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岚本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儿,清美的小鹅蛋脸儿古典而高贵,小巧的鼻子秀挺笔直,最让人着迷的是一双如同会说话的双眸,长长的睫毛细密乌黑,晶莹的瞳子闪着清冷的光芒。

    裴锦岚不喜笑,然则不笑则已,一笑如同花儿绽放,让人迷醉,据说封栎晟曾赞:“爱妃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令花无色,月羞愧,鱼儿沉,雁落西!”盛赞其一笑倾天下,闭花羞月,沉鱼落雁。

    楚颜夕看得痴了,一时竟忘记移足,直到隐约听到前面有说话声,这才移开目光,朝前走去。

    柳若竹已经离开她约五六百米远,正与李修容对面而立,柳若竹背对楚颜夕,不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李修容则面对楚颜夕,其面容之中的倨傲以及轻蔑清晰可见。

    楚颜夕快步往前紧走,柳若竹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往后一侧身,见到楚颜夕,顿时如同见到救星一般,道:“姐姐,来得正好,替妹妹教训她!”

    不及楚颜夕出声,只听李修容一声冷笑:“不过一个未曾承宠的病殃子而已,像是搬来了皇上当你的救兵似的。”

    “李修容,你似才说你位份高于本宫,我姐姐贵为淑仪,又是你所居宫中宫主之位,你竟敢说出如此大胆犯上的话来!”

    “位份?后宫之中难道只讲位份不成,不能承宠的妃子,再高的位份又如何?”

    李修容近来盛宠,见楚颜夕多久并未被皇帝临幸,已不将她放在眼里,冷笑一声,讥讽道:“话说回来,你倒是要感激她,上次你给淑妃下毒,要不是你姐姐妖媚惑主,你柳氏早已灭族,可你还不知收敛!”

    “我并未给淑妃下毒!此事皇上与皇贵妃娘娘早已为本宫昭雪,姐姐深受皇恩,进宫之时已是皇上钦封的正三品淑仪,你不过一个从三品修容,胆敢口出污言秽语辱骂她妖媚惑主,就不怕皇上治罪吗?”

    李修容傲然道:“本宫何罪之有?而是你柳充媛,我父在前方为国分忧,让尔等在这冬日阳光下尽受雨露之恩,你不感恩,却处处为难?是想本宫父亲在前线不能安心为大宁国破敌吗?你就不怕皇上治罪?”

    李修容冷笑着反唇相讥,柳若竹中恼羞成怒,却一时无言以对,只俏脸涨得通红,回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楚颜夕,无助道:“姐姐!李修容她大胆,竟敢说姐姐妖媚惑主!”

    楚颜夕以目光制止柳若竹,缓缓走向李淑仪,不怒不愠道:“修容说本宫妖媚惑主?是说本宫雪中舞了曲羽衣霓裳舞吗?”

    李修容已被楚颜夕怔定自若的神情怔住,原又位份低了一等,气势已弱了半截,只得壮着胆道:“娘娘进宫之后忤逆皇上,原已失宠,难道不是靠着一曲羽衣霓裳舞再博得皇上欢心吗?”

    “修容是说靠着跳羽衣霓裳舞取悦皇上,那就是妖媚惑主?”

    李修容见楚颜夕依言和颜悦色,胆子壮了些,道:“是!”

    楚颜夕并不愠怒,却是微微一笑,对柳若竹道:“妹妹,你先回宫罢。”

    柳若竹心中疑惑,摇头道:“姐姐,李修容胆大轻狂,不能就此罢休!”

    “去!”楚颜夕冷眼看了看李修容,示意身后的宝珠将柳若竹扶回宫去。

    众人且退开,楚颜夕突然声色俱厉,喝道:“李修容,你好大胆,还不跪下请罪!”

    那声音清脆洪亮而威严,根本不似久病之人,李修容见方才还和颜悦色的楚颜夕突然色变,不明所以道:“本宫何罪之有?”

    “你胆敢羞辱本朝太后,难道还不认罪?”

    李修容见楚颜夕缓缓朝她靠近,心中越发没底,强作镇定道:“本宫并未羞辱太后!”

    “皇上生母顺裕皇太后一曲羽衣霓裳舞震撼我大宁顺宗皇帝,获得圣宠,你竟敢羞辱太后跳羽衣霓裳舞是妖媚惑主?难道不是大胆犯上?还敢嘴硬?!”

    李修容不想有此典故,顿时冷汗直冒,嘴里哆嗦着说:“没有,我没有羞辱太后,我……我说的是你,不是太后!”

    “你说跳羽衣霓裳舞获宠就是妖媚惑主,还敢说不是羞辱太后?做为帝君嫔妃,你不为仙逝太后得宠叫好也就罢了,竟敢口出污言辱骂太后,此言如若传到皇上耳中,你李氏灭族就在眼前!”

    “你!”李修容气急,知已上当,却不得不承认,此话果真传到皇上耳中,李氏恐怕真的大灾将至。

    “你身受皇恩,却不知恩图报,还敢在背后出言污辱太后,岂不知污辱太后就是污辱皇上,你说跳羽衣霓裳舞是妖媚惑主,可是皇上偏偏最喜欢看羽衣霓裳舞。”

    楚颜夕说着上前执起她已湿透的指掌,“这就与本宫到皇贵妃处论事非,再到皇上和太后处裁决!”

    李修容已是虚汗淋漓,这话要是当真传到皇帝和皇太后的耳朵里,她就死定了,顿时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姐姐,妹妹一时糊涂,对姐姐多有冒犯,还请姐姐大人大量,原谅妹妹。”李修容之前的骄纵早已全无,全身颤抖着磕头求饶。

    “姐姐,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如若姐姐答应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妹妹此后万事听姐姐的,报答姐姐的大恩大德。”

    李修容细想刚才情形,猜想柳若竹也并不知此典故,只要楚颜夕不说,自然就无人知晓。

    楚颜夕缓了颜色,上前扶了跪在地上的李淑仪,缓声道:“你起来,今日之事,只当没有发生,本宫决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李修容不料楚颜夕如此轻易放过了她,不敢相信的抬眸看她。

    “你虽对我有成见,我却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同在深宫高墙之内,表面看来荣华富贵,其中之艰辛苦涩,只怕只有我们自己心中明白,如今你我姐妹有缘同处一宫,原是缘分。今日之事我不计较,只望你今后多多善待我妹妹柳允媛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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