里反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至于说猎杀那些向西逃亡者……
脑海中回荡着尤里的‘遗产’，提奥多尔摇摇头。那些人虽然可怜，但是毕竟是自己的选择。曾经的自己和养父母一家也是这样，被无助感所包围，只想着一再逃离。
【……】
不敢去想在加入狼人之前丽姿所遭受的境况。
他参加的卫士学校已经足够糟糕，风气浓厚的史塔西内部如何也算是能想象出来。丽姿因为出身，受到的欺侮估计早已无法计量。
极大的不安和担忧充斥着提奥多尔的内心，运筹帷幄的面具被尽数扯下。
从丽姿参加史塔西这件事情中，对两年前被捕后事件进行再分析，更加可怕的推测浮现在脑海——
【是了，丽姿在学校中就是擅长表演的……父亲也在临走前那一周单独找她谈了几次话……】
【那么我这条烂命……】
——如果真是那样，他大概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思考良久，深呼一口气。少年眼色中燃起异常明亮的火焰。
“我会等你的，丽姿。在那之前……”
奥得河西岸
泽洛要塞阵地前5公里处。
又是一场BETA发起的波次冲击。这次数量是师团级，总数大概在两万八千头左右，分布在法尔肯，泽洛，艾森许滕施塔特一带。
被荧光环绕的驾驶舱里面，坐在火力手位置上的古尔德熟练地按下按钮，目视着显示器中大量beta被爆炸吞噬，化作焦黑碎片四散飞溅。他夸张地吹着口哨，然后招来安娜不轻不重的训斥。
另一个火力手杨，则是一脸被闪瞎的郁闷表情朝BETA发泄一样倾洒火力。
随着车内间或传来车长克伦茨爽朗的大笑与主炮手雨果轻轻哼起的小曲，猛犸坦克开始缓缓推进战线，四周跟随者mBT以及一些机动步行者——此刻，在狼獾的身影旁边，还夹杂着少数更为庞大的二足mBw（main Battle walker）。那是装备着分列左右的125mm滑膛炮、以及与猛犸同款的副武器组件，有着极其优秀射界的主战机动步行者，泰坦。
在交错的阵地战壕里面，许多步兵手持奇怪的大口径自动步枪，朝着战车级倾泻火力。
去年下旬，鉴于猛犸在绝对防卫线中优异的表现，力量稳固增长中的国家人民军开始有计划地朝这类偏科严重的阵地兵器上倾斜资源。在拉拢了一些社会统一党内高层，还有经济界和政界要员后，国家人民军投入大量资金购入了相当数量的兵器。
而秘密配备的战术机明面上不在此列。
说起来，战术机有一个好，那就是跑的比谁都快。和颤颤兢兢不敢四处逛当的飞机不同，战术机因为那秘制引擎可以做到将完全没有气动外形的18米躯干以巡航模式低空飞行。这是飞机与其他地面兵器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BETA进攻的数量和次数又增加了。”
HQ中，基地司令皱眉不语。
“不过我们的损耗率反而有所降低。现在每个波次下来，前线平均存活率大概接近八成多。”
然而重点交战区域的存活率依然……
一旁副手泛着统计表，将这句话咽下去
“……去年只有不到六成，尤其是步兵。现在根据总部的消息，到今年秋季，东部集团军的机械化程度会提高到相当可观的比例。这样一来，想必防线会越发稳固吧。”
“不乐观。”
“唉？”
司令叹口气，他是78年生存下来的老油条
“BETA无法用人类逻辑去判断。何况……”
摸了摸额头的伤疤，司令喃喃自语
“那个巢穴……”
每当BETA要筑巢的时候，就会聚集起大量兵力，形成连绵不绝的进攻波次。经过四年多的积累，明斯克巢穴从卫星图像中可以发现越发庞大。指不定哪天就会来一波。学会了运营，剩下只要平A这种说法，基本适用于BETA的进攻模式。
副手陷入尴尬的沉默中，好在这时前线发现了要击级的身影。
“要击级发现，光线级大致方位确认，区域L6！”
“传令，开始光线级狩猎！”
“是！”
——————————————————————————————————
三个月后
1982年6月19日
上午9点
莱比锡南部郊区，秘密机库。
提奥多尔坐在比mig21bis更显宽敞的驾驶舱内，逐步翻开说明书
