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战（一）
次日，清晨
“乖，别动，马上就好了。”绫波正在温柔地帮敷波整理睡乱了的头发。
“嗯，好的，谢谢姐姐”敷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直以来总是挂着一副冰山脸的绫波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却翘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而房间的另一边。
“喂，萤火虫，Z1要下去啦。”
“呼，呼……”
栗发的女孩看着下铺的萤火虫依然沉浸在梦乡中，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下去。
“那么……”Z1气鼓鼓地插着腰看着呼呼大睡的金发女孩，以她认真严谨到有些顽固的性子，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起!床!”
“哇哇哇哇啊!”Z1英气十足的喊声和萤火虫的尖叫同时响起，于此同时遮在萤火虫身上那条薄薄的毛毯也高高飞起。
“真，真是的，不就是多睡几分钟嘛，Z1你真是的。”
“明明是萤火虫先不对的，大家说好的6:30起床，你可足足晚起了两分13秒呢。”
“但，但是……”萤火虫看着Z1蓝眸中的认真没有丝毫退却，只好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吃早饭。
“对了，Z1”绫波突然问道:“昨晚提督有说过有关今天作战的事吗？”
“对呀对呀，皇家海军，遇敌必歼!”
无视了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的萤火虫，Z1想了想后说道:“好像有吧，他说……”
“请各单位注意，请各单位注意，立即前往军火库搭载指定装备，随后前往指挥中心主会议室。重复一遍，立即前往军火库……”潘维轩的声音突然在四位舰娘耳边响起。
“好！萤火虫，出发啦，Z1你这次肯定跑不过我的！”金发的女孩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牛奶，活力充沛的身躯像是匹小野马向外冲去。
“才！才不可能呢！”Z1则紧跟其后跑出了大门。
“……算了”看着身边瞬间空出来的两个座位，绫波有些无奈地拉起妹妹的手“，敷波，我们也走吧。”
20分钟前，指挥中心。
严肃的气氛弥漫在地下二层巨大的空间中，安静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日常的监控与设备检查。比起欢脱的四位舰娘，这里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快!快报告提督!”主控制台旁，一名慌张的年轻士兵突然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宁静。
“不用通讯了，我就在这里。”一套笔挺无皱的藏青色军服更凸显出潘维轩匀称强健的身材，此时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的男子，全然没有了昨天的激动与莽撞。
“报告吧。”他随随口吩咐了句一旁的士兵，同时炯炯有神的双目紧盯着主屏幕上两大四小分为两排的红点。
“8点钟方向，距基地约83公里处发现一支深海部队。”
“根据卫星图像和粒子分析，可以确认是两只轻巡型栖舰和四只驱逐型栖舰。”
“欢迎您，潘维轩提督。”提督证划过感应口，电子合成音响起，预示着主控制台真正开启了其全部机能，而不是单纯监视器。
“那么，标出其运动轨迹!”
“是!”士兵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熟练而又紧张地完成了训练中做过无数次的操作。
“模拟这个轨迹，延长它。”
随着士兵迅速地敲击键盘，一个巨大的、由红色虚线组成的圆出现在主屏幕上。敌舰实际的运动轨迹不过是这个大圆上的一个小小的弧。
“记录圆心的坐标，观察员。”
战争爆发十年以来，尽管人类对于深海舰队本身知之甚少，但各国的老将军们、军事学家们对于他们的行动模式却有了些几乎(因为没有确确实实，决定性的证据)被肯定的猜测。其中之一就是深海舰队没有高级智慧生物的指挥。尽管几次重大战役中它们也有过不少可怕的策略，但由于其绝大部分行动都具有某种可寻觅的规律性，因此对于人类来说，通过深海舰队的行动推测其战略意图并不是多么困难的问题，就比如现在，潘维轩就可以确定来袭的深海舰队并不是以自己为目标，而是在执行日常的侦查——甚至警戒任务罢了。至于那个大圆的圆心，潘维轩可以十拿九稳那是一个深海据点。
“然后……”这一次潘维轩亲自上阵，在地图上以基地为圆心又做了一个半径为10km圆。
主屏幕上，环绕着基地的淡蓝色圆环比起巨大的红圆显得无比渺小，仿佛正是人类面对深海舰队一般，无力而弱小。
【必须要将对方在这个范围外毁灭。】
