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一下,这位小姐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等你的家人,来栖翔前辈和四之宫前辈,你们迟到了。

    路上买药拖延了时间,好可惜,听小薰病人不能吃饼干。

    那月有点可惜别人吃不到自己亲手烘焙的糕点,于是见到认识的人就小小地抱怨道翔的弟弟为什么不直接在医院给那个女孩买药。然后他凑到美九的身边,给她一小管路上买的芒果汁口味的泡腾片,问她要不要现在叩开盖子,来一片含在嘴里,气泡的味道吃起来像是在喝姜汁汽水,而且这样新奇的吃法很是有趣,一起打发下时间也不赖。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事情发生的时间是白天,地点就是钢琴大厅,动静不是很大,听音也他们说是先动手打架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他们好像有些同情先动手的受了不轻的伤,要不然怎么会被老师招呼着送进医院。他只记得美九的阿姨七罪生气的样子比樱花妖精笑起来还要漂亮,反正在自己的认知里先动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从这个方面来说,那月和七罪有几分相像,都是孩子气的性子,都喜欢把任何的事情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处理,还喜欢把事情往简单的方面想,就像1+1=2,习惯把所有的事情给简单的解决。所以只是远远瞧见这场小争端和并不清楚事情经过的他是不会对犯错的若松圆报以同情,他只知道要和形影不离的小翔一起去探望住院的病人,外带小薰和新交的朋友兼后辈小美九。

    你怎么来了?!

    来栖翔多少有点惊讶美九的到来,确切说是等候多时,与之相较,本跟病人是熟识的自己和弟弟显得有一两分的没有人情味 ,虽然他记得自己是和对方约好要一起去探望若松圆,说好的时间就在今晚,可能是让人先到并且又等了一会的时间,所以他本人还有一股变扭的感觉,就像期待男子气概而又身体力行的自己没有说到做到一件不能说是再小的事情,因为时间有些仓促的缘故,他好像没把这事告诉自家的兄弟。

    不欢迎吗?说的也是,我把你的朋友给推得见血了。

    不是,我只是担心若松她会不欢迎你的到来,毕竟……

    来栖翔知道美九说得很是委婉,正因为这个在外面的委婉,所以他才有点没有多少底气的说出实情,即便薰已经知道了,虽说是由察觉到的正确推测,到底自己的弟弟是学医的,这样也可以说一句他未来将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毕竟这真真是件要宣扬出去就是丑闻的事,况且他真不忍心就这样在后辈面前揭开别人的伤疤,即便这是一道对她不啻于耻辱的伤疤。

    两位前辈,先请吧。

    美九懒得弯弯绕绕的来一句别耳根子软得眼药都被人上了,她自然能看出对方那点心软,就像七罪姐说的世人皆怜惜弱者!若松圆你既然是弱者的话,那就乖乖的养好身子后当一辈子的弱者吧!想到这里的美九心里又不由得嗤笑一声,虽然狂三阴阳怪气的挖苦并不好听,她不是说什么来这了么,既然声音能这么容易蛊惑人心,那么这样好的能力就不能这样浪费啊,诱宵堂妹,声音不就是你的武器吗?就像七罪那张无往不利的绝世姿容。

    况且她踏月而来的目地无非是让若松圆乖乖听话地学会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还不是要使用能力让人乖乖听话,听话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该怎样做,好好利用那点失望的愧疚为自己谋划一条新的出路,真是讨厌的缘分,就跟如骨附蛆的麻烦,一个比屎壳郎还要恶心得很的麻烦。

    先开门进入病房的是来栖两兄弟,接着进门的是美九和那月。不过,对周遭已经比常人敏感几分的美九反射性地往下一蹲,拉低自己的海拔,剩下的热水还是有一部分顺着那月的脸庞最后稀稀拉拉地滴在美九的头上,即便那点热水连用手捧一瓢的量都算不上,接着就是空的塑料杯稳稳掉落在地上,那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要多有难为情就有多难为情。

    当然,这点不入流的报复就能激怒自己还手,美九还不如回炉再造的呆在家里收拾行李地搬进学校宿舍。若松圆你是不是真以为知道点屁大的事就能耀武扬威得要挟到我吗!做你美梦去吧,真以为我是泥人捏的吗,泥人还有三分泥性的!

    美九本身就是有几分大小姐性子的人,况且还有人护着她的情况下,她站了起来,看了那月满脸是水的狼狈样,因为是稍热的温白开,所以她就顺势把对方起雾的眼镜摘了下来,拿出手巾擦去上面的水雾、水垢和两三颗水珠,反正帮自己挡下那一杯原本要让自己狼狈的白开水,权当这是感谢的好印象。反正美九对那月的印象很好,当然,她不会说自己的那个好印象是因为对方眼里没有对那个所谓弱者的同情,只有懵懵懂懂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就像一个孩童对身边的事情不会做出迅速的反应,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自己能一眼望到底的人,自己很容易能一眼看出他的喜恶,并且也是一个很容易与之相处的人,要不然他又怎会给认识还不到24个小时的自己一块泡腾片呢。

    千万不要摘下那月的眼镜!

