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广东省湛江市，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司令部。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心中满载着不安，列克星敦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并不算太高的楼房。这周围的气氛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但这种不适应并不会引起任何反感，反而会让她有种不可思议的好奇。这时，原本一直低头走在她身前的中年男子似乎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搭档的停滞，一边将烟头扔到垃圾桶里一边转过身：“怎么了，列克？放心吧，不用太紧张，哪怕这次会议那群官僚们将你们全盘否定了，我和老李老刘他们也可以努力争取在党代表会议上通过你们的入伍决议，党代会不行就党员会议，党员会议不行就党员扩大会议。领导层再顽固，也总要考虑舰队里广大水兵的呼声，在那群年轻小伙子里面你们可是很有人气的。再者说，王司令也明显倾向于我们这边。”
列克星敦有些迷茫。半响，她轻轻张开了自己的嘴唇：“提督……”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提督，叫我舰长——或者政委。”
面容微怒地看着这位淡金发的女性，原南海舰队第一支队055B型“衡水”号导弹驱逐舰政委，现南海舰队N临时混合支队“列克星敦”号舰长兼政委褚永志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默不作声地踏入了这栋对于他来说已经很熟悉的建筑物。连忙跟上对方的脚步，列克星敦在心中懊恼地责备着自己：明明已经被说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记不住？
这次会议的进行地点是在三楼的大会议室。司令部里面，各种各样穿着人民海军军服的人们来回忙碌着，可即便是无论着装还是外貌都有所区别的列克星敦从中穿过，那些人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这和后者在港口时的经历有些明显的差别。品尝着不知为何从心中冒出的细小失望，列克星敦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她的舰长已经主动向那边的两人迎了上去：“哟，老李，感觉怎么样？紧张不？”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虽然和俾斯麦一起战斗的确很有吸引力，但如果会议得出了相反结论，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的。”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俾斯麦”号的舰长兼政委，同时也是褚永志的好友李东生紧紧握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俾斯麦也是这样想的。”
“我是社会主义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这么一说显得我政治觉悟多低一样。”
“真奇怪，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啊，褚永志的政治觉悟低这不是全舰队公认的事实吗？”
与在一旁相谈甚欢的主人们不同，在这边，两名原本应当是敌对势力的战舰仅仅相互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列克星敦原本以为这种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俾斯麦说出来一句相当突兀的话：“我刚刚遇到胡德了。”
“……哎！？胡德吗？就是那个胡德？”
“是。就是那个在丹麦海峡被我和欧根亲王一起击沉了的胡德——当然我知道你也清楚，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与其说是过去……我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根本让人搞不清楚啊。那个胡德是不是现在的胡德，那个俾斯麦是不是现在的我，都很让人迷惑的。”异常罕见的，俾斯麦的脸上露出了与那身笔挺的军装和军人气质并不相符的苦笑，“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还是决定，先放下彼此的成见，将眼下的难关渡过再说吧。”
“啊。眼下的难关……确实呢。”默默点了点头，列克星敦又一次将目光放到面前自己的提督——不，舰长的身上，“要是连战斗的机会都失去了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就像李东生同志说的一样，大家一起努力吧。N队不能就这么被废掉，我们还没证明自己的价值呢。”
“俾斯麦？我认为，直呼自己的提，啊不，舰长的名字并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没有办法啊。是李东生同志主动要求这样称呼的。他说，解放军搞的是官兵平等，生活上一定要平等，只要在战场上的时候他才是我的长官，在私下里他是我的朋友。”
“从你的搭档那里听到了不得了的话啊，我的轮机长同志。”毫无疑问，俾斯麦刚刚说的话被褚永志完全纳入了耳中。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一样，列克星敦感觉自己的舰长忽然之间变得高兴了起来，用力拍着对方的肩膀，“好，好啊！咱们打算把一切都献给海洋国防事业的铁血军人李东生同志也开始食人间烟火了？好事，真是好事！不管会议上是什么结果，等结束之后都要庆祝一下！”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轮机长了，我是俾斯麦的舰长。还有，不要误会到完全没有谱的地方去，我可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当初在‘衡水’号上的时候，你就整天张罗着给我安排相亲，我老爸老妈都没有你这么烦，还拿组织名义压我……”