10km，这是目前人类得知的深海常规舰队的雷达最远探测范围。如果让深海舰队突进到这个范围内，对方那些和二战时舰炮威力一样的炮弹便随有很大可能射入基地，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除此以外，在这个距离外击溃深海舰队将会使敌人彻底地无所收获——无论是情报还是战果。
潘维轩又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昨日看到的装备清单，心中对于如何全灭这支看似远强于己方的深海舰队已有了想法。
“那么……”他叹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再次激动起来的心情，同时将通讯频道转到全体战舰少女。
“请各单位注意，请各单位注意，立即前往军火库搭载指定装备，随后前往指挥中心主会议室。重复一遍，立即前往军火库……”
大会议室门外。
短暂的会议后，潘维轩最后一个走出房间：“那么，作战思路、具体的任务和目的各位都了解了吧”
看着四位驱逐少女严肃地点了点头，不再是早上那般无所顾忌的孩子样，潘伟轩最后还是忍不住嘱咐道：“记住一定要即时通讯，还有……”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Z1，接着道“Z1，如果实在情况紧急，扔掉‘那个’也可以。”
“第一出发槽准备完成。”
“第二出发槽准备完成。”
“第三出发槽准备完成。”
“第四出发槽准备完成。”
看着屏幕上四条绿色的粗线，潘伟轩深吸一口气，随后轻轻地按下Enter键并向通讯中说道：“舰队，出发！”
四条白线如闪电般划开平静的海面，在蔚蓝的画卷上添上了一笔属于战舰少女们的激昂的色彩！
10分钟后“各舰注意，5分钟后即将脱离导航模式，请继续按照原航路行驶，预计你们将在11分钟后遭遇敌舰。”
“收到!目前一切情况良好。”
Z1有些茫然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蔚蓝的大海再没有了陆上看到时的美丽，当浩淼的蓝色统治了视野中的一切，这些一成不变的色彩给人剩下的只有单调。更遑论不知藏身在哪里——但可以确定已经相当接近自己的深海栖舰，又使这片海域凭空多了几丝黑暗沉重的阴霾。
“呐，Z1觉得紧张吗？”沉默的四人中，依然是最活泼的萤火虫先开口说道。
“大概……有点吧”
“哼哼，可是萤火虫可是完全不觉得呢，但是为什么呢，就不告诉你，就不……”
“来了。”Z1和绫波同时开口说道，就连萤火虫也不再闹腾，侧脸看向某个方向。
少女们看的并不是在微风下平淡无波的海面，准确来说她们想看到存在此时并不在她们眼中。然而根据直接显示在她们视网膜上的雷达结果，六艘深海栖舰就在这个方向，在她们的视野尽头之后。
女孩们默然相视，操纵着已经退出导航模式的舰装默契地转向，向着敌人来袭的方向前进。
“Z1报告，已侦测到敌舰，进入作战第二阶段。”
“指挥室收到，请继续按计划行进。”
潘伟轩看着主屏幕上仿佛已经纠缠在一起的光点们，默默为战舰少女们祈祷着——如无意外，在这个距离内，他能帮上她们的已经微乎其微，接下来的舞台将属于战舰少女们，默默退场的他所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一切顺利。
“姐姐，你看那个是什么？”敷波突然问道。
绫波顺着妹妹的手指望去，在远方比海面稍高的位置，依稀可见一个黑点悬浮在空中。
“大概是海鸥吧……不，”凌波瞳孔一缩，脑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词语，她赶忙竭尽全力地大喊：“闪开！”
原本还在远方的黑点——炮弹在少女眼中飞速扩大，几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仿佛就是在绫波发出警报的下一秒，炮弹撕裂开空气径直落入众人身前的水中，水柱犹如一柄冲天而上的利剑一般溅起几十米。
随后的几秒钟内，敌方炮火迅速覆盖这一片海域，水柱如灿烂的花朵般带着毁灭一切气势疯狂地绽放着——然而由于双方距离过远，死亡的花束并没有达到其主人预期的效果。唯一枚稍显精准的炮弹落在Z1和萤火虫之间，不过当它剧烈地爆开时，两人早已向两边逃开了数十米。
“终于……要开始了。”Z1抹开被水打湿的刘海，紧张地握起小拳头，蔚蓝的眼睛凝重地望向远方。在她视野尽头，深海舰队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银灰色的干练短发自额头中间分开，垂至肩膀的发鬓上是两个意义不明的发饰：漆黑的金属仿佛恶魔的犄角一般倾斜着指向天空，让Z1想起指挥中心上的巨大天线。两肩上的连装炮还冒着几丝炽热的白烟，暗示着刚才猛烈的炮击正是这两名轻巡栖舰所为。少女的双手隐藏在腰间两侧的巨大舰装中，深海鱼雷发射器犹如一只狰狞的血盆大口，冷酷的折线下，黝黑的发射口显得深不可测。神秘的花纹遍布在深海舰装之上，又凭空为栖舰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两名轻巡栖舰身旁则有四只“鲨鱼”逐渐浮起。狡猾的深海驱逐舰们在远航时将大半个身体隐藏在海面之下，而在众人眼前，金属鲨鱼们将巨颚——连同两侧的单装炮和鱼雷发射器一同拉出了海面，漆黑的神秘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芒。比起深海驱逐舰巨大的舰装，被几根粗大的触手束缚在巨颚中间的少女反而显得十分不起眼，不过数年来的战争后提督和战舰少女们都很明白，敌舰真正的核心反而是这位几乎一丝不挂的少女。
