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的夜晚，气温已经回升到了个位数，尽管还有小雨，但是滨海市的所有人已经感到了春天的气息，包括正在蹲点的晋则海。
“一中队注意，目标A已经出现，现在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滨A8116T，往滨南大道方向去了。小董，天网部分的监控就交给你了，要是跟丢了就去抄100份检讨。完毕。”晋则海在一处废弃民房的窗户旁，通过红外望远镜监视着一条街道，同时对着对讲机说话。
“中队长你这是报复，红果果的报复。”对讲机里传出小董的悲鸣。
“多做事，少poi。完毕。”
“呼叫晋队长，我是罗刚。完毕。”
“我是晋则海，收到。完毕。”
“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对目标A的监控由一中队接手，你们中队可以先撤了。完毕。”
“我知道了，完毕。”
晋则海收好望远镜和对讲机，离开了民房。
接下来，该处理老鼠了。
滨海市是近十年来才归入中央统筹发展的工矿城市，在传统产业日益缩水的大背景下，滨海市开始了向旅游业的转型。作为新中国最早的一批工业城市之一，滨海市就像是所有早期工业城市的缩影，工矿企业逐渐关闭、搬迁。靠着临海的便利，近几年市政府大力整治环境、引进高新技术、低污染及环保产业，这样一个半旧半新的城市成了两个时代的浓缩。
在滨海市北郊，有一座早已关停的矿山，矿山下，是林立的废弃设备和厂房，其中一间大房间内，一个中年人倚靠着墙角，眼皮微阖，气若游丝，一身西装破破烂烂，还带着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至少老了10岁。
“你跑得可真快，居然让我追了半个地球，”一个外国人从大房间空洞的窗户跳进来，伦敦腔的英语里夹杂着嘲讽，“从伦敦到巴黎，从巴黎到开罗，从开罗到安卡拉，从安卡拉到迪拜，从迪拜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广州，从广州到这里，你是老鼠吗？史蒂文?岳。”
中年人没有说话，事实上，恶劣的身体状况光是维持呼吸都很困难，一路奔逃加上在伦敦就身受重伤，能跑这么远本身就是个奇迹。他现在关心的，就是在广州落脚时发出的包裹有没有寄到侄子手上。
“好了，我也不废话了，圣遗物在哪？”外国人向中年人走近几步，问道。
中年人仍然没有说话。
“嘿嘿，你别死啊，这样我会很困扰的。”外国人从衣袋里抽出一支8又二分之一英寸长的魔杖，“既然你不说，我就只好在你死之前直接从你的大脑里抽出来了，虽然这可能有点浪费时间，但我会保证在阅读完你的记忆之前你死不了，至于之后，就与我无关了。”
但是他的魔杖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居然还不知道有人打算旁听我的野外魔术教学。”
“吉恩?扎夫特?普兰达，英国大本钟魔术协会教授之一，擅长诅咒和操纵，虔诚的基督徒，‘四方守护’之一‘英格兰的格兰特’的学生。”晋则海从外国人左边数米外的阴影中“浮”出来，说道，“我只解除了隐匿阵式一秒钟，你就能扑捉到位置，说实话你比你的老师要好很多。”
“但还是太浮躁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
“旧大陆的恶龙，我的老师到现在都还记着你的名字。”外国人面向晋则海，手中的魔杖在微微颤抖，“纠正一下，是时钟塔，不是大本钟。”
晋则海毫不在意外国人眼中的情绪：“有什么区别？我也要纠正你一下，是loong，不是dragon。而且我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另外，我对你口中的‘圣遗物’很感兴趣，能说说么？”
“对不起，不能。”吉恩一口回绝。
“那算了。”晋则海说着把手伸进衣袋，吉恩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张A4纸？
“不要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先把这张表填了。”
吉恩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在工作。”晋则海扬了扬手中的纸，“你们一个二个入境都不报备，在你们搞出更大的麻烦之前，先给我登记了。”
“如果我不填呢？”吉恩不想留下什么记录，但面对这个击败过自己老师的人，他的心里也在打鼓。
“不填？那我只好把你礼送出境了。”
吉恩陷入两难中，一方面是时钟塔要求回收圣遗物，毕竟那是属于时钟塔的财产，但眼前这个早已成名的人物……先不说打不打得过，他是一个魔法机构的负责人，难道外面就没有他的下属吗？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离开都还是个问题。
不过，既然他愿意放我离开，而次级目标也达到了，再死磕也没意义。吉恩暗暗感知了一下史蒂文?岳的心跳。
“如你所愿。”
吉恩从空气中消失。
