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振中沮丧的走出新华书店，手里捏着冯丽刚给他洗过的衣服，心情糟的一塌糊涂。他不明白，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冯丽干嘛要朝自己发那么大的火？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从前的她，一向活泼开朗，和自己有啥就说啥，今天她是怎么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这话还真不假。以后和她打交道还真得注意些。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书是看不下去了，自己去哪里呢？”李振中这才感觉到自己在偌大个省城，除了新华书店，他竟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这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满街开着的门，竟没有一扇属于他自己。
“还是回医院吧！能帮大家做点啥做点啥!”这时，一辆公共汽车驶来，李振中跟随人qun上了车。
罗刚回到医生办公室。见阎大夫，吴大夫、于大夫已经到了，正在换衣的换衣，沏茶的沏茶。勉强的和大家道了一声：“早上好！”连白大褂也没换，径直坐在椅子里发呆。”
潘婷的态度令他始料未及，作为一个官员子弟，无论在社会和学校都小有名望。本以为会轻易的征服她，没想到出师未捷，自己的热脸贴到了人家的冷屁.股上。这让很在乎脸面的他感到自尊大大的受伤，一股无名业火燃烧了起来，他甚至恨不得想动用昔日的社会哥们儿扁潘婷一顿，给她点颜色，让她知道知道我罗刚的厉害。可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消灭了。她那么美，美的就像云端里的一尊象牙塔，一点灰尘都会把她玷污，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舍得对她动用武力呢？
看罗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伪娘于彤走了过来，端着他那大号的不锈钢水杯，啜着水。唏嘘着问：“罗兄弟，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说出来，为兄替你参考参考。”
在整个儿科医生办公室，罗刚除了李振中这个患难之交，唯一有好感的就是于彤，他讨厌阎大夫的大背头，讨厌吴大夫的满zui国际实事，虽然于彤说话的声音极不好听，但是内容都句句入心，字字入耳。让人听了很受用。
“喔，没啥事儿，就是，就是……罗刚一时竟窘了起来，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搪塞，因为被人卷了面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性格再直爽，也没有达到把自己的隐私泄露到一览无余的地步。
“不会吧?就凭你老弟平日里指点江山，意气风发，丝毫不逊于当年的周公瑾，今天情绪这么低落，怎么会没事儿？这屋里没有外人，你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给你出出主意，你要知道，我们都是过来人，经验丰富，稍稍指点你一下，便胜过你读十年书。”于彤眨着细小的眼睛，语气和蔼的如同兄长一般，让人如沐春风，产生宽衣解带，以心相许的Yuwang。
在于彤的YouHuo下，罗刚缴械了，他放弃了心里的尊严，懊丧的说：“哥们让人煮了。”
于彤惊讶的：“怎么?没给你面子?”
罗刚心情颓丧的点点头。凭于彤对潘婷的了解，他意识到罗刚在这场人生角逐上已经没脉了，纵是神仙也不能让他起死回生。但是于彤敏锐的意识到，罗刚的父亲是棵可以依靠的大树，他手握着一省的行财大权，任何一个机关单位都不敢得罪他，能结交罗刚，就意味着攀附上他的父亲，对自己今后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于是他笑着对罗刚说;“别灰心，俗话说好事多磨，泡妞得需要耐心和时间。”
阎大夫也随声附和：“对，于大夫说的有道理，俗话说好女怕缠郎，你呀！没事就去她办公室转转，请她吃吃饭，买买东西，时间长了，就产生感情了。”
这时，坐在一边看《参考消息》的吴大夫发出了声惊呼：“坏了，萨达姆被美军抓住了！才带六万美金”。
阎大夫不以为然的说：“抓住是早晚的事儿，米国的设备多先进啊？别说他一个萨达姆，就是再有十个八个萨达姆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一个卖石油的国家元首，出逃才带六万美金，真是太不像话了。”
三人正聊着，几名患者家属带着患者走了进来，他们不得不终止这次谈话，意犹未尽的坐下来，开始了他们一天的工作。罗刚那颗在红尘中漂浮不定的心，也收敛了起来，郑重其事的为患者看病。
