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萝莉出生了
gt清平十三年,深秋。
江南府。
延平镇。
天微凉,春华夏花秋实冬藏在这个小镇子上表现得淋淋尽致。
树上已经只剩下几片泛黄的树叶,在褐色的树枝上苟延残喘。不知道是眷恋树枝的怀抱,还是不愿意落入泥中任人践踏。
有马蹄声从远而近,又匆匆远去。
干净的街道上行人若干,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在镇子深处,几个院子紧紧挨连。
那粉红色的纱巾束在二楼的栏杆处,被风一吹起,便如同舞女的长袖招摇。
这一处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脂粉香。
历来,男子都会寻一处地方让自己消忧解闷,而延平镇上被良家妇女唾弃,被男子追捧的地方,也就这么一处。
它是延平镇的长袖招。
以二楼栏杆上束着的粉红纱巾著名,那随风摇曳的纱巾,可不就像是女子对自己招摇的长袖么。
白日的长袖招安静得如同无人居住,但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就成了男人的天堂。
那时候会有穿着清凉的女子站在各自的楼门前,只要对过路的男子巧笑,自然便能让那些人如同失了魂一样跟着她们走进去。
长袖招的女子,大多是从小被卖进楼里,从最初的反抗到后来的麻木,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有时候为了生存,女子的贞洁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长袖招一间院子的房间里,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躺在床上,她长着一张绝色的脸,此刻却满头大汗,容颜扭曲,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拼命的想要将自己腹中的肉团挤出去。
“啊”
女子忍不住尖叫,将等候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我不生了,我不生了,肖妈妈,我不生了,啊”
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是一声尖叫。
她浑身虚脱一样,整个人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只是腹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让她又尖叫起来。
房间里一个约摸十七岁的丫头端着一盆血水匆匆走出房间,看见等候在门口的楼中的妈妈和一个中年男人,摇摇头。
这长袖招里的女人生孩子,躺在床上的孕妇端阮应该是第一个,以往也不是没有窑姐儿怀孕,但是被楼中的妈妈发现,不过是一碗堕胎药的下场。
端阮不是没有试过求来一碗堕胎药。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喝成。
只因她这腹中的孩子,身份不简单。
那是几个月前,端阮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因为那天那个恩客的俊朗容颜而红了脸,本来嘛,在长袖招寻欢的男子,不过是寻求一个发泄的出处。谁会对一个窑姐儿动情那除非是傻子。
只是时候端阮告诉自己相好的姐妹,说那个恩客当时是如何疼惜自己的。
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窑姐儿的身份。
不过是一夜欢好,这在长袖招根本就说不上是个事。
偏偏那一夜,却让她端阮中了招。
等到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端阮原本还拿不准自己腹中的小孽种是谁的,后来想想,算算日子,也就只可能是那天那个温柔的恩客。
端阮原本是想将事情偷偷告诉楼中的妈妈肖妈妈,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到一个常客的耳朵里,而那天那个恩客,正是这个常客所带去的。
这一下,原本一碗堕胎药就能解决的事情,因为那个常客的缘故,发展到至今。
端阮原本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只是在巨大的利益下,她落入到今天这种场景。
“啊”
屋内又传来端阮吃力又嘶哑的喊叫。
她觉得肚子里这个孩子一定是来讨债的,不然为什么折腾她这么几天还不愿意来到这个世上。
端阮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耗光了,觉得身体被撕裂一般。
稳婆的手像铁爪一样,一下下的推着她的腹部。
端阮这个时候除了尖叫没有别的办法来宣泄自己的疼痛。
她想到那天那个恩客,想到他的眉眼他的双唇,突然就觉得身下一空,随后一身哭喊将她拉回了现实。
“哇啊,哇啊,哇啊。”
“生了生了。”门外的楼中的妈妈比谁都兴奋,她急忙站在门外问稳婆。“男孩女孩”
脸上是既期待又紧张的神情。
此刻那个常客正站在她的身边,和她脸上的表情一致。
门被稳婆从里打开,她手上的襁褓里,此刻正安静的躺着一个小小人儿,红色的邹巴巴的皮肤,紧紧闭着的眼睛,小手握成拳头正往口中塞。
“女的。”
稳婆的脸好像有人欠了她几千两银子一般。
一句话让楼中的妈妈和那个常客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那常客看了楼中的妈妈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诶诶诶,张大官人,可不能这样呀,虽然是个女娃,但是好歹也应该意思意思不是。我们家阮阮,可是辛苦了十个月呀。”那楼中的妈妈见那常客甩袖就走,急忙走上前去,扯住他的衣袖。
被称为张大官人的常客不得不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银锭子,往地上一扔,又甩袖而去。
那楼中的妈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看地上正打滚的那颗银锭子。叹了口气,从地上将那颗银锭子捡了起来,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站在门口的稳婆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就是抱着那个新生儿冷冷的站在门口。