“Z1报告，已与敌方接战。”
“收到……小心谨慎，一切按计划行事。”
或许是Z1为了报告耽误几秒的启动时间，当绫波姐妹和萤火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时，栗发女孩只能勉强跟在三人身后。
“呲，好险！”绫波险之又险地侧头避开厉啸着飞驰而过的炮弹，她无暇担心飞驰的炮弹时候会击中身后的Z1，抬手对着正前方的轻巡栖舰就是一炮，逼得对方不得不暂时后撤两步，肩上的两门二连装炮迅速调整角度，准备着下一次袭击。然而绫波并没有得到多少喘息的机会，她刚放下射击的左手又不得不突然催动舰装向前加速，空气压迫着女孩蓬松的刘海，迫使它们勾勒出少女饱满的额头。下一秒，从绫波右侧交叉而来两枚稍小的炮弹擦着绫波的雪肤而过，落入她刚才所在的水面上又引起一阵冲天水柱，逼得萤火虫和敷波两人不得不暂时向两边退开。
“糟糕了。”绫波心中暗叫不好，此时双方的距离还不能保证雷击的命中率，倘若现在队伍就被打散随后被各个击破，对于提督此次以鱼雷为核心的作战计划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幸好Z1已注意到三人的窘况，作为四人中唯一额外装备了火炮的战舰少女，她拥有目前四人中最强的火力。栗发女孩紧咬牙根，蔚蓝的眼眸紧盯着前方不断游走变换位置的敌舰。左手的战舰少女用127毫米单装炮和右手的4.7英寸双联装炮连环开弓，炮口处火光不停闪动，随之而来的结果是炮管迅速发热，金属上积累的高温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一阵扭曲。女孩不顾装备短时间内过载造成的损耗所换来的是强大的火力压制，炮弹像是雨点般不停地落在敌方阵地上。这一刻她没有在提督身边那乖巧可爱的女孩模样，严肃、认真、沉默的女孩将全部精神都忙于配合核心中计算机的指示与引导。Z1全力以赴的火炮打击再加上稍前方三人一边恢复阵型一边射击，一时间战舰少女们以四敌六竟是勉强战了个旗鼓相当。
短短十分钟内双方攻防已来了数个回合，期间敷波由于一次闪避时重心不稳被轻巡栖舰的一枚重弹直击在小腹上，尽管由于战舰少女的特性没有出现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甚至女孩光滑洁白的皮肤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是否真的被敌人击中了，但是在此的各位舰娘都明白这样看似无事的表象仅仅是伪装，已经中破的敷波势必对接下来的作战有所影响。而深海舰队除了一艘驱逐舰的单装炮连同右侧的大部分装甲被炸成了碎片外几乎是毫发无伤。双方的战力差距终究还是显现出来了，甚至是指挥室内的士兵们都对稍显败势的战舰少女们皱起了眉头。“安心安心，这个结果算是很不错啦。”当潘伟轩发现自己的安抚对于焦躁的士兵们似乎没有一点用处都没有时，他索性翘起二郎腿温习了会儿那些战术课，海战理论之类的笔记。
【没错，除非攻击队全员中破甚至大破，以她们的火力够深海的贱人们吃一壶的了】
在军帽的遮挡下，潘伟轩的目光紧盯着主屏幕上一个浅蓝的小光点以及其旁边的注释：“Z1 100%”
终于，当绫波的双眼经过几次变焦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数公里外轻巡栖舰在海风与炮火中飘舞的银灰色发丝时，她冷静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全数鱼雷，发射！”
“噗嘶！”“噗噗！”和装备了火炮的z1不同，另外三名战舰少女全数装备了额外的鱼雷发射管——尽管大部分都是更高级镇守府淘汰下来的四联甚至三联装533毫米鱼雷，但当几十条白线在海浪的掩护下突然出现在深海舰队面前时，毁灭降临到刚才还保有优势的深海舰队身上。
绫波不知道有多少发鱼雷真正命中了敌人，几十发鱼雷几乎在深海舰队脚下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渔网，任何一人若是稍不小心被一枚鱼雷命中了，过密的鱼雷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张死亡之网，将网中的一切笼罩在火焰与爆炸之中——就如同现在这般，本不该出现在海面上的火焰暴躁地燃烧着，橙红的火团与淡薄的烟雾遮盖了之前深海舰队所在的位置，爆炸中不时传来几声非人的恐怖惨嚎，隐隐约约地，凌波似乎还能透过火团看到几个挣扎的身影。
“绫波报告，全数鱼雷已发射，作战第二阶段已完成，请指示”
