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次会议有主席同志的旁听？
感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褚永志只能通过尽力保持军姿姿势来掩饰内心的慌张。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如果，如果这仅仅是一次南海舰队的内部会议的话，他完全有自信用进攻姿态去进行据理力争，但是在旁听的人物里面居然存在着那样重量级的……我的老天爷啊！！！！
他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在会议的主持位子上，王志翔司令正在对于“衡水”号在亚丁湾遭遇的事故进行一个简要的解说。如果用最通俗的语言来解释褚永志他们所遭遇的事情的话，那么用三个字无疑是最合适的——“见鬼了”。
没错，一船的唯物主义者全都Tm见鬼了，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那些该死的巨舰是如何在雷达根本就没有侦测到的情况下进入编队的视距范围之内的：要不是因为被贴了这么近，“衡水”号完全能够在敌人还在200km之外的时候就让那些家伙们沉到海底，可是一旦被近身，再加上还是一对多的情况，在使用舰载直升机的中继反舰导弹引导完成了对两艘目测为战列或重型巡洋舰的致命打击，同时对众多的驱护舰目标实施舰炮轰击瘫痪其战斗力或致使其完全沉没，以及完成了对于敌军水下编队的彻底摧毁之后，“衡水”号还是不甘地沉默在了那片异国他乡的海域上。
直到现在，对于这次事故，褚永志只能在报告中写下那句话：“由于全舰官兵战斗意识不高，过分轻敌，在疏忽大意中犯下严重错误，致使没能及时发现雷达显示器上的敌军目标以至于被层层包围，最终导致了‘衡水’舰的沉没。”
但这Tmd就是在胡说八道！雷达上什么都没出现，什么都没出现，什么都没出现！那些老古董们就像是幽灵一样窜出来的！
……在这一点上，列克星敦以及俾斯麦等一众舰船也是一样。“砰”的一下子，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冒出来了。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如果他们在那时能够放出舰载直升机使得敌方目标被更早发现的话，“衡水”号几乎百分百可以扩大战果并且完成逃离，甚至或许还能反过来全歼敌军编队。可是，褚永志他们可不是神仙，不会未卜先知而又极其浪费地将舰载直升机放出去。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相当简单了。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不管是用皮划艇还是直升机吧，总之都到达了新出现的、上面还有一个美女叫自己“提督”的舰船上。值得赞扬的是，那架海直-20的驾驶员可谓尽职尽责，不断地在打捞落水人员上船，以至于已经把两个人当做了“提督”的平海和宁海两个小姑娘直接坐到甲板上开哭，嚷嚷着“提督不要我们了”什么的……
然后褚永志他们就将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们全都收拾了。现在，中国政府给予敌人的官方定性为“海盗”，但正如列克星敦曾经想要说出来的话一样，如果现在的索马里海盗都已经强悍到可以直接正面击沉南海舰队最新的一万吨排水量驱逐舰了，那事情就……真的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说真的，在这次事故当中，有三件让褚永志感觉最欣慰的事情。第一，舰长余波选择了随舰沉海，同时坚持让他上直升机活下来，告诉他照顾好自己的父母——这让他感觉很心痛，却又感觉到了那种为这件事情悲伤就是侮辱余波的死亡的英雄主义精神；第二，便是两位海直-20驾驶员的舍命奉献；至于第三件……
他可以确定，所有人，所有活着而且清醒的人，在“衡水”号沉海的那一刻，全都默默地将自己的右手提到了太阳穴的地方。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无论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衡水”号永远都是他们的船。中国海军的军魂已经成型了。
“事件的简易报告大体上就是这个样子。”“啪”地一声将文件夹合上，王志翔带着严肃的表情环视了一下在会议桌旁的所有人，“对于以褚永志同志为首的原‘衡水’号舰员的处罚措施将会在本次会议的最后进行讨论。首先，我们要进行讨论的是……”
回顾也就到这里为止了。接下来，就到了正题了。想到这件事情，褚永志挺了挺脖子，静静等待着王志翔司令将话说完。
“关于以褚永志同志为首的、原‘衡水’号幸存舰员提交的《关于将以列克星敦、俾斯麦、黎塞留等成员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序列以及成立南海舰队第N支队的建议》的审核工作。建议书的具体内容已经发给大家了，讨论之后进行简易的举手表决，三分之二充分多数即为通过。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沉默。
“好，那么会议现在正式开始。”点了点头，王志翔将目光投到褚永志身上，这让后者的肩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首先，请临时N支队代表，‘列克星敦’号舰长兼政委褚永志同志作为代表，对这份计划书给同志们进行说明。褚永志同志！”
“到！”
“上台！大家欢迎！”
行了军礼，从列克星敦手里面接下来那个文件夹，褚永志做了一个深呼吸。无论如何，至少从开始作介绍到介绍结束这段时间里面，那些反对派的压力必须要自己一个人来面对……呵呵，想想的话或许是一件挺难熬的事情。
这时候，他的掌心里面忽然传过来了一阵温热。回头一看，一身洁白军装的列克星敦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并且面向这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面满是鼓励的色彩。同样用轻轻点头作为回应，褚永志将那只手松开，用坚定而稳固的步伐走上讲台，把文件夹打开：
