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马秀琼,佯装不知，只淡淡地说“臣能想到的,有心人肯定也能想到。娘娘，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顿了顿道“淑媛娘娘想必知道如何料理那些事情,不用微臣多说,至于臣这里您请放宽心，不该说的臣绝不会吐露半字。”
马秀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笑道“叶司膳说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舞娘是哪里来的，选跳的那支舞,是因为身边的妈妈说那样的舞蹈可以为皇上解忧，我不过是想着为皇上献舞，能够令他开怀，真没有考虑那么多……如今你听你这一提醒还真是……我这就让人拿了那位妈妈去审。”
虽然她不自称“本宫”了，叶明珠仍无心跟她称姐道妹，只躬身行礼道“臣病了一场,虽然已经养了些时日，但是身子并没有完全复原，只是同娘娘说这一会儿话就觉得气喘吁吁，浑身乏力,既然淑媛娘娘要处理宫中事务,微臣就不再久留,先行告辞。”
马秀琼也不虚留她，只恳切地说“妹妹今日的深情厚意，姐姐牢记在心，他日必有厚报，还望你……”
叶明珠会心地点点头，“娘娘只管放宽心，今日之事出自我口，传与你耳，再不会被其他人知晓。”
……
舞娘在宫里失手和叶明珠中毒又获救的消息，先后传到耶律楚石的耳朵里，他看着厅堂里回话的人，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收到线报时，从原来屋子里撤离的景象。
那日马夫回来告诉他，伊古拉和阿珠出了门，事情也照他的计划进行，诸事安排妥当，考虑到那两人进宫后的变数，他当机立断让所有人撤离，只留了人在附近打探情况。
明太师带着人想抄家去抓他这个“人伢子”，自然是一无所获。
但耶律楚石并没有趁机离开京城，而是潜伏在了另外一处居所，听到伊古拉拿药救了叶明珠之事，他沉声喝道，“你们怎么能任由他做那样的事情？”
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回话的人，“不是让你们侍候好小少爷吗？怎么如此鲁莽，为何不拦着他？”
来回话的那个人根本不敢争辩，只苦笑道“小少爷得知那位叶司膳中毒的消息，便非要拿了药去给她，奴才等人怎么敢阻拦他？”
也先劝道“他是你的儿子，脾气自然跟你一样，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你见他听过谁的劝？”
他笑叹道“真没想到你们父子两个人，先后都救了那个姑娘，可能这也是缘分吧。其实啊，依我说，你当日既然救她，那这会儿就不该听之任之让她再死一回，我觉得，就算是你在那儿也会这么做的，伊古拉这样做，更能够取得她的信任，也未尝不是好事。”
耶律楚石沉默，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极其有主意的人，认定的事儿谁也拦不住，就像他听说好几年前自己就在各大王府安了人，便死活都要跟着来，说想看看那个跟他长得相像的靖江王谢子恒。
只怕那会儿他就打定了主意想取而代之。
想到自个坐视人伢子偷了靖江王，又装作侠士救了靖江王，原想着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做那个王爷的幕僚，寻机登高一呼，分庭而治，就算不能把靖江王推上帝位当大辽的傀儡，也能让大周的朝臣们起内乱，哪想到当天夜里靖江王就因为受惊吓断了气……耶律楚石不由微叹了一口气。
伊古拉七岁了，看着就跟五岁的小孩差不多身高，但要论心思通透，一般成年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直担心这孩子慧极早伤，想着带他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却给了他顶替靖江王的机会。
等自个知道他让阿珠带出了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了，只好跟在后面查漏补缺，把消息传出去，让靖江王府的人去相认。
听了耶律楚石的指责和也先的开脱，回话的人连忙解释，“不是奴才们不挡着，小少爷知道叶司膳出事立刻就要过去，最后还是奴才说让太医们先瞧着，实在不好了他再出手，如此一来也能让叶司膳明白那药来之不易，领他这个情。”
“后来奴才也挡来着，但小少爷说若是不让他去，他就不肯吃饭，眼看着他已经饿了两顿，奴才怕惹出事，才将药给了他，直到那日给叶司膳送了药，回来他才开始进食。”
耶律楚石看了看回话的人神情，知道他没有说慌，便摆了摆手。
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知道他确实是不好管，只是……他看着回话的人冷声道“不过，那日我不是说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吗？他又怎么知道的？”