“指挥部收到”潘伟轩再次扫了眼主屏幕，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说道：“已确认击沉一艘轻巡栖舰，另一艘的反应已降至‘大破’程度，此外一艘敌驱逐舰的反应降至‘中破’。”
“第二阶段作战完成。敌方弹药情况如何？”
“报告，仅确认对方发射了三……四枚鱼雷。”绫波一边说着，纤细的身体在水面又是一阵灵活地舞动闪过一枚飞射而来的鱼雷。
潘伟轩短暂地沉默，与指挥室中虽然安静但脸上难掩激动之情的士兵不同，他非常清楚绝大部分情况下驱逐少女只能靠鱼雷解决敌人。现如今四人中只有Z1还搭载着四枚533毫米鱼雷，换而言之，以四人目前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对对方造成进一步伤害，更何谈他当初定下的全灭敌舰的目标。
“呼……那么，任务完成。”远方不断爆起的火团让萤火虫想到一种名为烟花的东西，她确信自己苏醒以来从未见到烟花，但在脑海的深处传来的强烈违和感却让她隐隐确认自己或许真的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没有依据，仅仅是一种直觉，哪怕这份直觉完全违背了记忆中的事实她也愿意相信。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冬日的夜晚，安静的街上人头涌动，不时有几位妇女突然搂住身边的孩子或是丈夫痛哭起来，大部分人都是沉默的，冻得通红的脸上弥漫着难以掩饰的忧愁与哀伤，远处仿佛有人欢呼着什么“爱德华陛下万岁！”然而充斥着某种异样喜悦的声音迅速淹没在沉默的海洋中，甚至没有惊起一丝涟漪。就是在这个悲伤的夜晚，有什么比星星更灿烂的东西在“她”头上爆开，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比魔法还要绚烂，比星空还要美丽的人造物——烟花。
“小心啊！”当萤火虫沉浸在这段不知从何而来的回忆中时，一股巨力突然把呆立在海面上的她拽起。别看Z1身形比萤火虫矮了些，但当她认真——甚至是焦急地将萤火虫拉到一旁时，毫无防备的金发女孩几乎都要被Z1拽离海面。而就在Z1出手救援的下一秒，一道白线飞速穿过萤火虫刚才所在的位置向远方冲去。
“多，多谢”惊魂未定的萤火虫后怕地看着白色死神消失的方向，倘若不是Z1救援及时，此时的她或许已经葬身此地，成为一块被大海所吞没的垃圾了。
“在战场上发呆可不行啊，”Z1小声地嘟囔了一声，转身迎向绫波姐妹问道：“提督的意思是……”
短发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流露出悲哀与不解的神情，她轻叹一声后点了点头说道：“敌人最终只发射了四枚鱼雷，因此继续执行第三阶段作战。”
“什么！？那个第三阶段……”
“没问题的，你们也按计划撤退吧”Z1拉住从一旁冲来的萤火虫，温柔地笑了笑。
“那么……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绫波看着自信满满——甚至可以说十分轻松的Z1，郑重地说道。
“姐，姐姐，加油！”一直因内向而沉默少言的的敷波一手揉着暴露在外的肚皮，一边回首向Z1告别。
看着战友的身影迅捷地消失在海平线下，Z1灵巧地转过身子，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一条代表着的鱼雷的白线则悄然在她半个身位旁划过。她微眯起眼睛，隔着水雾也能看到那群凶恶不减丝毫的深海残兵们：金属鲨鱼们高昂地扬起巨颚，被束缚在巨口中央的少女不知为何剧烈地扭动起来，被钢带绑住大半的嘴中不断流出好战的嘶吼。而在鲨鱼群的中央，仅剩的一位轻巡栖舰摇摇晃晃地站立在海面上，尽管被鱼雷破坏了大半个动力系统的她看起来连一阵稍大些的海浪都抵挡不住，但透过她的护目镜Z1仍能感到那冰冷无情的目光。
名为“第三阶段”的舞台已经拉开了序幕，独自面对着剩余所有的深海栖舰们，栗发女孩终究还是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
次日，清晨
“乖，别动，马上就好了。”绫波正在温柔地帮敷波整理睡乱了的头发。
“嗯，好的，谢谢姐姐”敷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直以来总是挂着一副冰山脸的绫波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却翘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而房间的另一边。
“喂，萤火虫，Z1要下去啦。”
“呼，呼……”
栗发的女孩看着下铺的萤火虫依然沉浸在梦乡中，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下去。
“那么……”Z1气鼓鼓地插着腰看着呼呼大睡的金发女孩，以她认真严谨到有些顽固的性子，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起!床!”