“转移魔术么，看那样子准备还挺充分。”晋则海看向史蒂文?岳……或者说史蒂文?岳的尸体，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也太不小心了——这次只能算一个警告。”
……真特么麻烦，但是活还得干。晋则海然后拨通了电话：“我现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来两个人处理了。”
处理完老鼠，晋则海没有等清水衙门处理尸体的人员到来，而是直接回了家。
连圣遗物都出现了，看来那场战争又开始了，只不过还不知道今年会选在哪里。
第二天，侦缉大队的例行早会过后，晋则海被局长叫到了办公室。
“阿海，根据各个巡警中队的报告，这段时间又出现了一些可疑人员，到处活动，情形很不正常，跟以往那些很不一样。”局长叫晋则海坐下后点了一支烟，“你在处理非正常案件方面的经验很丰富，说说看。”
“这些人有什么特点吗？”
“按照各巡警中队报上来的资料，这些人千奇百怪的，一部分还是外国人，”局长吸了口烟，“服装很怪异，仿佛生怕别人不注意他们一样。当我们的巡警盘问时，他们自称魔术师，有些人还说自己备案过。”
顿了顿之后，晋则海组织了一下语言：
“关于这些，我会多注意的，同时也让巡警大队平时注意，这些人有时候可能不老实，碰到了最好离远点。”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局长将还未燃烧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身体稍微前倾，抬起眼皮看着晋则海。
晋则海表情不变：“大概吧，有了一点不靠谱的猜想。”
“说说。”局长靠着椅背。
“上海局现在还保留着1931年的保密资料。”晋则海没有说全。
但局长也立刻了解了他的意思。
“魔术师的盛会？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有个师兄在上海局，有次喝多了。”晋则海睁着眼睛说瞎话。
局长放松下来：“既然你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次事件情形很复杂，涉及宗教和外交问题，不方便轻举妄动。你和这些人打交道有经验，好好地监视他们，不要搞出大乱子。”局长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造成的破坏不大，也不要大事声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稳定——稳定压倒一切，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中队注意，目标A已经出现，现在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滨A8116T，往滨南大道方向去了。小董，天网部分的监控就交给你了，要是跟丢了就去抄100份检讨。完毕。”晋则海在一处废弃民房的窗户旁，通过红外望远镜监视着一条街道，同时对着对讲机说话。
“中队长你这是报复，红果果的报复。”对讲机里传出小董的悲鸣。
“多做事，少poi。完毕。”
“呼叫晋队长，我是罗刚。完毕。”
“我是晋则海，收到。完毕。”
“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对目标A的监控由一中队接手，你们中队可以先撤了。完毕。”
“我知道了，完毕。”
晋则海收好望远镜和对讲机，离开了民房。
接下来，该处理老鼠了。
滨海市是近十年来才归入中央统筹发展的工矿城市，在传统产业日益缩水的大背景下，滨海市开始了向旅游业的转型。作为新中国最早的一批工业城市之一，滨海市就像是所有早期工业城市的缩影，工矿企业逐渐关闭、搬迁。靠着临海的便利，近几年市政府大力整治环境、引进高新技术、低污染及环保产业，这样一个半旧半新的城市成了两个时代的浓缩。
在滨海市北郊，有一座早已关停的矿山，矿山下，是林立的废弃设备和厂房，其中一间大房间内，一个中年人倚靠着墙角，眼皮微阖，气若游丝，一身西装破破烂烂，还带着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至少老了10岁。
“你跑得可真快，居然让我追了半个地球，”一个外国人从大房间空洞的窗户跳进来，伦敦腔的英语里夹杂着嘲讽，“从伦敦到巴黎，从巴黎到开罗，从开罗到安卡拉，从安卡拉到迪拜，从迪拜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广州，从广州到这里，你是老鼠吗？史蒂文?岳。”
中年人没有说话，事实上，恶劣的身体状况光是维持呼吸都很困难，一路奔逃加上在伦敦就身受重伤，能跑这么远本身就是个奇迹。他现在关心的，就是在广州落脚时发出的包裹有没有寄到侄子手上。
“好了，我也不废话了，圣遗物在哪？”外国人向中年人走近几步，问道。
中年人仍然没有说话。
“嘿嘿，你别死啊，这样我会很困扰的。”外国人从衣袋里抽出一支8又二分之一英寸长的魔杖，“既然你不说，我就只好在你死之前直接从你的大脑里抽出来了，虽然这可能有点浪费时间，但我会保证在阅读完你的记忆之前你死不了，至于之后，就与我无关了。”