“……操控与传感器全电化，材料方面使用了泰伯利亚精炼后获得的N5型钛合金……”
他拨动握杆，相当灵敏的反馈让机体开始左右摇摆。
“基本反馈延迟控制在百微秒级，多功能支架的容纳空间也扩张了。”
“嗯，整体水准比F14要高出一些，主要得益于良好的空载比。并且更加重视格斗能力，续战能力也很好。”
将手中的多国语言说明书阖上，提奥多尔朝眼前的人工智能点头
“将兼容接口和UN标准匹配之后就公布吧，代号——”
扫了一眼优美的曲线，还有那独特的眼罩型整体式传感器
“就叫斑喉莺——Apalis好了。Tyr，关于‘狼人’大队的行动？”
提奥多尔闭目养神。
“指挥官，和预定一样，明日下午1900将在布尔格一带截留逃亡者。”
“那就按照原定目标。Tyr，中队那边没问题吧？”
“是的，因为机体大规模整修，还滞留在基地里面。叶克伦中尉也被总政统一口径，相信不会有信息方面的泄露。”
新机测试，放在苏联最新锐的mIG23身上再适合不过。
1982年6月20日。
东西德意志国境线附近。
“这些混蛋越发能行了啊！队长！”
手下传来兴奋的吼声。那其中所蕴含的纯粹恶意与快感让人不适。可是，被称为队长的少女没有任何波动。她和僚机正在作为战斗组猎杀逃亡西德的反叛者。每次猎杀都可以激起她的黑色回忆，让女孩内心深处获得扭曲而高涨的奇特快感。
“09，注意3点钟，根据情报应该还有地面车辆。不要让一个零件跑到对面去。另外提高警惕，不排除有其他因素介入。这次的目标很重要。”
“交给我吧！”
僚机开始反向机动，朝右边飞驰而去。少女暗自点头，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今天和她搭档的只是另一个小队的临时成员，法璐卡被突如其来的病痛击倒，她只好和不太熟悉的人员组成战斗小组。但是结果上应该没有什么变化。
对人战需要的才能和技术与对BETA战需要的技术完全不同，作为机师需要预测敌人的企图、并打破其企图。因此任务成功时，会感到对BETA战无法比拟的爽快感——
【恐怕，这种爽快感来源于我那已经被黑色嫉妒所填满的内心，而且满得更胜他人一筹。那些可能会比我幸福的人，那些有着和我一样逃亡到西边的想法的人们。如果他们成功了，变得幸福，这才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所以无论是谁，都要按照国家安全部设计好的，囚禁在名为东德的这个牢狱里，忍受BETA的攻击——然后全体下地狱才好。】
丽姿心里沸腾着如淤泥一般深邃黑暗的思绪，扣动扳机，精准地把前面mig21仅剩的胳膊卸了下来。然后她让mig23用脚踏住控制单元的阀门，将36mm突击炮对准变形的驾驶舱间隙。
【赢得了狼人大队的信赖，并向着第666战术机甲中队而去——把哥哥拉拢进国家安全部——贝娅特丽克丝那边所体现出来的潜力更值得关注，需要进一步限制流向阿克斯曼的情报。】
她浑浊无光的眼瞳中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撑起了这个女孩空壳的，是褪色的记忆，以及极度膨胀的自我诉求——不然她根本无法坚持下来，在这个漫无边际的地狱里面维持自我。扳机响起，一丝血色从装甲缝隙中溅出。
【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哥哥。然后，再一次，一起夺回那幸福的日子。】
徐徐喷射升空，之后这里自然有史塔西来处理。
“任务完成，现在开始回——”
正打算返回的丽姿耳中传来了惨叫声
“啊！队长——！”
“……09？”
视网膜投影没有动静。
【……难不成，被干掉了？】
心中打起十二分警惕。以前在被狩猎的对象中也存有极少数硬茬子。虽然说对人战和对BETA战不一样，但是也有克服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能够完全发挥能力的优秀卫士——她自己便是因此被贝娅特丽克丝所看重。
快速启动喷射器前往出事地点，丽姿一边警戒一边仔细搜索起来