“哇哇哇哇啊!”Z1英气十足的喊声和萤火虫的尖叫同时响起，于此同时遮在萤火虫身上那条薄薄的毛毯也高高飞起。
“真，真是的，不就是多睡几分钟嘛，Z1你真是的。”
“明明是萤火虫先不对的，大家说好的6:30起床，你可足足晚起了两分13秒呢。”
“但，但是……”萤火虫看着Z1蓝眸中的认真没有丝毫退却，只好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吃早饭。
“对了，Z1”绫波突然问道:“昨晚提督有说过有关今天作战的事吗？”
“对呀对呀，皇家海军，遇敌必歼!”
无视了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的萤火虫，Z1想了想后说道:“好像有吧，他说……”
“请各单位注意，请各单位注意，立即前往军火库搭载指定装备，随后前往指挥中心主会议室。重复一遍，立即前往军火库……”潘维轩的声音突然在四位舰娘耳边响起。
“好！萤火虫，出发啦，Z1你这次肯定跑不过我的！”金发的女孩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牛奶，活力充沛的身躯像是匹小野马向外冲去。
“才！才不可能呢！”Z1则紧跟其后跑出了大门。
“……算了”看着身边瞬间空出来的两个座位，绫波有些无奈地拉起妹妹的手“，敷波，我们也走吧。”
20分钟前，指挥中心。
严肃的气氛弥漫在地下二层巨大的空间中，安静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日常的监控与设备检查。比起欢脱的四位舰娘，这里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快!快报告提督!”主控制台旁，一名慌张的年轻士兵突然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宁静。
“不用通讯了，我就在这里。”一套笔挺无皱的藏青色军服更凸显出潘维轩匀称强健的身材，此时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的男子，全然没有了昨天的激动与莽撞。
“报告吧。”他随随口吩咐了句一旁的士兵，同时炯炯有神的双目紧盯着主屏幕上两大四小分为两排的红点。
“8点钟方向，距基地约83公里处发现一支深海部队。”
“根据卫星图像和粒子分析，可以确认是两只轻巡型栖舰和四只驱逐型栖舰。”
“欢迎您，潘维轩提督。”提督证划过感应口，电子合成音响起，预示着主控制台真正开启了其全部机能，而不是单纯监视器。
“那么，标出其运动轨迹!”
“是!”士兵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熟练而又紧张地完成了训练中做过无数次的操作。
“模拟这个轨迹，延长它。”
随着士兵迅速地敲击键盘，一个巨大的、由红色虚线组成的圆出现在主屏幕上。敌舰实际的运动轨迹不过是这个大圆上的一个小小的弧。
“记录圆心的坐标，观察员。”
战争爆发十年以来，尽管人类对于深海舰队本身知之甚少，但各国的老将军们、军事学家们对于他们的行动模式却有了些几乎(因为没有确确实实，决定性的证据)被肯定的猜测。其中之一就是深海舰队没有高级智慧生物的指挥。尽管几次重大战役中它们也有过不少可怕的策略，但由于其绝大部分行动都具有某种可寻觅的规律性，因此对于人类来说，通过深海舰队的行动推测其战略意图并不是多么困难的问题，就比如现在，潘维轩就可以确定来袭的深海舰队并不是以自己为目标，而是在执行日常的侦查——甚至警戒任务罢了。至于那个大圆的圆心，潘维轩可以十拿九稳那是一个深海据点。
“然后……”这一次潘维轩亲自上阵，在地图上以基地为圆心又做了一个半径为10km圆。
主屏幕上，环绕着基地的淡蓝色圆环比起巨大的红圆显得无比渺小，仿佛正是人类面对深海舰队一般，无力而弱小。
【必须要将对方在这个范围外毁灭。】
10km，这是目前人类得知的深海常规舰队的雷达最远探测范围。如果让深海舰队突进到这个范围内，对方那些和二战时舰炮威力一样的炮弹便随有很大可能射入基地，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除此以外，在这个距离外击溃深海舰队将会使敌人彻底地无所收获——无论是情报还是战果。
潘维轩又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昨日看到的装备清单，心中对于如何全灭这支看似远强于己方的深海舰队已有了想法。