但是他的魔杖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居然还不知道有人打算旁听我的野外魔术教学。”
“吉恩?扎夫特?普兰达，英国大本钟魔术协会教授之一，擅长诅咒和操纵，虔诚的基督徒，‘四方守护’之一‘英格兰的格兰特’的学生。”晋则海从外国人左边数米外的阴影中“浮”出来，说道，“我只解除了隐匿阵式一秒钟，你就能扑捉到位置，说实话你比你的老师要好很多。”
“但还是太浮躁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
“旧大陆的恶龙，我的老师到现在都还记着你的名字。”外国人面向晋则海，手中的魔杖在微微颤抖，“纠正一下，是时钟塔，不是大本钟。”
晋则海毫不在意外国人眼中的情绪：“有什么区别？我也要纠正你一下，是loong，不是dragon。而且我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另外，我对你口中的‘圣遗物’很感兴趣，能说说么？”
“对不起，不能。”吉恩一口回绝。
“那算了。”晋则海说着把手伸进衣袋，吉恩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张A4纸？
“不要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先把这张表填了。”
吉恩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在工作。”晋则海扬了扬手中的纸，“你们一个二个入境都不报备，在你们搞出更大的麻烦之前，先给我登记了。”
“如果我不填呢？”吉恩不想留下什么记录，但面对这个击败过自己老师的人，他的心里也在打鼓。
“不填？那我只好把你礼送出境了。”
吉恩陷入两难中，一方面是时钟塔要求回收圣遗物，毕竟那是属于时钟塔的财产，但眼前这个早已成名的人物……先不说打不打得过，他是一个魔法机构的负责人，难道外面就没有他的下属吗？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离开都还是个问题。
不过，既然他愿意放我离开，而次级目标也达到了，再死磕也没意义。吉恩暗暗感知了一下史蒂文?岳的心跳。
“如你所愿。”
吉恩从空气中消失。
“转移魔术么，看那样子准备还挺充分。”晋则海看向史蒂文?岳……或者说史蒂文?岳的尸体，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也太不小心了——这次只能算一个警告。”
……真特么麻烦，但是活还得干。晋则海然后拨通了电话：“我现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来两个人处理了。”
处理完老鼠，晋则海没有等清水衙门处理尸体的人员到来，而是直接回了家。
连圣遗物都出现了，看来那场战争又开始了，只不过还不知道今年会选在哪里。
第二天，侦缉大队的例行早会过后，晋则海被局长叫到了办公室。
“阿海，根据各个巡警中队的报告，这段时间又出现了一些可疑人员，到处活动，情形很不正常，跟以往那些很不一样。”局长叫晋则海坐下后点了一支烟，“你在处理非正常案件方面的经验很丰富，说说看。”
“这些人有什么特点吗？”
“按照各巡警中队报上来的资料，这些人千奇百怪的，一部分还是外国人，”局长吸了口烟，“服装很怪异，仿佛生怕别人不注意他们一样。当我们的巡警盘问时，他们自称魔术师，有些人还说自己备案过。”
顿了顿之后，晋则海组织了一下语言：
“关于这些，我会多注意的，同时也让巡警大队平时注意，这些人有时候可能不老实，碰到了最好离远点。”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局长将还未燃烧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身体稍微前倾，抬起眼皮看着晋则海。
晋则海表情不变：“大概吧，有了一点不靠谱的猜想。”
“说说。”局长靠着椅背。
“上海局现在还保留着1931年的保密资料。”晋则海没有说全。
但局长也立刻了解了他的意思。
“魔术师的盛会？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有个师兄在上海局，有次喝多了。”晋则海睁着眼睛说瞎话。
局长放松下来：“既然你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次事件情形很复杂，涉及宗教和外交问题，不方便轻举妄动。你和这些人打交道有经验，好好地监视他们，不要搞出大乱子。”局长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造成的破坏不大，也不要大事声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稳定——稳定压倒一切，明白了吗？”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