那日，当他得知阿珠误中了毒时，就让人瞒着伊古拉，没想到他还是很快就知道了消息，这令耶律楚石担忧，是不是有人故意透露风声给伊古拉知晓。
他绝不能容忍伊古拉身边有不忠心的人。
回话的人唇边苦意更浓，他垂下视线，“少爷，在奴才接到您的消息时，小少爷就已经知道了。”
耶律楚石脸色陡变，“是谁？竟然敢把那事告诉小少爷？”
回话的人看了看身后。
越妈妈走上前，给耶律楚石施礼，“没错，那消息是老奴告诉小少爷的，因为小少爷要求老奴，留意叶司膳的事情，不管大小都要告诉他。”
耶律楚石并没有因此就轻轻揭过这事，他看着越妈妈，冷冷地说“看样子，在大周呆了这些年，你已经忘了自个的身份，连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越妈妈不卑不亢地回答，“老奴没有，想当年少爷让老奴去做靖江王的奶妈，老奴就时时刻刻都记住谁是主子，到大周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从来不敢破坏少爷的计划，只是小少爷与叶司膳亲厚，他问老奴，老奴只能听命从事。”
“先前少爷您是老奴的主子，老奴自然是一切听您的，可那日您说了，从今往后少少爷就是老奴的主子，让老奴要听小少爷的，护好他，所以小少爷交待啥，老奴都会照做，他想知道的事情，老奴自然是不敢有半点隐瞒。”
耶律楚石明白了，这是伊古拉已经收服了越妈妈，一方面，他为自个的儿子骄傲，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心。
他点点头看着越妈妈，“说起来，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靖江王病逝一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越妈妈轻轻叹了口气，“他跟小少爷一样，都是吃老奴的奶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情分？他出了事，老奴自然是很伤心，但是老奴从一开始就明白，他是为小少爷准备的，只是天意弄人，没想到小少爷这个年纪，就要顶了他独自做事，老奴如今只担心小少爷，他再聪慧，宫里头是什么地方，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这也是老奴担心若是不让他知晓，怕他会一意孤行，所以才应了他。”
她言辞恳切地说“请少爷放心，小少爷如今是老奴的主子，老奴定会拼了这条性命照看于他，只要是小少爷所说的话，老奴都会照办。”
她低下头，“除非少爷您不让老奴去伺候他了，否则，下一次，老奴还是会听小少爷的。”
耶律楚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盯着越妈妈，“你难道觉得我对伊古拉隐瞒了什么吗？或者是对你隐瞒了什么？现在，我当面告诉你，靖江王之事，的确是意外，我并没有对他下手，而且我也犯不着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也先在一旁令眼看着越妈妈，轻轻地劝慰道“越妈妈也是一时糊涂，大石你别放在心上，如今这步棋虽然走的不太对，没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但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也算是跟原来的计划碰上了。”
“毕竟，你当初安排越妈妈去靖江王府，不就是想着可以影响靖江王，将来为我们大辽所用吗？如今直接换成了伊古拉，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他肯定会比那个靖江王做得更好，所以这事虽然有遗憾，却也在情理之中，不用再为这事问下去了。”
耶律楚石点点头道“罢了，越妈妈你就照从前那般伺候吧，把小少爷看管好，有什么事就听他的，但一定要权衡后果，万不可置他于危险之中。”
他冷哼了一声，“还有，你回去也告诉他一声，不要太自作聪明擅自行动，他在宫里头事事都要自己争取，真出了事鞭长莫及，我未必能救得了他。好了，你们先回去吧，等过些日子事情办妥，就说他身体已经完全康健，让他回靖江，别在宫里头呆久了。”
越妈妈应声，和回话的人一起行礼退了出去。
也先在越妈妈他们走了以后问耶律楚石，“咱们当真就这么回返大辽，把伊古拉一个人丢在这里？”
耶律楚石目无表情，“玉不琢不成器，让他自己在这待待，他就知道外头的艰辛，虽说这孩子心智聪慧远胜常人，可是他这一次真是玩过了火，那个叫阿珠的姑娘，我当初救他，不过是顺手为之，安排她到了宫里头，也是为了多一颗棋子。”
他冷冷地说“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死就死了，哪里犯得着他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救？伊古拉这孩子还是太心善了，不狠心如何做大事？真是妇人之仁，就让他得些教训。”