潘婷一路畅想着自己今后的人生，回到位于省政府家属楼的家，这里同样是幢老式楼房。但朴素典雅，小区和楼内的卫生都十分洁净，透着一股贵妇一般的气质。潘婷从出生就住在这里，以后虽然她父亲的职位不停的升迁，但是始终没有搬离，其中的原因除了这里住着许多的高干外，还有一个就是潘婷的父亲田永成是个比较稳重的人，他不喜欢奢华，也不喜欢和一些无谓的人和事打交道，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领导的信任提拔起来的。他想把自己置身于这些领导的目光之下，让他们随时的监督自己，官场这棵大树，枝繁叶茂，地下更是盘根错节，任何一个经历过官场的人，都不爱开罪老领导，他们的一句话，有时比在职的组织部长还管用。
潘婷来到自家门前，按了一下门铃，潘母的一张笑脸立即出现在门缝里，她身材瘦削，宽大的睡衣套在她身上，仿佛是个行走的衣架。她头发凌乱，眼皮臃肿，杏核大的眼睛上，网着一层红红的血丝。
“妈，你昨晚又没睡好？”看着母亲的兔子眼，潘婷心疼的问。
潘母苦笑了一下，说：“别说了，你爸昨晚开完会到家都十二点了，又是开门，又是洗脚，折腾的我一夜没怎么合眼，到天亮七点多，我才迷瞪一小会儿，又赶紧起来给你们做饭。”
“你吃药了么？”潘婷问。
潘母摇摇头说：“人家说，老吃安眠药不好，有副作用。”
潘婷：“是有副作用，可是两者相害取其轻，你总这么睡不着老也不好啊！会精神崩溃的。”
潘母叹了口气说：“那有什么办法？该治的地方也都去了，不见效！”
潘婷：“我还是建议你多出去走走，运动量大了，就能扭转过来。”
潘母打开罩在餐桌上的罩子，里面露出来丰盛而不失精致的早点，幽怨的说：“我倒是想出去运动，可是你和你爸都忙，谁陪我啊？我总不能和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一样，到广场上又蹦又跳，跟孩子似的，给你爸爸丢人现眼儿。”
潘婷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对母亲说：“爸爸才不会那么想，只要你健康，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潘姆最爱听别人奉迎自己，这个干部家教出身的女人，从小身上就沾染了官家小姐的娇气，她看不上社会底层的人，工人、农民、还有一些小知识分子。当年她的梦想就是和宋玉娟一样，想把自己的嫁入更高层的干部家庭，过贵族的生活。但是命运却同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一场史无前例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把她这一代人统统赶到了农村，挑大粪、垦荒原、眼见自己的同伴们一个个都成了家，她只好挑当地的一个农村初中毕业生嫁了。这个人就是潘婷的父亲，田永成。
但是事实证明，潘母的眼光没有错，这个农民稳重，朴实、自立而好学。高考一恢复，他就以一人之力，杀退千军万马，跃进了大学。毕业后，在潘婷外公的帮助下进了省委，给省委书记当了秘书。以后几乎每三年一个台阶，一路杀到省财政厅长的位置。为了让丈夫安心的做官，让女儿有出息，她放弃了组织上安排的工作，一心一意在家做她的全职太太。一晃就是二十来年。但是由于她长期在家待着，极少与他人来往，她因此也染上了精神疾病，性格有些偏激，易怒，甚至有些杞人忧天，经常担心丈夫和女儿在外的安全问题。
“婷，有没有人欺负你？”潘母问。
潘婷用毛巾擦干了手，来到餐桌前坐下，说：“妈，你咋老问这个问题？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又会有人欺负我？”
潘母拉下脸，用眼睛心疼的看看潘婷，语气却异常严肃的埋怨说：“忘了你在幼儿园的时候？他们总拽你的小辫子。”
看母亲又有些发神经，潘婷只好耐心的开导母亲：“妈，那不是小时候吗？我现在大了，还解剖过死人，谁见我都怕，你看我现在长得多壮？”潘婷说着撸起袖子，给母亲秀了秀胳膊上的rou。潘母如释高兴的笑了。说：“是，我姑娘是长大了，你爸的官儿也当大了，这要是当年在省子弟小学。凭你爸爸现在位置。你能坐在第二排了。”看来，当年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潘婷，也包括潘母，人生最难以忘怀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屈辱。
潘婷从盘子里拿起一个包子，这个包子极为精致，圆的不能再圆，上面匀称的分布着十八个褶，完全符合天津狗不理包子的标准。这些年，潘母在家，没做别的，几乎就是下厨，把全国各类菜系研究的倍儿精透，她现在的厨艺水平进入人民大会堂掌厨也绝不在话下。
“啥馅儿的？”潘婷注视着包子，迟迟没有下口。她知道母亲现在关心什么？她这样很虚伪很无聊的问她，会给他带来无比的荣耀和自豪，这对她恢复神经，有极大的好处。
“你尝尝看！”潘母果然高兴了起来，她温柔的看着女儿，仿佛自己的女儿还没有长大。
潘婷在包子上咬了一口，故作惊喜的说：“虾仁的，好香唉。”
听到女儿的夸赞，潘母愈加高兴的说：“准确点说这是基围虾仁的，我又在面里加了点耗油，更加提鲜，刚才你爸一个人吃了一笼子，我数了整整二十三个，要是在饭店，再加上两个就半斤。”
潘婷zui里咀嚼着：“呜，好吃。难怪爸爸吃那么多？我也要多吃点儿。”
潘母嗔怪的说：“傻姑娘，又不是三年自然灾害，你吃那么多干什么？吃饱就得，啥时候想吃，妈再给你包。”
潘婷zui里吃着包子，心里却想着李振中，“他这会儿在干什么？吃饭？睡觉？感觉他会在病房，给哪个患者继续量体温……”，想到那支被水煮过的温度计，潘婷忍不住的再次笑了起来。
