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婷从医院一下班,直接来到家门口的小卖店,看李振中不在这里,就惊讶的问老板:“廖叔,我对象没来呀?”

    老板看是潘婷,愁眉苦脸的的说:“来了,在这等你半天,你没来,你妈来了,乒乓的把你对象好顿造,你对象受不了,跑了,临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他回乡下陪他爸妈过年去了,我劝他几句他也没听,也是,你妈说的那话搁谁谁也受不了,简直把人家当成要饭的了。”

    潘婷一听,脑袋“嗡”的一声,自己最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打她和李振中回到娘家,她在心里就时刻有这样的担忧,所以她才与李振中约定一起上班,一起回家,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母亲与李振中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化解家庭战争风险,没想到,自己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她气得一跺脚,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说:“我妈咋这样啊?李振中也是,我妈她有病他不知道么?怎么还和她一般见识?”

    老板说:“是啊!我和他说了,你老丈母娘精神不好,别和她一样的,他不听,你对象这小子脾气也ting倔。”

    潘婷失落的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心里在思考着自己与李振中的婚姻。“或许这当初真的就是一个错误,是自己太理想化了,农村人和城市人或许真的就像母亲所说的那样,是处在两个不同层面的qun体,在城市人面前,农村人有一种骨子里的自卑,或者是本能的仇恨,只要城市人稍微有一句话触及到他们,他们就会做出超出常人的激烈反应,采用极端手段来报复城市人。”潘婷想到这里,隐约的感觉到后背发凉,在这寒冬腊月的傍晚,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很大的寒噤。

    “怎么办?回家和母亲吵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在这个时候再惹她生气,只会让她病情加重,她可是自己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啊!去找李振中劝他回来?这个时间了,到哪里去找他呢?是去医院?还是杨振中那?算了,这个时候就算把他找回来,一家人也是别别扭扭,他愿回家过年就回去吧!自从结婚,他一次也没回家,思念父母也在情理之中,实在不行,等过完年自己就去找他,毕竟我们把婚都已经结了,婚姻不是儿戏的。”潘婷想到这里,擦擦眼泪,向家里走去。

    潘婷浑身乏力的敲开自己家的屋门。潘母看李振中没有跟潘婷回来,脸上竟闪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说:“他没有跟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妈给你们炖的海参,等一会儿你爸爸下班回来,我们就吃饭。”

    潘婷看着母亲那张兴奋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悲哀,在心里说:“完了,这个家是无可就药了”。她有气无力的对母亲说:“妈,你怎么对振中那样啊?不管你再怎么看不起他,你女儿嫁给了他,他都是你的女婿啊!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给他留点尊严不是?”

    看女儿责备自己,潘母顿时被火燎了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嚷道:“尊严?那么大个男人,兜里连两块五毛钱都没有,还嚷嚷着给我付钱,脸都让他丢尽了,还谈什么尊严?农村人就是小气,穷鬼,还说什么他的钱在你那里,分明就是往你身上泼脏水,婷婷,听妈的话,这种人别跟他过下去了,和他离婚,你看自从他进咱们家门,妈妈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看见他就从心里到外的恶心,反胃,你看妈都瘦了。”

    潘母说的后半句倒是实话。自从李振中进了这个家,她就觉得浑身长了刺一样,哪都不舒服,就连上卫生间,她都不敢像平时一样,肆意的排泄。她生怕万一弄出个不雅的声音,让李振中听到,毁灭了自己做为城市里贵妇人的形象与尊严。而在饭桌上,她怎么看李振中吃饭的样子都不舒服,不是zui型不够标准,就是夹菜的码有点大,像是几辈子没有吃过饭。再看看坐在他身边的女儿,那是何等的优雅得体?朱唇轻启,细嚼慢咽。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癞蛤蟆与天鹅,猪八戒与嫦娥,程咬金与洪月娥,张驴子与窦娥,要多不般配有多不般配。这时候她就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是凉的,连桌上的饭菜都是凉的。

    “妈,看你说什么呢?婚姻是人生大事,怎么能说离就离呢?再说振中也没有什么错!我累了,进屋休息一下,等一会儿爸爸回来喊我,咱们家很久没吃海参了,我都有些馋了。”潘婷说着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进了自己的卧室。