那楼中的妈妈小心翼翼的避开那稳婆,又或者是避开那怀中的孩子,摇着自己的丰臀往房间里走,便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
“这个孽障啊,这个讨债鬼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么命苦啊,为什么不是儿子啊。”
是端阮在房间里听见自己生下的是女儿后发出的喊叫。
“哎呦,我的阮阮啊,你才刚生下孩子,可不能哭啊。”
那妈妈到底更心疼自己手下的姑娘,急忙走进去,劝慰道。
“肖妈妈,你把她给溺死吧,你不溺死她,我以后就不接客”端阮披头散发,因为生产而有些虚弱苍白的脸此刻满满的恨意,她手指颤抖着指向新生儿,一副恨不得食其骨肉的模样。
肖妈妈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妈妈,但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落入风尘,本是身不由己,从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被手下的端阮指着去溺死这个新生儿,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肖妈妈看着即使虚弱但是仍算得上是国色天香的端阮,又看了看在稳婆怀中抱着的新生儿,缓缓走上前去。
却只见这孩子小小的一团,让她的心不自觉的软了。
肖妈妈妈看着这个孩子,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这孩子,我替你养了。”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她伸手想要抱住这新生儿,却觉得那软软小小的一团,根本无法下手。
干脆双手将孩子托了起来。
然后紧紧贴向怀里,那新生儿条件反射动着脑袋往她胸前探索。
她再次叹气。将孩子搂着走到端阮面前,端阮却一脸恨意,看都不愿意看这孩子一眼。
“肖妈妈,你养她自然可以,只是不能让她接客,否则,我就打死她,我就是打死她也不能让她落到我这种地步”
即使恨这个孩子是女孩,但是仍然心底有最柔软的一处,是端阮作为一个母亲,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诶,那,你给这孩子取个名字”
肖妈妈看着怀中的孩子,试探的问道。
“奴娘。”
“诶”
“你把她抱走,抱走,我不想看见她。”
端阮突然发疯一般将肖妈妈往外推,肖妈妈无法,只得抱着被自己娘亲赐名奴娘的新生儿往外走去。
刚走几步,便听见这孩子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哭声,似乎在哭诉自己娘亲的绝情。
窗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一声响,这秋季罕见的雷雨,在奴娘出生这一天,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从此,这长袖招,多了一个小小的粉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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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府。
延平镇。
天微凉,春华夏花秋实冬藏在这个小镇子上表现得淋淋尽致。
树上已经只剩下几片泛黄的树叶,在褐色的树枝上苟延残喘。不知道是眷恋树枝的怀抱,还是不愿意落入泥中任人践踏。
有马蹄声从远而近,又匆匆远去。
干净的街道上行人若干,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在镇子深处,几个院子紧紧挨连。
那粉红色的纱巾束在二楼的栏杆处,被风一吹起,便如同舞女的长袖招摇。
这一处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脂粉香。
历来,男子都会寻一处地方让自己消忧解闷,而延平镇上被良家妇女唾弃,被男子追捧的地方,也就这么一处。
它是延平镇的长袖招。
以二楼栏杆上束着的粉红纱巾著名,那随风摇曳的纱巾,可不就像是女子对自己招摇的长袖么。
白日的长袖招安静得如同无人居住,但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就成了男人的天堂。
那时候会有穿着清凉的女子站在各自的楼门前,只要对过路的男子巧笑,自然便能让那些人如同失了魂一样跟着她们走进去。
长袖招的女子,大多是从小被卖进楼里,从最初的反抗到后来的麻木,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有时候为了生存,女子的贞洁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长袖招一间院子的房间里,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躺在床上,她长着一张绝色的脸,此刻却满头大汗,容颜扭曲,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拼命的想要将自己腹中的肉团挤出去。
“啊”
女子忍不住尖叫,将等候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我不生了,我不生了,肖妈妈,我不生了,啊”
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是一声尖叫。
她浑身虚脱一样,整个人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只是腹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让她又尖叫起来。
房间里一个约摸十七岁的丫头端着一盆血水匆匆走出房间,看见等候在门口的楼中的妈妈和一个中年男人,摇摇头。
这长袖招里的女人生孩子,躺在床上的孕妇端阮应该是第一个,以往也不是没有窑姐儿怀孕,但是被楼中的妈妈发现,不过是一碗堕胎药的下场。
端阮不是没有试过求来一碗堕胎药。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喝成。
只因她这腹中的孩子,身份不简单。
那是几个月前,端阮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因为那天那个恩客的俊朗容颜而红了脸,本来嘛,在长袖招寻欢的男子,不过是寻求一个发泄的出处。谁会对一个窑姐儿动情那除非是傻子。