潘婷的笑立即引起母亲的怀疑。作为一个过来人，她敏锐的意识到，只有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才会有这样的傻笑。一刹那，她感到有数不清的蜜蜂嗡嗡的向她飞来，她厉声的问自己的女儿：“你傻笑啥？”
潘婷被母亲的大声吓了一跳，立即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母亲是神经质，但她的思维是没有问题的，她想找个更好的理由来掩饰，急迫之下又想不出来，只好说：“我们科新来个医生，老家农村的，傻傻的，很好玩儿。”
潘母听到医生二字，更加敏.感的问：“是他傻？还是你傻？你说给我听听。”
“拷红？”潘婷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这两个字。她知道，她知道母亲一向讨厌社会底层人，尤其是农民，她与父亲结婚二十多年了，她还仍然为父亲的一些坏习惯问题啰里啰嗦。如果此时自己不使用一点儿非常手段，让她看出一点端倪，那今天所面临的将是一场狂风骤雨。于是她下脸来，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往桌子上一扔，故作镇定的对母亲说:“妈，你是什么意思吗？我傻，我哪里傻啦？我就是看他好玩儿，用温水把温度计煮了，然后对他说，有个病人发烧，他竟然完全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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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中沮丧的走出新华书店，手里捏着冯丽刚给他洗过的衣服，心情糟的一塌糊涂。他不明白，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冯丽干嘛要朝自己发那么大的火？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从前的她，一向活泼开朗，和自己有啥就说啥，今天她是怎么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这话还真不假。以后和她打交道还真得注意些。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书是看不下去了，自己去哪里呢？”李振中这才感觉到自己在偌大个省城，除了新华书店，他竟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这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满街开着的门，竟没有一扇属于他自己。
“还是回医院吧！能帮大家做点啥做点啥!”这时，一辆公共汽车驶来，李振中跟随人qun上了车。
罗刚回到医生办公室。见阎大夫，吴大夫、于大夫已经到了，正在换衣的换衣，沏茶的沏茶。勉强的和大家道了一声：“早上好！”连白大褂也没换，径直坐在椅子里发呆。”
潘婷的态度令他始料未及，作为一个官员子弟，无论在社会和学校都小有名望。本以为会轻易的征服她，没想到出师未捷，自己的热脸贴到了人家的冷屁.股上。这让很在乎脸面的他感到自尊大大的受伤，一股无名业火燃烧了起来，他甚至恨不得想动用昔日的社会哥们儿扁潘婷一顿，给她点颜色，让她知道知道我罗刚的厉害。可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消灭了。她那么美，美的就像云端里的一尊象牙塔，一点灰尘都会把她玷污，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舍得对她动用武力呢？
看罗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伪娘于彤走了过来，端着他那大号的不锈钢水杯，啜着水。唏嘘着问：“罗兄弟，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说出来，为兄替你参考参考。”
在整个儿科医生办公室，罗刚除了李振中这个患难之交，唯一有好感的就是于彤，他讨厌阎大夫的大背头，讨厌吴大夫的满zui国际实事，虽然于彤说话的声音极不好听，但是内容都句句入心，字字入耳。让人听了很受用。
“喔，没啥事儿，就是，就是……罗刚一时竟窘了起来，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搪塞，因为被人卷了面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性格再直爽，也没有达到把自己的隐私泄露到一览无余的地步。
“不会吧?就凭你老弟平日里指点江山，意气风发，丝毫不逊于当年的周公瑾，今天情绪这么低落，怎么会没事儿？这屋里没有外人，你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给你出出主意，你要知道，我们都是过来人，经验丰富，稍稍指点你一下，便胜过你读十年书。”于彤眨着细小的眼睛，语气和蔼的如同兄长一般，让人如沐春风，产生宽衣解带，以心相许的Yuwang。
在于彤的YouHuo下，罗刚缴械了，他放弃了心里的尊严，懊丧的说：“哥们让人煮了。”
于彤惊讶的：“怎么?没给你面子?”