她顿了顿道“淑媛娘娘想必知道如何料理那些事情,不用微臣多说,至于臣这里您请放宽心，不该说的臣绝不会吐露半字。”
马秀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笑道“叶司膳说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舞娘是哪里来的，选跳的那支舞,是因为身边的妈妈说那样的舞蹈可以为皇上解忧，我不过是想着为皇上献舞，能够令他开怀，真没有考虑那么多……如今你听你这一提醒还真是……我这就让人拿了那位妈妈去审。”
虽然她不自称“本宫”了，叶明珠仍无心跟她称姐道妹，只躬身行礼道“臣病了一场,虽然已经养了些时日，但是身子并没有完全复原，只是同娘娘说这一会儿话就觉得气喘吁吁，浑身乏力,既然淑媛娘娘要处理宫中事务,微臣就不再久留,先行告辞。”
马秀琼也不虚留她，只恳切地说“妹妹今日的深情厚意，姐姐牢记在心，他日必有厚报，还望你……”
叶明珠会心地点点头，“娘娘只管放宽心，今日之事出自我口，传与你耳，再不会被其他人知晓。”
……
舞娘在宫里失手和叶明珠中毒又获救的消息，先后传到耶律楚石的耳朵里，他看着厅堂里回话的人，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收到线报时，从原来屋子里撤离的景象。
那日马夫回来告诉他，伊古拉和阿珠出了门，事情也照他的计划进行，诸事安排妥当，考虑到那两人进宫后的变数，他当机立断让所有人撤离，只留了人在附近打探情况。
明太师带着人想抄家去抓他这个“人伢子”，自然是一无所获。
但耶律楚石并没有趁机离开京城，而是潜伏在了另外一处居所，听到伊古拉拿药救了叶明珠之事，他沉声喝道，“你们怎么能任由他做那样的事情？”
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回话的人，“不是让你们侍候好小少爷吗？怎么如此鲁莽，为何不拦着他？”
来回话的那个人根本不敢争辩，只苦笑道“小少爷得知那位叶司膳中毒的消息，便非要拿了药去给她，奴才等人怎么敢阻拦他？”
也先劝道“他是你的儿子，脾气自然跟你一样，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你见他听过谁的劝？”
他笑叹道“真没想到你们父子两个人，先后都救了那个姑娘，可能这也是缘分吧。其实啊，依我说，你当日既然救她，那这会儿就不该听之任之让她再死一回，我觉得，就算是你在那儿也会这么做的，伊古拉这样做，更能够取得她的信任，也未尝不是好事。”
耶律楚石沉默，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极其有主意的人，认定的事儿谁也拦不住，就像他听说好几年前自己就在各大王府安了人，便死活都要跟着来，说想看看那个跟他长得相像的靖江王谢子恒。
只怕那会儿他就打定了主意想取而代之。
想到自个坐视人伢子偷了靖江王，又装作侠士救了靖江王，原想着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做那个王爷的幕僚，寻机登高一呼，分庭而治，就算不能把靖江王推上帝位当大辽的傀儡，也能让大周的朝臣们起内乱，哪想到当天夜里靖江王就因为受惊吓断了气……耶律楚石不由微叹了一口气。
伊古拉七岁了，看着就跟五岁的小孩差不多身高，但要论心思通透，一般成年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直担心这孩子慧极早伤，想着带他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却给了他顶替靖江王的机会。
等自个知道他让阿珠带出了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了，只好跟在后面查漏补缺，把消息传出去，让靖江王府的人去相认。
听了耶律楚石的指责和也先的开脱，回话的人连忙解释，“不是奴才们不挡着，小少爷知道叶司膳出事立刻就要过去，最后还是奴才说让太医们先瞧着，实在不好了他再出手，如此一来也能让叶司膳明白那药来之不易，领他这个情。”
“后来奴才也挡来着，但小少爷说若是不让他去，他就不肯吃饭，眼看着他已经饿了两顿，奴才怕惹出事，才将药给了他，直到那日给叶司膳送了药，回来他才开始进食。”
耶律楚石看了看回话的人神情，知道他没有说慌，便摆了摆手。
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知道他确实是不好管，只是……他看着回话的人冷声道“不过，那日我不是说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吗？他又怎么知道的？”
那日，当他得知阿珠误中了毒时，就让人瞒着伊古拉，没想到他还是很快就知道了消息，这令耶律楚石担忧，是不是有人故意透露风声给伊古拉知晓。