只是时候端阮告诉自己相好的姐妹,说那个恩客当时是如何疼惜自己的。
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窑姐儿的身份。
不过是一夜欢好,这在长袖招根本就说不上是个事。
偏偏那一夜,却让她端阮中了招。
等到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端阮原本还拿不准自己腹中的小孽种是谁的,后来想想,算算日子,也就只可能是那天那个温柔的恩客。
端阮原本是想将事情偷偷告诉楼中的妈妈肖妈妈,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到一个常客的耳朵里,而那天那个恩客,正是这个常客所带去的。
这一下,原本一碗堕胎药就能解决的事情,因为那个常客的缘故,发展到至今。
端阮原本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只是在巨大的利益下,她落入到今天这种场景。
“啊”
屋内又传来端阮吃力又嘶哑的喊叫。
她觉得肚子里这个孩子一定是来讨债的,不然为什么折腾她这么几天还不愿意来到这个世上。
端阮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耗光了,觉得身体被撕裂一般。
稳婆的手像铁爪一样,一下下的推着她的腹部。
端阮这个时候除了尖叫没有别的办法来宣泄自己的疼痛。
她想到那天那个恩客,想到他的眉眼他的双唇,突然就觉得身下一空,随后一身哭喊将她拉回了现实。
“哇啊,哇啊,哇啊。”
“生了生了。”门外的楼中的妈妈比谁都兴奋,她急忙站在门外问稳婆。“男孩女孩”
脸上是既期待又紧张的神情。
此刻那个常客正站在她的身边,和她脸上的表情一致。
门被稳婆从里打开,她手上的襁褓里,此刻正安静的躺着一个小小人儿,红色的邹巴巴的皮肤,紧紧闭着的眼睛,小手握成拳头正往口中塞。
“女的。”
稳婆的脸好像有人欠了她几千两银子一般。
一句话让楼中的妈妈和那个常客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那常客看了楼中的妈妈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诶诶诶,张大官人,可不能这样呀,虽然是个女娃,但是好歹也应该意思意思不是。我们家阮阮,可是辛苦了十个月呀。”那楼中的妈妈见那常客甩袖就走,急忙走上前去,扯住他的衣袖。
被称为张大官人的常客不得不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银锭子,往地上一扔,又甩袖而去。
那楼中的妈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看地上正打滚的那颗银锭子。叹了口气,从地上将那颗银锭子捡了起来,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站在门口的稳婆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就是抱着那个新生儿冷冷的站在门口。
那楼中的妈妈小心翼翼的避开那稳婆,又或者是避开那怀中的孩子,摇着自己的丰臀往房间里走,便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
“这个孽障啊,这个讨债鬼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么命苦啊,为什么不是儿子啊。”
是端阮在房间里听见自己生下的是女儿后发出的喊叫。
“哎呦,我的阮阮啊,你才刚生下孩子,可不能哭啊。”
那妈妈到底更心疼自己手下的姑娘,急忙走进去,劝慰道。
“肖妈妈,你把她给溺死吧,你不溺死她,我以后就不接客”端阮披头散发,因为生产而有些虚弱苍白的脸此刻满满的恨意,她手指颤抖着指向新生儿,一副恨不得食其骨肉的模样。
肖妈妈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妈妈,但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落入风尘,本是身不由己,从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被手下的端阮指着去溺死这个新生儿,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肖妈妈看着即使虚弱但是仍算得上是国色天香的端阮,又看了看在稳婆怀中抱着的新生儿,缓缓走上前去。
却只见这孩子小小的一团,让她的心不自觉的软了。
肖妈妈妈看着这个孩子,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这孩子,我替你养了。”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她伸手想要抱住这新生儿,却觉得那软软小小的一团,根本无法下手。
干脆双手将孩子托了起来。
然后紧紧贴向怀里,那新生儿条件反射动着脑袋往她胸前探索。
她再次叹气。将孩子搂着走到端阮面前,端阮却一脸恨意,看都不愿意看这孩子一眼。
“肖妈妈,你养她自然可以,只是不能让她接客,否则,我就打死她,我就是打死她也不能让她落到我这种地步”
即使恨这个孩子是女孩,但是仍然心底有最柔软的一处,是端阮作为一个母亲,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诶,那,你给这孩子取个名字”
肖妈妈看着怀中的孩子,试探的问道。
“奴娘。”
“诶”
“你把她抱走,抱走,我不想看见她。”
端阮突然发疯一般将肖妈妈往外推,肖妈妈无法,只得抱着被自己娘亲赐名奴娘的新生儿往外走去。
刚走几步,便听见这孩子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哭声,似乎在哭诉自己娘亲的绝情。
窗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一声响,这秋季罕见的雷雨,在奴娘出生这一天,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从此,这长袖招,多了一个小小的粉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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