“南海舰队的各位同志们，大家上午好。我是褚永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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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看，葛先生？”
“要是不嫌弃的话，您其实可以叫我葛祎伟同志。”抬头打量着停靠在港口的那些巨大身影，葛祎伟将双手插在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面，“事实上我曾经也有军籍的……湛江的警备雷达上完全没有这些东西的影子，对吗？”
“是的。而且，不仅仅是岸基的警备雷达，我们让所有能联系的上的舰船全都开了一次机，结果显示屏上面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站在他旁边那名穿着军装的女性说，“基地的人过来找我，可是我一个舰艇技术保障大队的怎么可能懂这些？听一个朋友说在这方面或许可以请教您，所以不得已我只好把您请过来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有点儿意思……什么雷达都看不到的大家伙。”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葛祎伟忽然把手机掏出来，“我看看啊……中国科学院广州化学研究所湛江分析测试中心……就它了。同志，麻烦你带一份儿这些大家伙上面的外壳粉末下来，我现在就给中心打电话。结果着急要吗？”
“……很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尽快。这件事情或许能够改变很多。”
“好，那我就尽快——所以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啊，秦静云同志！既然要尽快，那就给我节约每一分每一秒！跑起来跑起来！跑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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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认识到的一样，现在讲湛江港的港口占据了大半的那些大家伙们在现代海战当中根本无法起到任何有效的作用。我没有办法想象出来除了纪念意义之外那些东西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现代舰队可以用更少的资源更有效率地执行它们所能执行的所有任务。考虑到报告中提到的事实，莫非褚永志同志是想要告诉大家，将这些可疑船只收编可以对于我军的人员机构精简起到极大的用处吗！？”
“……我当然不会提出那么搞笑的事情。我在之前的汇报当中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观点：N支队的存在并不是用于在未来可能的正面战场冲突中参与战斗，而是在和平年代为我国商业编队提供有效护航，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改装成武装商船或海警船在我国领海争议地区与其他国家进行非武装斗争。对于远洋护航而言，能够由一个人操纵一艘船的N支队所有舰船可以有效减少资源浪费，而在争议地区非武装冲突，比现有海警船要强、去武装化的N支队舰船将会……”
“哈，褚永志同志，我请你在发言之前先认真思考一下你想要说些什么！如果我们派出平均排水量将近四万吨的海警船编队去应对非武装冲突，那与派出我军的航空母舰编队前往争议地区在国际社会的政治影响上会存在多大的差别吗？”
蒋滨海的脸已经彻底憋红了。虽然他的言语当中充满着嘲讽的意味，可他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达的更多是一种愤怒——一种对于浪费宝贵的海军建设资源的愤怒。褚永志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国家主席这个级别的人物在这里坐镇，他会直接冲上来对着全体N支队成员每个人“啪啪啪”三个耳光。作为055B型驱逐舰首舰“南京”号的舰长，蒋滨海一向痛恨任何“毫无意义的浪费行为”，对于新的湛江基地官兵宿舍的建设工作就是在他的强烈反对下作罢，最终仅仅是对老宿舍进行了翻修而已。
看来，他没有在自己介绍的时候打断讲话，已经是忍耐的最大极限了。
“那么，我想我有资格对于褚永志同志，以及原‘衡水’号全体舰员提出这一建议的动机进行充分质疑。”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蒋滨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直直射了过来，“在撰写这份建议书的时候，你们究竟在想些什么？‘温柔乡，英雄冢’，你们不会是在考虑着‘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海战夫妻档’这种事情吧！？”
“你！！！！！！！！”
“请你放尊重一些，蒋舰长！！！”
“抱歉，我只是说出实话而已，而且我也无意与二位在冷兵器的技艺上进行切磋。”看到因为自己的话而愤怒地拔剑出鞘的纳尔逊和黎塞留，蒋滨海没有丝毫惧色，反倒是向前跨了一步，“霍雷肖·纳尔逊先生是位杰出的海军将领，阿尔芒·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宰相也是极其出色的政治家与外交家；同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身为‘海军假日七巨头’的‘纳尔逊’号战列舰与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被德国人灭亡之后坚持独立奋战的‘黎塞留’号战列舰也是海军发展史上的标杆。但是，如果继承了这些名字的你们要挡在人民海军发展壮大的道路上，那我们的选择，只有坚决地站在你们的对立面！”
