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中走出邮局,心里虽然有些惋惜那两瓶价值不菲的酒,但是还是非常高兴的。救人一命针对于一个医生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儿,甚至这就是医生的职责,根本不值得夸耀与沾沾自喜。他高兴的是自己从老师那学到的医疗手段得到了验证,它打破了西医救命,中医治病的说法。在内科的治疗上,用中药手段救命同样有效,而且效果丝毫不逊于西医。

    刚才那个晕倒的老人,用西医的诊断是心肌梗塞,用中医来说是心血於阻。虽然说法不同,但是意思完全相同,都是血堵住了心血管,造成血不流通,心脏骤停。此时采用西医的手段,是做心肺复苏术。就是把病人平放在地上,按压他的xiong部,再做人工呼吸。这一西医手法其实也是源于中医学理论,是物理疗法,利用压力挤ya出心内的淤血,促使病人复苏。但是它的弊端就在于病人复苏了以后,淤血没有流出来,仍旧存在于病人的体内,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颗定时炸弹仍旧会在病人体内爆炸,造成病人二次发作,危及病人的生命。而刚才李振中所用的疗法就不同。他用针先刺病人的几处大穴,激活病人神经,使心脏功能复苏,然后一针下去,放出於堵在病人体内的淤血,这样病人苏醒以后,就完全免除了后顾之忧,无需后续治疗。

    这个世界神奇无处不在,关键是如何寻找到其中的法门。埃及博物馆中会飞翔的木鸟,印度那根屹立在广场上的铁.棒。这些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清楚的史前文明像世人昭示的只有一句极为普通的话:世界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你今天认定是科学的东西,说不定在明天就回被推翻。正如佛家所说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正如道家所说的大音希声,da象无形。以有色对无色,以有形对无形,永远是渺小而幼稚可笑的。

    李振中看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这个时间他要是再跑一趟商场,再买两瓶酒回来邮,不仅时间来不及,他兜里的钱也已经告罄。他只好在心里对着家乡的父母祷告:“对不起了!老爸老妈,不是儿子不孝,谁让赶在这点上了?等过完年我上班开资,再给你们补吧!”

    李振中回到小区楼下,在门口的商店等待潘婷。这已经是他们夫妻这三个月以来,约定俗成的惯例,如果哪一个回来的早了,就在商店里等对方,然后再装成一起下班的样子回家。为的就是不让潘母知道李振中被医院停止了工作,节外生枝。因为来的时间久了,李振中和这里的老板都熟悉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身材中等,肥头大耳的,走路一只脚有点瘸。据他自己说,他曾经是部队上的人,因为一次野营拉练,把军车开到了沟里,差点死掉。伤好以后,他复原回家,当地民政部门随便给他安排了一个即将破产的厂子,让他去当工人。他压根就没看起那份破工作,一天班也没上,故意到省领导居住比较集中的小区门口开了这家店。用他的话说:“我就是让他们看看,没有那一个月36块5的工资,老子照样活得不比他们差。”

    李振中回答老板说:“哦!今天单位没啥事儿,我就先回来一步。”

    两个人正聊着,不晓得潘母走进店来。这让李振中有些措不及防,因为潘母买东西一向很挑剔,很少光临这种小店里来的。

    潘母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李振中知道,一定是潘母做饭时缺少了什么佐料,才肯到这种小店里来的。否则就是买根葱,她也要去离家很远的菜市场。

    “妈!”看见潘母,李振中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

    潘母看见李振中也在这里,表情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婷婷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李振中连忙掩饰说:“哦!下午科里患者不多,我提前出来一会儿,去了一趟邮局。”

    潘母一听顿时不高兴起来,白了李振中一眼,yin阳怪气的对李振中说:“有什么事比我们家婷婷还重要么?也不知道陪她?这大冷天,外面一哧一滑的?”

    李振中知道潘母这是在找自己的毛病,外面冷么?冷她还穿着睡衣拖鞋出来?但是借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在潘母眼里,这个家就自己是外人,他得陪一百二十个小心来应对她,稍有触犯,就有可能冒犯她老人家的尊严,点燃战争的导火索,那时无论是谁,日子都不好过。

    “妈,我和潘婷打过招呼了,是她让我出来我才出来的,完事了我就在这等她。”李振中向潘母解释说。

    潘母没有吭声,到货架子上拿起一包胡椒粉,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说:“两块五。”

    李振中连忙说:“妈你不用给了,我给。”

    说着李振中就到兜里去掏钱。点背的是,他兜里除了那张五十万元支票,连一个钢镚都没有,他的手顿时停了那里,尴尬的拿不出来。潘母蔑笑了一下,不屑的说:“连两块五毛钱都没有,将来怎么养活老婆孩子?我们家婷婷真是瞎了眼了,找了你这么一个穷光蛋。”

    李振中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仿佛被人阉割了一样产生强烈的屈辱感,他想掏出兜里的支票,教训一下这个臭娘们。但是一想到潘婷,他只好忍了下来,对潘母说:“我的钱都在婷婷那,刚才出来急,忘记管她要钱了。”

    潘母麻答一下略显浮肿的眼皮,瞳孔里迸射出一股凶光,声音激烈的对李振中说:“你的钱?你有多少钱?你一个小医生,在我家里吃,在我家里住,像个客人一样,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你那两个钱连你自己的伙食费都不够,我女儿怎么要你的钱?那是你的伙食费,住宿费,卫生费,我一个厅长夫人,这么伺^候着你,你还好意思说你的钱?”

    李振中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刺激到了潘母,引起她心中蓄积已久的怒火,想想也是,自从自己踏入潘家,除了偶尔帮助潘母打扫打扫房间,拖拖地,其他方面还真就啥也没干,于是他用抱歉的口气对岳母说:“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注意,多帮你干活,您老的确太辛苦了。”

    潘母眼睛里的怒火渐渐熄灭下去,“哼”了一声走了。老板从一旁安慰李振中:“别生气,你老丈母娘精神病,这个小区里都知道。”

    李振中讪笑了一下,心里想:“不错!她的确精神不好,精神不好怎么知道向我要伙食费呢?寄人篱下的生活真的太不容易了,什么时候我能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呢?”

    李振中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是最受喜爱的儿子,从小到大,他都是在他们的关怀中长大,他们自己宁肯不吃不喝,也得供他读书,考大学。如果向自己要伙食费,他们才是最有权利要的人。明天就是小年了,他们在干什么?这些年,尽管自己求学在外,但是每年春节还是都要回家陪他们过年的。今年过年,哥哥姐姐们要是不回去,过年只有他们老两口,那是何等的孤单与寂.寞啊?李振中想到这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淌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最亲,是最爱你的人,其他人全是Tama的扯犊子!”李振中心里忽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起,立即让他产生一股冲动。“不行,我要回家陪父母过年,我不能眼看着他们孤零零的,一个子女都不在身边,过一个惨淡的春节。”李振中想到这里,完全忘记了自己兜里还揣着属于公共财产的五十万元支票。他对老板说:“大叔,一会儿我媳妇来找我,就说我回乡下陪父母过年去了,她要是想我,就去乡下,我过完年就回来。”

    老板说:“小李子,你想好了,别跟你老丈母娘一样的,她精神病。”

    李振中说:“我想好了,这份窝囊气我再也受不下去了。”

    李振中的脾气一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向商店老板借了十块钱打车,回到杨振中那里。划拉划拉抽屉,里面还有几百块钱。就把钱揣进兜里,到邻居家叮嘱一下,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屋子,然后去了火车站,打了一张票,就坐上了返乡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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