罗刚心情颓丧的点点头。凭于彤对潘婷的了解，他意识到罗刚在这场人生角逐上已经没脉了，纵是神仙也不能让他起死回生。但是于彤敏锐的意识到，罗刚的父亲是棵可以依靠的大树，他手握着一省的行财大权，任何一个机关单位都不敢得罪他，能结交罗刚，就意味着攀附上他的父亲，对自己今后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于是他笑着对罗刚说;“别灰心，俗话说好事多磨，泡妞得需要耐心和时间。”
阎大夫也随声附和：“对，于大夫说的有道理，俗话说好女怕缠郎，你呀！没事就去她办公室转转，请她吃吃饭，买买东西，时间长了，就产生感情了。”
这时，坐在一边看《参考消息》的吴大夫发出了声惊呼：“坏了，萨达姆被美军抓住了！才带六万美金”。
阎大夫不以为然的说：“抓住是早晚的事儿，米国的设备多先进啊？别说他一个萨达姆，就是再有十个八个萨达姆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一个卖石油的国家元首，出逃才带六万美金，真是太不像话了。”
三人正聊着，几名患者家属带着患者走了进来，他们不得不终止这次谈话，意犹未尽的坐下来，开始了他们一天的工作。罗刚那颗在红尘中漂浮不定的心，也收敛了起来，郑重其事的为患者看病。
潘婷一路畅想着自己今后的人生，回到位于省政府家属楼的家，这里同样是幢老式楼房。但朴素典雅，小区和楼内的卫生都十分洁净，透着一股贵妇一般的气质。潘婷从出生就住在这里，以后虽然她父亲的职位不停的升迁，但是始终没有搬离，其中的原因除了这里住着许多的高干外，还有一个就是潘婷的父亲田永成是个比较稳重的人，他不喜欢奢华，也不喜欢和一些无谓的人和事打交道，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领导的信任提拔起来的。他想把自己置身于这些领导的目光之下，让他们随时的监督自己，官场这棵大树，枝繁叶茂，地下更是盘根错节，任何一个经历过官场的人，都不爱开罪老领导，他们的一句话，有时比在职的组织部长还管用。
潘婷来到自家门前，按了一下门铃，潘母的一张笑脸立即出现在门缝里，她身材瘦削，宽大的睡衣套在她身上，仿佛是个行走的衣架。她头发凌乱，眼皮臃肿，杏核大的眼睛上，网着一层红红的血丝。
“妈，你昨晚又没睡好？”看着母亲的兔子眼，潘婷心疼的问。
潘母苦笑了一下，说：“别说了，你爸昨晚开完会到家都十二点了，又是开门，又是洗脚，折腾的我一夜没怎么合眼，到天亮七点多，我才迷瞪一小会儿，又赶紧起来给你们做饭。”
“你吃药了么？”潘婷问。
潘母摇摇头说：“人家说，老吃安眠药不好，有副作用。”
潘婷：“是有副作用，可是两者相害取其轻，你总这么睡不着老也不好啊！会精神崩溃的。”
潘母叹了口气说：“那有什么办法？该治的地方也都去了，不见效！”
潘婷：“我还是建议你多出去走走，运动量大了，就能扭转过来。”
潘母打开罩在餐桌上的罩子，里面露出来丰盛而不失精致的早点，幽怨的说：“我倒是想出去运动，可是你和你爸都忙，谁陪我啊？我总不能和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一样，到广场上又蹦又跳，跟孩子似的，给你爸爸丢人现眼儿。”
潘婷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对母亲说：“爸爸才不会那么想，只要你健康，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潘姆最爱听别人奉迎自己，这个干部家教出身的女人，从小身上就沾染了官家小姐的娇气，她看不上社会底层的人，工人、农民、还有一些小知识分子。当年她的梦想就是和宋玉娟一样，想把自己的嫁入更高层的干部家庭，过贵族的生活。但是命运却同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一场史无前例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把她这一代人统统赶到了农村，挑大粪、垦荒原、眼见自己的同伴们一个个都成了家，她只好挑当地的一个农村初中毕业生嫁了。这个人就是潘婷的父亲，田永成。