    给我闭嘴!你这个家伙!这点小事就大惊小怪!可恶的女人,就像那个女人一样,装出楚楚可怜的恶心样来博取他人的可怜!

    可惜来栖翔的好心提醒已经晚了,好不容易出现的砂月又岂会让人打断好事似的打扰自己来之不易的自由时间,人生而自由,就算他只是一个依附的人格。你能想象得到吗?上一秒还是一个典型的金毛天然呆,下一秒就比变脸还快的变成一个眉眼之间锋芒毕露的精英,而且那个精英的脾气还不怎么好,是呀,再温顺、再活泼和再可爱的金毛犬在很久以前就是丛林里头野性未退的灰狼,就算经过多年的一代代驯化,那也改变不了它们有一段独属于狼的基因,骨子流淌着那从未被唤醒的凶恶。

    砂月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准备哭得梨花带雨的若松圆,那一瞪生生地让她止住了哭腔,吸着鼻子的把那点不值钱的眼泪收了回去,就像他不善的言辞,作为那月的另一面,自己可是最讨厌这种当婊子还立贞节牌坊的女人,接下来不用猜就能想到她肯定会把自己说得多么的无奈和多么的悲惨,想想就让人不由得的烦躁。然后他走到若松圆的身边,把吊着的输液瓶挂在另一个地方,直接把那个不锈钢架子一折一弯,一个还能用的架子新鲜出炉,也让深知其暴力本性的来栖翔暗暗地松了口气,虽然那两人的眼里满是吃惊,眼珠子盯着歪一点架子。

    你跟我来一下,女人。

    喂!砂月你在干嘛。来栖翔想阻止砂月接下来的行为,但晚一步的接过美九扔给自己的眼镜,只听见门那一声的闷响。

    哥……这怎么办?

    来栖薰把美九留下的东西提起打开,野餐篮子是包好的红糖和中药,中药有补气养血的党参片、活血调经的益母草和补血滋阴的阿胶,作为医学院的学生他自然知道这些是对女子有益的补药,并且比起自己和哥哥拿水果篮子、烘培的甜点和西药的探望要贴心许多,他苦笑了一下,有点无奈道:哥,那位小姐是真心实意的想道歉的。

    砂月拉着美九的手腕来到安全楼梯,那是一个相当僻静的地方,虽然很多人会把这里当成可以过过烟瘾的地方,毕竟这里没有禁烟的标志,起码垃圾桶上零星的散落几根烟蒂,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消毒药水的味道,那味道闻起来比厕所的清洁剂还要古怪,说话声音大点的话,好像还有模糊不清的回音。

    你的声音能解释一下吗?你这个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的命令!

    这样啊,怪不得堂姐笑得那样欢,你是在要求我解除那道不准撒谎的命令吗,开什么玩笑,我既然能下命令,也能下另一个别的命令!

    砂月看向有一两分外强中干的美九,换做平常的时候他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动手再说——因为自己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时的影子,很像小时候的那月,也是自己诞生的时候,镜子映出自己的样子,为了承受那份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痛苦和绝望而出生的自己,就是代替那月承受那份黑暗过去的砂月,他看向已经有几分慌乱的美九,然后又道: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难道那月就这样不让人相信吗?

    我呀,耶和华的全知与睿智,耶和华的宽容与怜悯,是我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那么神既然赐予我尼厄丽德的声音,那我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更何况我只是不想被天衣无缝的谎言给骗得团团转,即便那是善意的谎言,我要听那些实话,我要知道那些异样眼神背后是怎样的模样,我要清楚的明白你们是不是真正欢迎我这个让人小产的后辈,是怎样看待我这个扼杀一条小生命的后辈!

    ——我告诉你,我很讨厌这次的入选,那么我问你我的入选是你们的遮羞布吗?!我命令你告诉我——!

    美九被那说不上骇人、顶多是凶你一下的气势一震,虽然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害怕对方,也知道自己能用那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面前的人,但她依旧是那个被人言可畏差点逼死的女孩,她还是跟过去一样对一些东西感到害怕,即使自己改头换面得很是光鲜亮丽,自己手握能轻而易举杀掉众人的力量,而且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些话的。

    不是,你的入选只是就剩一个人合格的入选,至于那些的仓促,可能就像你说的,是遮羞布吧。

    砂月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那道魔性的声音就这样让自己把实话说了出来,这种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的控制权是却不再自己手上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其实美九就算不用那种声音下达说实话的命令,砂月也会实话实说的,不为什么,就为自己从她的身上感觉到某种相似的东西,他不反感刚才的命令就某些方面的毫无隐私可言,但是他反感对方的不信任,那种更像是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感觉真的让自己很不舒服,而且还有一点点的难过,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真心实意跟你交谈的人吗!你真可悲——今后只能靠那个声音与人相处的你!

