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朱太后的打趣,底下人都笑了起来,陈惠莲几个纷纷给叶明珠出谋划策,建议她要什么封赏。

    虽然没有挑开了说,但叶明珠将来是要做瑞亲王妃的消息,仍然被几个高位的妃嫔通过种种渠道知道了,在她们看来,如今正好趁着这事情没有搁在明面上的时机,跟未来的瑞亲王妃搞好关系,能拉到自个的阵营最好,即使不能,也不能让对手拢了去。

    当然了,对于叶明珠而言,她们是各宫的主子,她是女官,很多事情没有摆到台面上,她就能装聋作哑,并不用理会陈惠莲等人的“雪中送炭”,完全可以当她们的亲切和睦是上位者对下的拉拢,不用当真。

    李茜娴此时也回了神,她瞧着叶明珠被围在众人中间的模样,想到谢琛对这小妮子的夸赞,她又妒又恨,便鬼使使唤神差地加了一句,“我瞧着叶司膳之前救人的法子颇为新鲜,连太医们都没办法的事情,你竟然能当机立断,真是不易。”

    她若有所指道“换成我,是万万不敢拿小世子去冒险的。也因此,我对叶司膳格外佩服,很想请教你是从哪里学来这样救人的法子?先前在宫里头,从不见展露头角,倒是那次出了事以后,会了许多我们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在暗指叶明珠自那次死后,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了身,是个妖孽了。

    话说出口之后,她又有些后悔,父亲那日已经给她分析过了,不管瑞亲王出于何种目地要这个叫阿珠的女孩子,将来是否真得会娶这个女孩子,但他既然有这个意思,她在宫里头就要尽量对这个女孩子表达善意……至少,别树敌。

    可是,她真不心甘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睢瞧这个阿珠短短几个月得的这些个圣宠,再不情不愿,陈惠莲也觉得自个父亲说得颇有几分道理,再想到父亲所说这个阿珠就是从前跟在她身后的小妞,陈惠莲更是信心满满,要将这个原本就与她家有旧的人,拉到自个这边的阵营来。

    于是,她连忙描补李茜娴之前的话,并借机讥讽李茜娴,“李淑仪只是有些好奇,叶司膳若是不愿讲也没什么,毕竟谁家里有个绝技,都是不与外人道的。”

    明珍儿撇撇嘴,“那先前陈姐姐还一个劲地想打听叶司膳的厨艺?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对叶司腾这么好奇?我啊,就不好奇,我只钦佩她能人所不能。”

    叶明珠救人之前,已经想过如何搪塞这些人的好奇,看看宝座上也露出几分探究之色的谢琛和朱太后,她微微一笑道“微臣短短数月,已经连升几级,皇上和太后娘娘对微臣恩重如山,哪里还要什么赏赐?至于先前那急救的法子,是臣在岭南时,跟那儿的波斯游医学得,没想到今日能救小世子一命,说来,也是侥幸。”

    她朝上座的谢琛和朱太后盈盈拜下,“说起来今个能救回小世子,全凭皇上跟太后娘娘能信臣、用臣,不让众人阻拦着臣。所以今个这事这哪里是臣的功劳,分明是皇上和太后娘娘福德庇护,是小世子的福份,是天佑大周,所以让臣能及时赶过来,用多年前偶然学到的法子救人。”

    谢琛被叶明珠的一番话说得心花怒放,笑眯眯地说“照朕看来,是母后的福德庇估也是你心善,该赏还是要赏的。”

    只是叶明珠才升了司膳,再换位置就有些不合适,于是谢琛跟朱太后两人,都给叶明珠赏了许多金银财宝,朱太后还把臣子敬礼中的一座红珊瑚也赏了叶明珠,说将来给她做陪嫁。

    那红珊瑚有半人高,颜色红亮晶莹,一看就不是凡品,就是几位见多识广的娘娘们,也觉得颇为稀罕,朱太后竟然眼睛都不眨地赏给了一个五品的女官,着实让人惊讶。

    尤其是那些不明究竟的才人、宝林们,更是赞叹声声,觉得叶明珠实在是太得圣宠了。

    毕竟,在她们看来,都是宫里为奴为婢的人,就算有什么功劳,那也是主子的,只需要略表一二就足矣。

    即使如此,谢琛仍觉得不够,对朱太后说道“虽然她才升了职,但她才到司腾处,就指点了李大厨,还立了这样的大功,仅是赏赐些东西可不够,不如母后升她做四品的女官,仍领司膳一职就是了?”