    潘婷这句话本是说给自己母亲听的。因为自从李振中进了这个家,潘婷感觉自家的伙食标准明显的比以往在降低。李振中没来以前,家里海参鲍鱼什么的不断,都是沿海的几个城市财政部门送的。通常是他们将这些东西送到厅里,再有潘父的司机老耿给送到家中。这段时间,潘母突然说自己不爱吃这些东西,潘父就不让老耿往家里拿了。其实潘婷明白,这是潘母在和李振中治气,故意不让他吃到这些好东西。今天她是看李振中没有回来,又主动的要做海参。

    “好!妈妈这就去给你做。”潘母说着高兴的走向厨房,扎上了围裙。

    “一家人把日子过到了这种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这日子还能过下去么?”潘婷一进卧室,就禁不住的哭泣了起来。屋外,电视开着,潘母开心的哼着小曲,乒乒乓乓的开始做菜。

    很快,潘母将饭菜做好,端上了桌。潘父也回来了,潘母叫出来潘婷。潘父看李振中没有出来,就问:“振中呢?他咋不出来吃饭?”

    潘婷说:“他回乡下陪他父母过年去了,走得急,没有来得急和你们告别。”

    潘父说:“我还以为今年咱们全家能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呢!不过他回去也对,人都有双重父母,这样亲家也不会孤单。”

    大家刚刚坐下,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潘母不高兴的嘟囔:“谁呀?敢这么敲门?”

    说着潘母过来拉开屋门,只见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潘母惊讶的看看潘父,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么多年,也没有警察敢蹬她家的屋门。

    “你们这是?”潘母迟疑着问。不管多大的官,在不知道对方来意的情况下,对警察都有几分忌惮。因为人们的意识里,他们可不是什么吉祥的鸟,不来最好,来了准没有什么好事。

    “阿姨,我们是省公安厅经侦处的。”一名警察从兜里掏出证件,递给潘母。潘母没有看,只是问:“你们有什么事?”

    那名警察说:“我们受省纪委的委派,来找您的女婿,他手里有一笔大额的项目资金,属于滥用职权,违反财务管理下发的,纪委要求立即追回。”

    潘婷在屋里听的清清楚楚,连忙走过来,说:“不对啊!今天上午我已经让振中把支票交还我们主任了。”

    警察说:“对不起,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他没有交还,所以我们才来您家打扰的。”

    潘婷一听,心里这个气呀!在心里骂道:“李振中,你是个猪脑袋啊?我那么扯着耳朵告诉你你都不听?停止工作的事还没了,这回又整出这把事,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听说自己的女婿涉及到大额的经济问题,潘父也坐不住了。他走过来,对警察说:“小同志,请进来坐。”

    警察连忙给潘父打了个敬礼,说:“不了,田厅长,您就把您女婿叫出来,我们带他去纪委核实一下情况就可以。”

    潘父说:“哦!他回乡下陪他父母过年去了,你们到那去找他吧!这孩子也是,做事情怎么这么不谨慎?把财物问题处理妥当再走么?这还要麻烦你们跑一趟。”

    警察再次给潘父打了个敬礼,声音亢奋的说:“不麻烦,谢谢田厅长关心!”然后迈着正步走了。潘母关上屋门,气急败坏的质问潘婷:“你说你嫁了一个什么东西?穷光蛋不说,还把警察招到咱家来了?这让邻居们看见会怎么说?还以为你爸爸出了什么问题!”

    潘婷赌气的对母亲说:“好了,我不影响你们,我和他离婚,这回你满意了吧?”

    说完潘婷进了卧室,关上屋门。潘母来到卧室门口,不依不饶的对潘婷喊叫:“对!离,必须离,咱们家不能和一个经济犯有任何的瓜葛,这是原则问题。”

    潘父在一旁听的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对妻子说:“老潘,你zui上有点把门的好不好?什么经济犯?孩子不就是拿张支票么?还是项目款,领导让他保管的,怎么就成了经济犯了?没你这样当丈母娘的,还逼着自己的女儿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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