“那么……”他叹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再次激动起来的心情，同时将通讯频道转到全体战舰少女。
“请各单位注意，请各单位注意，立即前往军火库搭载指定装备，随后前往指挥中心主会议室。重复一遍，立即前往军火库……”
大会议室门外。
短暂的会议后，潘维轩最后一个走出房间：“那么，作战思路、具体的任务和目的各位都了解了吧”
看着四位驱逐少女严肃地点了点头，不再是早上那般无所顾忌的孩子样，潘伟轩最后还是忍不住嘱咐道：“记住一定要即时通讯，还有……”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Z1，接着道“Z1，如果实在情况紧急，扔掉‘那个’也可以。”
“第一出发槽准备完成。”
“第二出发槽准备完成。”
“第三出发槽准备完成。”
“第四出发槽准备完成。”
看着屏幕上四条绿色的粗线，潘伟轩深吸一口气，随后轻轻地按下Enter键并向通讯中说道：“舰队，出发！”
四条白线如闪电般划开平静的海面，在蔚蓝的画卷上添上了一笔属于战舰少女们的激昂的色彩！
10分钟后“各舰注意，5分钟后即将脱离导航模式，请继续按照原航路行驶，预计你们将在11分钟后遭遇敌舰。”
“收到!目前一切情况良好。”
Z1有些茫然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蔚蓝的大海再没有了陆上看到时的美丽，当浩淼的蓝色统治了视野中的一切，这些一成不变的色彩给人剩下的只有单调。更遑论不知藏身在哪里——但可以确定已经相当接近自己的深海栖舰，又使这片海域凭空多了几丝黑暗沉重的阴霾。
“呐，Z1觉得紧张吗？”沉默的四人中，依然是最活泼的萤火虫先开口说道。
“大概……有点吧”
“哼哼，可是萤火虫可是完全不觉得呢，但是为什么呢，就不告诉你，就不……”
“来了。”Z1和绫波同时开口说道，就连萤火虫也不再闹腾，侧脸看向某个方向。
少女们看的并不是在微风下平淡无波的海面，准确来说她们想看到存在此时并不在她们眼中。然而根据直接显示在她们视网膜上的雷达结果，六艘深海栖舰就在这个方向，在她们的视野尽头之后。
女孩们默然相视，操纵着已经退出导航模式的舰装默契地转向，向着敌人来袭的方向前进。
“Z1报告，已侦测到敌舰，进入作战第二阶段。”
“指挥室收到，请继续按计划行进。”
潘伟轩看着主屏幕上仿佛已经纠缠在一起的光点们，默默为战舰少女们祈祷着——如无意外，在这个距离内，他能帮上她们的已经微乎其微，接下来的舞台将属于战舰少女们，默默退场的他所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一切顺利。
“姐姐，你看那个是什么？”敷波突然问道。
绫波顺着妹妹的手指望去，在远方比海面稍高的位置，依稀可见一个黑点悬浮在空中。
“大概是海鸥吧……不，”凌波瞳孔一缩，脑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词语，她赶忙竭尽全力地大喊：“闪开！”
原本还在远方的黑点——炮弹在少女眼中飞速扩大，几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仿佛就是在绫波发出警报的下一秒，炮弹撕裂开空气径直落入众人身前的水中，水柱犹如一柄冲天而上的利剑一般溅起几十米。
随后的几秒钟内，敌方炮火迅速覆盖这一片海域，水柱如灿烂的花朵般带着毁灭一切气势疯狂地绽放着——然而由于双方距离过远，死亡的花束并没有达到其主人预期的效果。唯一枚稍显精准的炮弹落在Z1和萤火虫之间，不过当它剧烈地爆开时，两人早已向两边逃开了数十米。
“终于……要开始了。”Z1抹开被水打湿的刘海，紧张地握起小拳头，蔚蓝的眼睛凝重地望向远方。在她视野尽头，深海舰队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银灰色的干练短发自额头中间分开，垂至肩膀的发鬓上是两个意义不明的发饰：漆黑的金属仿佛恶魔的犄角一般倾斜着指向天空，让Z1想起指挥中心上的巨大天线。两肩上的连装炮还冒着几丝炽热的白烟，暗示着刚才猛烈的炮击正是这两名轻巡栖舰所为。少女的双手隐藏在腰间两侧的巨大舰装中，深海鱼雷发射器犹如一只狰狞的血盆大口，冷酷的折线下，黝黑的发射口显得深不可测。神秘的花纹遍布在深海舰装之上，又凭空为栖舰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两名轻巡栖舰身旁则有四只“鲨鱼”逐渐浮起。狡猾的深海驱逐舰们在远航时将大半个身体隐藏在海面之下，而在众人眼前，金属鲨鱼们将巨颚——连同两侧的单装炮和鱼雷发射器一同拉出了海面，漆黑的神秘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芒。比起深海驱逐舰巨大的舰装，被几根粗大的触手束缚在巨颚中间的少女反而显得十分不起眼，不过数年来的战争后提督和战舰少女们都很明白，敌舰真正的核心反而是这位几乎一丝不挂的少女。