“哈哈哈，毕竟是老同学么，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我要是不替你张罗，你就真能打一辈子光棍儿。不过看来现在有希望了……俾斯麦小姐，好好努力，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抱歉，列克星敦的舰长同志，我并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呢？明明那副笑脸从来就没有在我面前露出来过。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明明刚刚还在说紧张不紧张的。真是有些不能理解。
“舰长，你的动作和声音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周围的人……”
“……抱歉，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了。”将手收了回来，褚永志脸上激动的表情依旧没有褪去。用左手食指刮了刮自己的眉毛，他向这边的两个人招招手，“好了，赶快进会议室吧。”
会议室很亮堂，谈不上豪华，但也绝对不穷酸，一言以蔽之，一看就是一个可以高效地讨论正事的地方。看到自己的舰长轻车熟路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列克星敦也将他身旁的椅子拉开，却被一个年轻的面孔阻止了：“抱歉，这位小姐，会议室的椅子不够了，所以这次并没有给你们安排座位。所以，还是请您……”
没有安排座位？明明会议室这么大的地方？
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列克星敦心里翻涌起一丝负面情感：列座的都是“自己人”，而身为“外人”，所以这里没有你们的座位——同样，这里也不欢迎你们的到来。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在那次事件发生后的两个月当中的战斗究竟算什么？我们的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那我也站着吧。据说这次会议还会有新的同志旁听，不是吗？”这时，从身旁传来的声音吹走了列克星敦心中的不快，“我的身体还算不错，站个一天两天的绝对没问题。”
“这，这怎么可以呢，褚政委！”眼看着褚永志站到了列克星敦的身旁，这位明显是被用来当枪使的年轻人顿时慌神了，“您是党委会的成员之一，如果您不就座的话……”
“有什么不好？我看就挺好的。让这混小子站着吧，省的他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居然让‘衡水’号被一群莫名其妙的海盗搞沉，还几乎死了一船的人，他这个政委是怎么当的！？”
“不对！提……舰长他已经很努力了！护航编队遇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盗！”在听到对自己舰长的坏话之时，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列克星敦立刻开始了语气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反驳，“难道真的会有正面对抗导弹驱逐舰的海盗吗？舰长他……”
“……好了列克，不要说话。王司令教训得很有道理，我身为‘衡水’号的政委，没能和余波同志一样做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坚守自己的岗位，却可耻地选择了登上可疑船只苟活，我在人民海军的荣光上抹黑了。”忽然伸手拍了拍列克星敦的肩膀，褚永志对自己的舰船摇了摇头，然后对上那位头发花白的司令的目光，“我甘愿接受组织上给我的一切处罚。”
“那么，虽然关于处罚的事情是要在接下来的会议上讨论的，”正对面，南海舰队司令员王志翔那张愤怒的脸让他显得有些可怖，“现在我就命令你，以及那个什么‘N支队’的全体成员，给我在桌子旁边站到会议结束！”
“……是。”
看着自己的舰长默默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笔直地站在自己身旁，疑惑顿时塞满了列克星敦的胸口。看样子，那个在会议桌一段坐下的就是之前舰长口中的“王司令”了。他不应该是支持这边的吗？可是为什么……
“王司令的确在支持我们啊。”就像看透了她的心理一般，完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而笔直地站着，褚永志用只有列克星敦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承认N支队的存在了。而且，你们的站立不再是某些人的排挤，而是解放军的内部处罚，性质完全变了。”
“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非得用这种别扭的方法……”
“司令有司令的苦衷。这就是军队政治学——不过这不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就是操控好你那另一个巨大的钢铁身躯，在海面上勇敢地战斗就好。政治上面的事情，有我们顶着。”说到这里，褚永志略微抽了抽嘴角，“也难怪那些人不愿意你们入伍了。就连我自己，都有种被抢了饭碗的感觉……”
“那边的，小声嘀咕什么呢？有什么话给我大声勇敢地说出来，不要偷偷摸摸的！还有没有个军人的样子！”
“是，司令员同志！”立马挺胸抬头大声回答，褚永志的声音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见，“报告司令员同志，我最近痔疮又犯了，所以请求列克星敦同志在会议结束之后前往药店帮我购买一些肛泰，报告完毕，请指示！”
“开完会给我自己跑步去买，对小姑娘颐指气使的像什么话！”