他绝不能容忍伊古拉身边有不忠心的人。
回话的人唇边苦意更浓，他垂下视线，“少爷，在奴才接到您的消息时，小少爷就已经知道了。”
耶律楚石脸色陡变，“是谁？竟然敢把那事告诉小少爷？”
回话的人看了看身后。
越妈妈走上前，给耶律楚石施礼，“没错，那消息是老奴告诉小少爷的，因为小少爷要求老奴，留意叶司膳的事情，不管大小都要告诉他。”
耶律楚石并没有因此就轻轻揭过这事，他看着越妈妈，冷冷地说“看样子，在大周呆了这些年，你已经忘了自个的身份，连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越妈妈不卑不亢地回答，“老奴没有，想当年少爷让老奴去做靖江王的奶妈，老奴就时时刻刻都记住谁是主子，到大周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从来不敢破坏少爷的计划，只是小少爷与叶司膳亲厚，他问老奴，老奴只能听命从事。”
“先前少爷您是老奴的主子，老奴自然是一切听您的，可那日您说了，从今往后少少爷就是老奴的主子，让老奴要听小少爷的，护好他，所以小少爷交待啥，老奴都会照做，他想知道的事情，老奴自然是不敢有半点隐瞒。”
耶律楚石明白了，这是伊古拉已经收服了越妈妈，一方面，他为自个的儿子骄傲，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心。
他点点头看着越妈妈，“说起来，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靖江王病逝一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越妈妈轻轻叹了口气，“他跟小少爷一样，都是吃老奴的奶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情分？他出了事，老奴自然是很伤心，但是老奴从一开始就明白，他是为小少爷准备的，只是天意弄人，没想到小少爷这个年纪，就要顶了他独自做事，老奴如今只担心小少爷，他再聪慧，宫里头是什么地方，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这也是老奴担心若是不让他知晓，怕他会一意孤行，所以才应了他。”
她言辞恳切地说“请少爷放心，小少爷如今是老奴的主子，老奴定会拼了这条性命照看于他，只要是小少爷所说的话，老奴都会照办。”
她低下头，“除非少爷您不让老奴去伺候他了，否则，下一次，老奴还是会听小少爷的。”
耶律楚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盯着越妈妈，“你难道觉得我对伊古拉隐瞒了什么吗？或者是对你隐瞒了什么？现在，我当面告诉你，靖江王之事，的确是意外，我并没有对他下手，而且我也犯不着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也先在一旁令眼看着越妈妈，轻轻地劝慰道“越妈妈也是一时糊涂，大石你别放在心上，如今这步棋虽然走的不太对，没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但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也算是跟原来的计划碰上了。”
“毕竟，你当初安排越妈妈去靖江王府，不就是想着可以影响靖江王，将来为我们大辽所用吗？如今直接换成了伊古拉，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他肯定会比那个靖江王做得更好，所以这事虽然有遗憾，却也在情理之中，不用再为这事问下去了。”
耶律楚石点点头道“罢了，越妈妈你就照从前那般伺候吧，把小少爷看管好，有什么事就听他的，但一定要权衡后果，万不可置他于危险之中。”
他冷哼了一声，“还有，你回去也告诉他一声，不要太自作聪明擅自行动，他在宫里头事事都要自己争取，真出了事鞭长莫及，我未必能救得了他。好了，你们先回去吧，等过些日子事情办妥，就说他身体已经完全康健，让他回靖江，别在宫里头呆久了。”
越妈妈应声，和回话的人一起行礼退了出去。
也先在越妈妈他们走了以后问耶律楚石，“咱们当真就这么回返大辽，把伊古拉一个人丢在这里？”
耶律楚石目无表情，“玉不琢不成器，让他自己在这待待，他就知道外头的艰辛，虽说这孩子心智聪慧远胜常人，可是他这一次真是玩过了火，那个叫阿珠的姑娘，我当初救他，不过是顺手为之，安排她到了宫里头，也是为了多一颗棋子。”
他冷冷地说“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死就死了，哪里犯得着他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救？伊古拉这孩子还是太心善了，不狠心如何做大事？真是妇人之仁，就让他得些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