“Z1报告，已与敌方接战。”
“收到……小心谨慎，一切按计划行事。”
或许是Z1为了报告耽误几秒的启动时间，当绫波姐妹和萤火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时，栗发女孩只能勉强跟在三人身后。
“呲，好险！”绫波险之又险地侧头避开厉啸着飞驰而过的炮弹，她无暇担心飞驰的炮弹时候会击中身后的Z1，抬手对着正前方的轻巡栖舰就是一炮，逼得对方不得不暂时后撤两步，肩上的两门二连装炮迅速调整角度，准备着下一次袭击。然而绫波并没有得到多少喘息的机会，她刚放下射击的左手又不得不突然催动舰装向前加速，空气压迫着女孩蓬松的刘海，迫使它们勾勒出少女饱满的额头。下一秒，从绫波右侧交叉而来两枚稍小的炮弹擦着绫波的雪肤而过，落入她刚才所在的水面上又引起一阵冲天水柱，逼得萤火虫和敷波两人不得不暂时向两边退开。
“糟糕了。”绫波心中暗叫不好，此时双方的距离还不能保证雷击的命中率，倘若现在队伍就被打散随后被各个击破，对于提督此次以鱼雷为核心的作战计划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幸好Z1已注意到三人的窘况，作为四人中唯一额外装备了火炮的战舰少女，她拥有目前四人中最强的火力。栗发女孩紧咬牙根，蔚蓝的眼眸紧盯着前方不断游走变换位置的敌舰。左手的战舰少女用127毫米单装炮和右手的4.7英寸双联装炮连环开弓，炮口处火光不停闪动，随之而来的结果是炮管迅速发热，金属上积累的高温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一阵扭曲。女孩不顾装备短时间内过载造成的损耗所换来的是强大的火力压制，炮弹像是雨点般不停地落在敌方阵地上。这一刻她没有在提督身边那乖巧可爱的女孩模样，严肃、认真、沉默的女孩将全部精神都忙于配合核心中计算机的指示与引导。Z1全力以赴的火炮打击再加上稍前方三人一边恢复阵型一边射击，一时间战舰少女们以四敌六竟是勉强战了个旗鼓相当。
短短十分钟内双方攻防已来了数个回合，期间敷波由于一次闪避时重心不稳被轻巡栖舰的一枚重弹直击在小腹上，尽管由于战舰少女的特性没有出现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甚至女孩光滑洁白的皮肤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是否真的被敌人击中了，但是在此的各位舰娘都明白这样看似无事的表象仅仅是伪装，已经中破的敷波势必对接下来的作战有所影响。而深海舰队除了一艘驱逐舰的单装炮连同右侧的大部分装甲被炸成了碎片外几乎是毫发无伤。双方的战力差距终究还是显现出来了，甚至是指挥室内的士兵们都对稍显败势的战舰少女们皱起了眉头。“安心安心，这个结果算是很不错啦。”当潘伟轩发现自己的安抚对于焦躁的士兵们似乎没有一点用处都没有时，他索性翘起二郎腿温习了会儿那些战术课，海战理论之类的笔记。
【没错，除非攻击队全员中破甚至大破，以她们的火力够深海的贱人们吃一壶的了】
在军帽的遮挡下，潘伟轩的目光紧盯着主屏幕上一个浅蓝的小光点以及其旁边的注释：“Z1 100%”
终于，当绫波的双眼经过几次变焦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数公里外轻巡栖舰在海风与炮火中飘舞的银灰色发丝时，她冷静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全数鱼雷，发射！”
“噗嘶！”“噗噗！”和装备了火炮的z1不同，另外三名战舰少女全数装备了额外的鱼雷发射管——尽管大部分都是更高级镇守府淘汰下来的四联甚至三联装533毫米鱼雷，但当几十条白线在海浪的掩护下突然出现在深海舰队面前时，毁灭降临到刚才还保有优势的深海舰队身上。