“报告司令员同志，列克星敦同志的年龄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大，并不算什么小姑娘！”
“那就给我尊敬老人！总之肛泰自己去买，此外以后这种闲话不用给我大声报告！”
“是，司令员同志！”
被这种略显轻浮的小插曲一搅和，原本紧绷绷的会议室气氛顿时变得活泼起来，有几个N支队的“小姑娘”们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当然，她们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理所应当地遭到了反对派们的冷眼，政治部主任艾民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开始不停跳跃了。
这幅景象让暗暗观察着情况的列克星敦有些微妙的不安。她原本希望能够在会议上达成的，是双方之间的妥协，如果能让对方无条件接受自己这群人自然是好的，但做出一些让步也未尝不可，这同样也是褚永志的想法。不过，要是双方的矛盾、误解、分歧继续深化下去，事情或许就会朝着最糟糕的地方滑过去了……
正当列克星敦为这些事情担心的时候，从会议室外面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这让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然后紧张了起来：按照通知的时间的话，会议已经开始五分钟了，如果这位迟到的是某位少女，对面对于N支队的印象毫无疑问将会更加一落千丈……
还好，让她舒了一口气的是，推开门之后出现的那个人是一位身穿着西服的男子，他的步伐很稳，甚至比在座的这些军人还要稳。列克星敦对于他的这张脸有一些印象，但是并没有认出来他是谁。就站在不远处的褚永志似乎突然紧张了起来，身子绷得比之前还要直。正当迷惑不解的列克星敦想要问问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刚刚进来的男人说话了：“抱歉，同志们。刚刚我和总理同志商讨了一下记者会的事情，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我为我的迟到道歉。”
“我们也是刚刚才到全。您能在百忙之中旁听南海舰队的会议就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
出声答话的是……南海舰队的政委，列克星敦听褚永志提到过他，人民海军成立以来最为年轻的舰队政委，李振生，年仅三十七岁就爬上了海军中将的位置，比战争年代提拔起来的南海舰队第一任司令员兼政委方强都要年轻一岁。他之所以能够获得这种像是火箭式的提拔，主要原因还是在近几年与日本的海上冲突中屡立战功，不过就算是赋予了他这么大的权力，就中央将他从东海舰队调到南海这个举动上来看，他的行为或多或少已经开始“功高震主”了，为此最近其也在努力地隐姓埋名。不过，事情就像是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一样，这次“衡水”号的事情，处理得太漂亮只会更加招致猜忌，处理得不好那干脆就是粉身碎骨，对于其本人的能力不得不说是一次极其严峻的考验。
“我先声明一下党中央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做到身后一名戴着墨镜的男人拉开的椅子上，男人继续说着，“这件事情的舆论风波在两个月之前已经被压了下去，因此中央支持南海舰队将其内部消化。换句话说，同志们不要有压力，尽量大胆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无论是什么结果中央都能够接受并且不会加以过分干涉，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给予舰队充分的自主权。”
“舰长？”终于第一次就叫对了称呼，列克星敦轻轻拽了拽褚永志的军服，“那个人……”
“嘘！安静。”一脸严肃的表情，褚永志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比刚刚还低，“那是国家主席同志！”
心中满载着不安，列克星敦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并不算太高的楼房。这周围的气氛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但这种不适应并不会引起任何反感，反而会让她有种不可思议的好奇。这时，原本一直低头走在她身前的中年男子似乎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搭档的停滞，一边将烟头扔到垃圾桶里一边转过身：“怎么了，列克？放心吧，不用太紧张，哪怕这次会议那群官僚们将你们全盘否定了，我和老李老刘他们也可以努力争取在党代表会议上通过你们的入伍决议，党代会不行就党员会议，党员会议不行就党员扩大会议。领导层再顽固，也总要考虑舰队里广大水兵的呼声，在那群年轻小伙子里面你们可是很有人气的。再者说，王司令也明显倾向于我们这边。”
列克星敦有些迷茫。半响，她轻轻张开了自己的嘴唇：“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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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微怒地看着这位淡金发的女性，原南海舰队第一支队055B型“衡水”号导弹驱逐舰政委，现南海舰队N临时混合支队“列克星敦”号舰长兼政委褚永志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默不作声地踏入了这栋对于他来说已经很熟悉的建筑物。连忙跟上对方的脚步，列克星敦在心中懊恼地责备着自己：明明已经被说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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