“……我希望蒋滨海同志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要忘记一个事实，”看到事情已经开始向着对己方绝对不利的方向严重倾斜，褚永志咬了咬牙，不得不开始说话，“她们是在‘衡水’号沉没之后，营救三十名以上幸存船员并在经过两个月艰难的战斗与跋涉之后帮助我们返回祖国的恩人！虽然从我的嘴里面说出来有些不妥，但她们无疑也是人民海军的恩人！在‘衡水’号遭遇袭击的同时，美国、俄罗斯、法国、英国、印度等海军或商船均有大大小小的遇袭记录，可是他们可没有船员幸存下来！”
“人民海军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恩人，但是这与让落后时代的巨舰大炮再次入驻南海舰队是两个层面上的事情。”撑着桌子坐了下去，蒋滨海看上去要冷静得多了，“我们可以答应她们定居在中国，或者干脆返回自己的祖国，南海舰队自然有义务完成这些工作。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南海舰队里面必须有她们的位置，不是吗？当然，我想科研部门方面应该还会向她们寻求一定的帮助的。”
“……”
褚永志已经想不到怎么反驳了。甚至，在他的心里面，他也完全认同了蒋滨海的话：这份建议书上那些认真分析N支队的存在会给中国海军带来多少好处的分析完全就是在胡说。更多的，希望列克星敦她们能够入伍这个愿望是出自……他们个人的私愿。说是“夫妻档”或许太过分了，不过，“战友情”这种东西，是完全抹除不了的……
“好了，褚永志同志。”褚永志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随后，是从后面传过来的李东生的声音，“不是说好了不管会议结果怎么样都要替我庆祝一番吗？阴沉着个脸的话，还有什么好庆祝的？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种时候就有点儿政治觉悟吧。”
啊，政治觉悟啊……说的是，我们毕竟是军人。军队也不是公司，不是企业，偶尔可以考虑一下虚无缥缈的玩意。要是连军队都只因为脸长得好这种娱乐化的原因就招入伍了，那国家就已经完全腐烂到根子上面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褚永志再次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列克星敦。她依旧是那副冷静地微笑着的表情，就像早就料想到了这种结局一样，这让褚永志心里面有些微微的痛苦。回过头，面对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口感而喝着茶的蒋滨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承认了对方的胜利。
“那么，现在就开始投票好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于主持位站着的王志翔点了点头，“就像刚刚说的一样，三分之二多数……”
“能不能打起点儿精神来啊，我的大舰长？又不是说你搭档死了，既然还活蹦乱跳着的至于这一幅新婚丧偶的表情不？”突然的，就连司令员用话筒说出来的声音都没办法盖住，一个刻意把自己的音量提到最高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在褚永志耳边响了起来，“我告诉你，活着就是一切，一切为了活着！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是毛主席军事思想的精髓。作为一名军人，如果连‘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没问题’这种战斗意志都没有，还穿着这身皮干什么？扒了回家卖红薯去吧！现在卖红薯可也能挣不少钱呢。”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望着这位手里真的拿着一个红薯在啃的、穿着白大褂的男性，褚永志下意识地想要做出格斗的准备动作，却被对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的另一只手用看似完全没有在意的手段摁住了手腕：“冷静，我又不是敌人。对了，身份是吧？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八集团军……啊不对，那是以前的部队番号，中国科学院……”
“葛院士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与会名单里面并没有你的名字吧？”
“哦……主席同志！？抱歉，我并不知道您在这边……”当来者看到了那个重量级的人物之后，他立刻把手上的红薯装到塑料袋里面，“没想到您还认得我……”
“最年轻的国家自然科学奖获得者我怎么能不认识呢？你的奖还是我颁发的。”即便表情上没有任何显露，可褚永志能够感觉得到，对于这名中科院院士的突然闯入，主席同志并不怎么高兴，“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啊哈哈哈……其实是，那个……”后退了两步，院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有人拜托我出份报告，跟‘衡水’号事故的原因有着很重要的关系。她拜托我就算闯也要闯到会议室里面来，我就在她的帮助下闯进来了，结果正好一进来就看到这位舰长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实在忍不住……”
“至关重要的……报告吗？能不能请你现在就给大家念一下，葛祎伟院士？”
“嗯，嗯，好的。”慌忙小鸡啄米一样地点了点头，院士抖了抖自己手上拿着的那摞文件，将沾在上面的红薯皮抖掉，用上最开始那个大音量念了起来，“因为时间太短，这三份报告可能不够详细，但作为初步结论应该已经够用了……《关于对湛江港‘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构成材料全雷达波段隐形效果的分析》，《关于湛江港‘胡德’号战列舰所配备引力波雷达的原理及性能猜想与分析》，《关于055B型‘衡水’号驱逐舰在亚丁湾发生的战斗失利原因的猜想》……我想，对于这三份报告，诸位应该都会有些兴趣吧？”