绫波不知道有多少发鱼雷真正命中了敌人，几十发鱼雷几乎在深海舰队脚下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渔网，任何一人若是稍不小心被一枚鱼雷命中了，过密的鱼雷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张死亡之网，将网中的一切笼罩在火焰与爆炸之中——就如同现在这般，本不该出现在海面上的火焰暴躁地燃烧着，橙红的火团与淡薄的烟雾遮盖了之前深海舰队所在的位置，爆炸中不时传来几声非人的恐怖惨嚎，隐隐约约地，凌波似乎还能透过火团看到几个挣扎的身影。
“绫波报告，全数鱼雷已发射，作战第二阶段已完成，请指示”
“指挥部收到”潘伟轩再次扫了眼主屏幕，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说道：“已确认击沉一艘轻巡栖舰，另一艘的反应已降至‘大破’程度，此外一艘敌驱逐舰的反应降至‘中破’。”
“第二阶段作战完成。敌方弹药情况如何？”
“报告，仅确认对方发射了三……四枚鱼雷。”绫波一边说着，纤细的身体在水面又是一阵灵活地舞动闪过一枚飞射而来的鱼雷。
潘伟轩短暂地沉默，与指挥室中虽然安静但脸上难掩激动之情的士兵不同，他非常清楚绝大部分情况下驱逐少女只能靠鱼雷解决敌人。现如今四人中只有Z1还搭载着四枚533毫米鱼雷，换而言之，以四人目前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对对方造成进一步伤害，更何谈他当初定下的全灭敌舰的目标。
“呼……那么，任务完成。”远方不断爆起的火团让萤火虫想到一种名为烟花的东西，她确信自己苏醒以来从未见到烟花，但在脑海的深处传来的强烈违和感却让她隐隐确认自己或许真的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没有依据，仅仅是一种直觉，哪怕这份直觉完全违背了记忆中的事实她也愿意相信。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冬日的夜晚，安静的街上人头涌动，不时有几位妇女突然搂住身边的孩子或是丈夫痛哭起来，大部分人都是沉默的，冻得通红的脸上弥漫着难以掩饰的忧愁与哀伤，远处仿佛有人欢呼着什么“爱德华陛下万岁！”然而充斥着某种异样喜悦的声音迅速淹没在沉默的海洋中，甚至没有惊起一丝涟漪。就是在这个悲伤的夜晚，有什么比星星更灿烂的东西在“她”头上爆开，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比魔法还要绚烂，比星空还要美丽的人造物——烟花。
“小心啊！”当萤火虫沉浸在这段不知从何而来的回忆中时，一股巨力突然把呆立在海面上的她拽起。别看Z1身形比萤火虫矮了些，但当她认真——甚至是焦急地将萤火虫拉到一旁时，毫无防备的金发女孩几乎都要被Z1拽离海面。而就在Z1出手救援的下一秒，一道白线飞速穿过萤火虫刚才所在的位置向远方冲去。
“多，多谢”惊魂未定的萤火虫后怕地看着白色死神消失的方向，倘若不是Z1救援及时，此时的她或许已经葬身此地，成为一块被大海所吞没的垃圾了。
“在战场上发呆可不行啊，”Z1小声地嘟囔了一声，转身迎向绫波姐妹问道：“提督的意思是……”
短发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流露出悲哀与不解的神情，她轻叹一声后点了点头说道：“敌人最终只发射了四枚鱼雷，因此继续执行第三阶段作战。”
“什么！？那个第三阶段……”
“没问题的，你们也按计划撤退吧”Z1拉住从一旁冲来的萤火虫，温柔地笑了笑。
“那么……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绫波看着自信满满——甚至可以说十分轻松的Z1，郑重地说道。
“姐，姐姐，加油！”一直因内向而沉默少言的的敷波一手揉着暴露在外的肚皮，一边回首向Z1告别。
看着战友的身影迅捷地消失在海平线下，Z1灵巧地转过身子，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一条代表着的鱼雷的白线则悄然在她半个身位旁划过。她微眯起眼睛，隔着水雾也能看到那群凶恶不减丝毫的深海残兵们：金属鲨鱼们高昂地扬起巨颚，被束缚在巨口中央的少女不知为何剧烈地扭动起来，被钢带绑住大半的嘴中不断流出好战的嘶吼。而在鲨鱼群的中央，仅剩的一位轻巡栖舰摇摇晃晃地站立在海面上，尽管被鱼雷破坏了大半个动力系统的她看起来连一阵稍大些的海浪都抵挡不住，但透过她的护目镜Z1仍能感到那冰冷无情的目光。
名为“第三阶段”的舞台已经拉开了序幕，独自面对着剩余所有的深海栖舰们，栗发女孩终究还是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