    这样一来,等于叶明珠又连升了两级,和宫里头的六尚们,都是平级了,超然于二十四司的任何一司。

    正当李茜娴等人认为朱太后不会同意这么荒谬的提议时,就看见朱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也正有此意,竟是与皇上想到一起去了。”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对叶明珠的圣宠又重新掂量了。

    朱太后瞧瞧底下面色有些不愉的众妃,笑着道“不光是阿珠,还有娴儿她们几个,为了哀家的千秋,这些日子也是受累了,都应该赏。她们进宫也快一年了,虽未给皇家诞下子嗣,平日里却个个都是贤惠端方,正好趁哀家今个高兴,皇上就给她们升一升位份吧?”

    这话众妃嫔自然都是爱听的,陈惠莲连忙道“谢母后和皇上的赏赐,这都是臣妾们应该做的。”

    李茜娴见陈惠莲抢了她的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上前蹲身施礼道“为母后操劳,原是臣妾为人子媳应该做的,哪里还能讨赏?”

    她俩这一推让,其他妃嫔也纷纷推辞,以表忠心。

    谢琛见她们一团和气,又为了讨朱太后欢心,便道“就依母后的意思,按功劳的大小,给她们升升位份。”

    说是功劳的大小,其实就是家世。因为原先就说过要借着朱太后的千秋,重新升回李茜娴的昭仪之位,所以这次就以她准备歌舞,宴厅中的摆设,功劳最大为由,将她升为了庶一品的丽妃。

    陈惠莲则由庶二品的淑容升成了正二品贵姬,明珍儿则由从三品贵嫔升为了庶二品的淑仪,原本庶三品的婕妤马秀琼,因为这次给朱太后贺寿的双面绣非常漂亮,连升了三级,也做了庶二品的淑媛,只是名头上比明珍儿排后了一个身位。

    如此一来,明珍儿虽然升了位份,却和马秀琼品级一样,她自然心里不痛快,强忍着接了封赏,便以不打扰朱太后休息为由,早早回了自个的金棠宫。

    ……

    主子们都休息去了,但叶明珠还要管着司膳处的人处理后事宜。

    她将赏赐的金银拿了一半出来,按司膳处的人数,还有这一日忙碌的程度分了下去。

    至于那些偷奸耍滑的,不但没得赏赐,还按出错的大小或是罚月银,或是挨板子。

    得了赏赐的自然是欢天喜地,因为最少的烧火丫头都得了一两银子,着实是非常丰厚的打赏了。

    自然,她们也就对叶明珠先前所说有功赏有过罚是什么意思,有了更深的领会。

    叶明珠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却见小豆子鬼鬼祟祟过来,让她去乾明宫一趟。

    小豆子今个因为护着叶明珠,没有让人把小世子抢走,使得小世子及时得到救助之功得了赏赐,不仅得了十两银子,还升了个黄门小管事,心里美滋滋,自然是有什么好事都不忘了叶明珠。

    “……叶司膳,太后娘娘说让您拦着皇上些,免得他中了美人计,若是事情紧急,尽管以太后娘娘的名义管束。”小豆子不光来请叶明珠,还带了顶两人小轿,一路催促着抬桥的人往前。

    虽然听了小豆子说,叶明珠还是疑疑惑惑的,不大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约摸听明白了,好像是才升了淑媛娘娘的马秀琼,要给谢琛表演她新学的舞蹈。

    叶明珠用给谢琛送夜宵的名义,进了乾明宫。

    听天阿喜说皇上在花厅里,叶明珠不由有些吃惊。

    花厅通常是夏日纳凉之处,冬日里就算上了炭炉,也会蛮冷的,这更深露重的,怎么跑那儿去了?

    等她到了花厅,见谢琛正围着厚厚的狐裘坐在椅上,看到叶明珠端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银丝面,眼睛一亮,招手叫她道“快来,阿琼说她学了一支极好的舞,你陪着朕一道欣赏欣赏。”

    叶明珠正疑惑间,就见花厅的中门大开,跟着,便看见四个身着白色丝质长袍的宫女手持蒙着红纱的风灯,婀娜地踩着妖娆的舞步,从中门鱼贯而入。

    而在她们的身后,四个小黄门抬着一个莲花座,莲花座上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御风而来。那黄金的面具上镶嵌着红、绿宝石,如同蝴蝶一般挡着女子的上半部,只露出双眼。

    也因此,女子的嫣红的唇和乌黑的眼在面具的分割中,就更显得夺目。

    马秀琼如同她的名字,是个姿容秀丽的女孩子,但这身打扮,令她多了平日里没有的风情和妖娆。

    她身上只穿着薄耿的丝袍不说,而且还不是裹紧的那种,花厅里虽然烧着银炭炉,仍是凉嗖嗖的,但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她身上的丝袍却像夏日一般半敞着,露出上半个肩膀不说,连两条修长的腿也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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