褚永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很明显，单单是从报告的名字上来看，这位看上去不怎么靠谱但至少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奖的年轻院士或许给他们这边带来了最为重要的东西：N支队的存在对于中国海军的意义。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抱歉，这位先生……我是战列巡洋舰，不是战列舰。”
“……都一样！领会精神！……我一个搞物理的干嘛要对你们这些远古海军的舰种划分这么清楚？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那个，司令员同志，能麻烦借我一下话筒吗？”
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都分不清的人，真的能做好最后那篇事故分析吗……？
心里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担忧，褚永志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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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一船的唯物主义者全都Tm见鬼了，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那些该死的巨舰是如何在雷达根本就没有侦测到的情况下进入编队的视距范围之内的：要不是因为被贴了这么近，“衡水”号完全能够在敌人还在200km之外的时候就让那些家伙们沉到海底，可是一旦被近身，再加上还是一对多的情况，在使用舰载直升机的中继反舰导弹引导完成了对两艘目测为战列或重型巡洋舰的致命打击，同时对众多的驱护舰目标实施舰炮轰击瘫痪其战斗力或致使其完全沉没，以及完成了对于敌军水下编队的彻底摧毁之后，“衡水”号还是不甘地沉默在了那片异国他乡的海域上。
直到现在，对于这次事故，褚永志只能在报告中写下那句话：“由于全舰官兵战斗意识不高，过分轻敌，在疏忽大意中犯下严重错误，致使没能及时发现雷达显示器上的敌军目标以至于被层层包围，最终导致了‘衡水’舰的沉没。”
但这Tmd就是在胡说八道！雷达上什么都没出现，什么都没出现，什么都没出现！那些老古董们就像是幽灵一样窜出来的！
……在这一点上，列克星敦以及俾斯麦等一众舰船也是一样。“砰”的一下子，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冒出来了。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如果他们在那时能够放出舰载直升机使得敌方目标被更早发现的话，“衡水”号几乎百分百可以扩大战果并且完成逃离，甚至或许还能反过来全歼敌军编队。可是，褚永志他们可不是神仙，不会未卜先知而又极其浪费地将舰载直升机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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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确定，所有人，所有活着而且清醒的人，在“衡水”号沉海的那一刻，全都默默地将自己的右手提到了太阳穴的地方。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无论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衡水”号永远都是他们的船。中国海军的军魂已经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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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没有在自己介绍的时候打断讲话，已经是忍耐的最大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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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蒋滨海同志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要忘记一个事实，”看到事情已经开始向着对己方绝对不利的方向严重倾斜，褚永志咬了咬牙，不得不开始说话，“她们是在‘衡水’号沉没之后，营救三十名以上幸存船员并在经过两个月艰难的战斗与跋涉之后帮助我们返回祖国的恩人！虽然从我的嘴里面说出来有些不妥，但她们无疑也是人民海军的恩人！在‘衡水’号遭遇袭击的同时，美国、俄罗斯、法国、英国、印度等海军或商船均有大大小小的遇袭记录，可是他们可没有船员幸存下来！”
“人民海军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恩人，但是这与让落后时代的巨舰大炮再次入驻南海舰队是两个层面上的事情。”撑着桌子坐了下去，蒋滨海看上去要冷静得多了，“我们可以答应她们定居在中国，或者干脆返回自己的祖国，南海舰队自然有义务完成这些工作。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南海舰队里面必须有她们的位置，不是吗？当然，我想科研部门方面应该还会向她们寻求一定的帮助的。”
“……”
褚永志已经想不到怎么反驳了。甚至，在他的心里面，他也完全认同了蒋滨海的话：这份建议书上那些认真分析N支队的存在会给中国海军带来多少好处的分析完全就是在胡说。更多的，希望列克星敦她们能够入伍这个愿望是出自……他们个人的私愿。说是“夫妻档”或许太过分了，不过，“战友情”这种东西，是完全抹除不了的……