“！”
来自暗处的射击第一时间被传感器捕捉。
火光在夜晚是如此明亮，36mm子弹擦着紧急制动的mig23小腿边缘穿过。在警报声中，丽姿瞥见了投影正中方飞速放大的战斗短刀。
咯啦——
难听的金属撕裂音响起，mig23在关键时刻一正一负反向交替喷射两个跳跃单元，用肩膀接下了这原本即将刺入驾驶舱的致命攻击，不过代价也不小，上半身损伤情况一瞬间标红，这台机体的左臂完全报废了，其他部位连接处也出现了warning的字样。
丽姿流着冷汗打量起对手。
那是没有见过的战术机，完全不同于F4谱系的流线型外观，灰白色的测试模样涂装，还有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弧形眼罩监视器。
“——霍恩施坦因少尉！情况如何？请回答！”
塔台声音传来，想必已经发现不妥。
“出现预定外的战术机介入，资料库没有匹配类型。我方损失一机。目前正在对峙中，但情况不妙。”
盯着隐约散发出迫人姿态的对手，丽姿语气平静地答道，却可以听出些许畏惧感。然而下一刻，她愕然发现对面的战术机突然间极速开始朝反方向奔驰。
“——等等，对方似乎开始撤退……速度比mig23要快。”
“什……算了，一个中队正在朝你的方向赶去，不要追击。”
“……是。”
——————————————————————————————————
提奥多尔低沉地坐在驾驶舱中，一动不动。距离他回到秘密机库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对方的通信全部被截获，但他宁愿没有听到。
“丽姿……”
义妹加入狼人大队的冲击性事实将少年对未来憧憬拍的粉碎。从那熟练的对人作战技巧来看，想必是经历过丰富的狩猎吧。
停留在记忆中，海王星作战丽姿奋不顾身的姿态，和现在那个冷酷但熟悉的女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其实早就应该发现了，丽姿双眼中所注视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很难想象在这个时间段丽姿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技巧娴熟的卫士。
那么——
【算上新人到卫士毕业的训练时间，还有获得这种程度技术所需要的积累……】
“从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
心中此刻被后悔和痛苦吞噬。他终于明白，在海王星作战之前丽姿展露的那个笑容的重量。
现在，狼人大队被委以重任，是莫斯科派的基石，无论待遇还是特权在史塔西内部都是最好的。如果从丽姿角度考虑，让她呆在那里反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至于说猎杀那些向西逃亡者……
脑海中回荡着尤里的‘遗产’，提奥多尔摇摇头。那些人虽然可怜，但是毕竟是自己的选择。曾经的自己和养父母一家也是这样，被无助感所包围，只想着一再逃离。
【……】
不敢去想在加入狼人之前丽姿所遭受的境况。
他参加的卫士学校已经足够糟糕，风气浓厚的史塔西内部如何也算是能想象出来。丽姿因为出身，受到的欺侮估计早已无法计量。
极大的不安和担忧充斥着提奥多尔的内心，运筹帷幄的面具被尽数扯下。
从丽姿参加史塔西这件事情中，对两年前被捕后事件进行再分析，更加可怕的推测浮现在脑海——
【是了，丽姿在学校中就是擅长表演的……父亲也在临走前那一周单独找她谈了几次话……】
【那么我这条烂命……】
——如果真是那样，他大概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思考良久，深呼一口气。少年眼色中燃起异常明亮的火焰。
“我会等你的，丽姿。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