    不——你能保证他们会接受我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敞开心扉带来的伤害、背叛、痛苦和绝望!我向主发过誓的,我不会再经历第二遍的!美九径直走到砂月的面前,闪烁粼粼波光的眸子对视仿佛陈年老坑翡翠墨绿色的双瞳,就像表达对仪式的敬重,她一字一句道:你要怎么做?我们能做个约定吗?另一位四之宫前辈——我们彼此之间将没有谎言,就算那是善意的谎言,但是每个人要相应的保留一个秘密可以作为每个人留下的余地。

    以为她还会控制自己的砂月惊愕的看着美九,他以为对方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说实话的人偶,她的示弱,不,她带有道歉意味朝自己突然伸出一只作为朋友交往才有的手。要知道他已经做好被声音操控的准备了,不为什么,因为自己无法战胜那个魔性的声音,就像鲛人引诱渔民的歌声,让他们能够扑腾跳入大海的蛊惑,自己根本拒绝不了,算了,这也没有什么坏处,只是一个没法信任周围所有人的小女孩做着以前自己做过的事情。

    我答应你的约定,我是那月的另一个人格,我能问你一下——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想知道到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吗?

    女人,我想知道,即便这是爷爷奶奶口中的怪力乱神。

    真的想知道吗?

    是的,请你告诉我,作为交换的秘密。

    那是神的给予,那个时候神的裙摆环绕着我,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她的周身闪着异常耀眼的光芒,更像是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真实的模样,她的礼物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就像你说的,我只能用这样的声音跟所有人相处,这个样子确实可悲,但我只能这样。

    美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露这么多的实言,如果前辈知道的话,则会问一遍这是你的选择吗?美九,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不,自己的选择往往是最适合自己的;七罪知道的话,估计会敲一下自己的脑瓜,美九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小笨蛋,你要傻乎乎的把自己送给终将会出卖你的人类吗?!她只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对方不会出卖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伤害跟自身没有一点利益冲突的自己,也可以说美九想要一个朋友,就像童话故事里头的妖精喜欢和人类做朋友,起码一部分已经不是人类的自己在渴望另一份奇异的友情,不同于前辈的兄长之情,又有别于和七罪的姐妹之情,而是另一种模糊的情感。

    这么说的话,你真正的声音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然从权衡利弊来说,你这个声音才是最好的。

    砂月感觉到一种心酸,她太像那个时候的自己,那时的他为自己只是一个消化负面情绪的人格感到痛苦,总是向那月抢夺身体的主权,做出无比激烈的举动,以至于伤害了不少人,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砂月,是一个独立的人,并非一个附属的人格。他抱住美九,给她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拥抱,就是要告诉她不要为了那些的不信任而伤害到那些真正对你好的人,美九抱起来不同于春歌宛若樱花的温馨,她更像一束独自盛放在幽谷的百合,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清冷。

    砂月用着温柔的声音恳求道:请你相信我,相信我的朋友们,他们没有任何的恶意,他们不会因为一件错不在你的事情而用有色眼镜的目光看待你,认为你就是一个可恶的人,相信我,也请你不要把命令施加给不会伤害你的他们。

    这样的声音也是他最初的模样,没有生人勿近的戾气和不耐烦,就像那月一样的温和,如和煦的春风拂面,撇去这一层的砂月其实也是个很好跟人相处的暖男。

    美九只感觉到意料之外的体贴和温暖,就像寿岭二的握手和赠送给自己的平安符。清凉如水的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就像想要取暖的人相互靠在一起取暖,这样的话彼此之间都能暖和一些,她想要那些温暖,就像自己得到家人的温暖后,又开始不知足的贪求他人对自己真心实意的温暖,前辈、神、耶和华呐,我是个贪心的人,我要奢求那些隐瞒部分事实才会得到的东西啊,其实违背誓言的是我这个说谎的家伙呀!

    砂月看了一眼天窗外的圆月,那盘圆月像没有花纹的骨瓷盘,好像一碰就会碎掉,就是这样的月亮,诞生了自己,没有任何的陪伴,连乐谱都是别人的,而现在自己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可以相互的取暖,丝丝凉意的晚风挠着两人的后颈,像是在调侃两个不敢以真实面目见人的胆小鬼走在了一起。

    我相信你,另一个四之宫前辈,我的秘密只有声音而已,只有声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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