“好了，褚永志同志。”褚永志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随后，是从后面传过来的李东生的声音，“不是说好了不管会议结果怎么样都要替我庆祝一番吗？阴沉着个脸的话，还有什么好庆祝的？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种时候就有点儿政治觉悟吧。”
啊，政治觉悟啊……说的是，我们毕竟是军人。军队也不是公司，不是企业，偶尔可以考虑一下虚无缥缈的玩意。要是连军队都只因为脸长得好这种娱乐化的原因就招入伍了，那国家就已经完全腐烂到根子上面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褚永志再次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列克星敦。她依旧是那副冷静地微笑着的表情，就像早就料想到了这种结局一样，这让褚永志心里面有些微微的痛苦。回过头，面对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口感而喝着茶的蒋滨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承认了对方的胜利。
“那么，现在就开始投票好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于主持位站着的王志翔点了点头，“就像刚刚说的一样，三分之二多数……”
“能不能打起点儿精神来啊，我的大舰长？又不是说你搭档死了，既然还活蹦乱跳着的至于这一幅新婚丧偶的表情不？”突然的，就连司令员用话筒说出来的声音都没办法盖住，一个刻意把自己的音量提到最高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在褚永志耳边响了起来，“我告诉你，活着就是一切，一切为了活着！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是毛主席军事思想的精髓。作为一名军人，如果连‘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没问题’这种战斗意志都没有，还穿着这身皮干什么？扒了回家卖红薯去吧！现在卖红薯可也能挣不少钱呢。”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望着这位手里真的拿着一个红薯在啃的、穿着白大褂的男性，褚永志下意识地想要做出格斗的准备动作，却被对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的另一只手用看似完全没有在意的手段摁住了手腕：“冷静，我又不是敌人。对了，身份是吧？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八集团军……啊不对，那是以前的部队番号，中国科学院……”
“葛院士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与会名单里面并没有你的名字吧？”
“哦……主席同志！？抱歉，我并不知道您在这边……”当来者看到了那个重量级的人物之后，他立刻把手上的红薯装到塑料袋里面，“没想到您还认得我……”
“最年轻的国家自然科学奖获得者我怎么能不认识呢？你的奖还是我颁发的。”即便表情上没有任何显露，可褚永志能够感觉得到，对于这名中科院院士的突然闯入，主席同志并不怎么高兴，“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啊哈哈哈……其实是，那个……”后退了两步，院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有人拜托我出份报告，跟‘衡水’号事故的原因有着很重要的关系。她拜托我就算闯也要闯到会议室里面来，我就在她的帮助下闯进来了，结果正好一进来就看到这位舰长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实在忍不住……”
“至关重要的……报告吗？能不能请你现在就给大家念一下，葛祎伟院士？”
“嗯，嗯，好的。”慌忙小鸡啄米一样地点了点头，院士抖了抖自己手上拿着的那摞文件，将沾在上面的红薯皮抖掉，用上最开始那个大音量念了起来，“因为时间太短，这三份报告可能不够详细，但作为初步结论应该已经够用了……《关于对湛江港‘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构成材料全雷达波段隐形效果的分析》，《关于湛江港‘胡德’号战列舰所配备引力波雷达的原理及性能猜想与分析》，《关于055B型‘衡水’号驱逐舰在亚丁湾发生的战斗失利原因的猜想》……我想，对于这三份报告，诸位应该都会有些兴趣吧？”
褚永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很明显，单单是从报告的名字上来看，这位看上去不怎么靠谱但至少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奖的年轻院士或许给他们这边带来了最为重要的东西：N支队的存在对于中国海军的意义。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抱歉，这位先生……我是战列巡洋舰，不是战列舰。”
“……都一样！领会精神！……我一个搞物理的干嘛要对你们这些远古海军的舰种划分这么清楚？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那个，司令员同志，能麻烦借我一下话筒吗？”
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都分不清的人，真的能做好最后那篇事故分析吗……？
心里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担忧，褚永志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