但是事实证明，潘母的眼光没有错，这个农民稳重，朴实、自立而好学。高考一恢复，他就以一人之力，杀退千军万马，跃进了大学。毕业后，在潘婷外公的帮助下进了省委，给省委书记当了秘书。以后几乎每三年一个台阶，一路杀到省财政厅长的位置。为了让丈夫安心的做官，让女儿有出息，她放弃了组织上安排的工作，一心一意在家做她的全职太太。一晃就是二十来年。但是由于她长期在家待着，极少与他人来往，她因此也染上了精神疾病，性格有些偏激，易怒，甚至有些杞人忧天，经常担心丈夫和女儿在外的安全问题。
“婷，有没有人欺负你？”潘母问。
潘婷用毛巾擦干了手，来到餐桌前坐下，说：“妈，你咋老问这个问题？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又会有人欺负我？”
潘母拉下脸，用眼睛心疼的看看潘婷，语气却异常严肃的埋怨说：“忘了你在幼儿园的时候？他们总拽你的小辫子。”
看母亲又有些发神经，潘婷只好耐心的开导母亲：“妈，那不是小时候吗？我现在大了，还解剖过死人，谁见我都怕，你看我现在长得多壮？”潘婷说着撸起袖子，给母亲秀了秀胳膊上的rou。潘母如释高兴的笑了。说：“是，我姑娘是长大了，你爸的官儿也当大了，这要是当年在省子弟小学。凭你爸爸现在位置。你能坐在第二排了。”看来，当年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潘婷，也包括潘母，人生最难以忘怀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屈辱。
潘婷从盘子里拿起一个包子，这个包子极为精致，圆的不能再圆，上面匀称的分布着十八个褶，完全符合天津狗不理包子的标准。这些年，潘母在家，没做别的，几乎就是下厨，把全国各类菜系研究的倍儿精透，她现在的厨艺水平进入人民大会堂掌厨也绝不在话下。
“啥馅儿的？”潘婷注视着包子，迟迟没有下口。她知道母亲现在关心什么？她这样很虚伪很无聊的问她，会给他带来无比的荣耀和自豪，这对她恢复神经，有极大的好处。
“你尝尝看！”潘母果然高兴了起来，她温柔的看着女儿，仿佛自己的女儿还没有长大。
潘婷在包子上咬了一口，故作惊喜的说：“虾仁的，好香唉。”
听到女儿的夸赞，潘母愈加高兴的说：“准确点说这是基围虾仁的，我又在面里加了点耗油，更加提鲜，刚才你爸一个人吃了一笼子，我数了整整二十三个，要是在饭店，再加上两个就半斤。”
潘婷zui里咀嚼着：“呜，好吃。难怪爸爸吃那么多？我也要多吃点儿。”
潘母嗔怪的说：“傻姑娘，又不是三年自然灾害，你吃那么多干什么？吃饱就得，啥时候想吃，妈再给你包。”
潘婷zui里吃着包子，心里却想着李振中，“他这会儿在干什么？吃饭？睡觉？感觉他会在病房，给哪个患者继续量体温……”，想到那支被水煮过的温度计，潘婷忍不住的再次笑了起来。
潘婷的笑立即引起母亲的怀疑。作为一个过来人，她敏锐的意识到，只有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才会有这样的傻笑。一刹那，她感到有数不清的蜜蜂嗡嗡的向她飞来，她厉声的问自己的女儿：“你傻笑啥？”
潘婷被母亲的大声吓了一跳，立即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母亲是神经质，但她的思维是没有问题的，她想找个更好的理由来掩饰，急迫之下又想不出来，只好说：“我们科新来个医生，老家农村的，傻傻的，很好玩儿。”
潘母听到医生二字，更加敏.感的问：“是他傻？还是你傻？你说给我听听。”
“拷红？”潘婷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这两个字。她知道，她知道母亲一向讨厌社会底层人，尤其是农民，她与父亲结婚二十多年了，她还仍然为父亲的一些坏习惯问题啰里啰嗦。如果此时自己不使用一点儿非常手段，让她看出一点端倪，那今天所面临的将是一场狂风骤雨。于是她下脸来，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往桌子上一扔，故作镇定的对母亲说:“妈，你是什么意思吗？我傻，我哪里傻啦？我就是看他好玩儿，用温水把温度计煮了，然后对他说，有个病人发烧，他竟然完全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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