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夏望秋的见解再明显不过。
他急切的催促着我和刘长水，让我们填装子弹的速度快些、再快些。
“我们得赶快赶回去！”夏望秋说道，“那几只罴现在之所以不再对我们进行攻击，是发现了我们的蛛丝马迹。”
“什么蛛丝马迹？”刘长水问道。
“姑且可以说，他们在循着我们的路线，返回我们的驻地。”夏望秋抹着自己脖子上的嘉荣草碎屑，说道，“他们虽然讨厌这嘉荣草的味道，却不是怕这味道。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味道，他们强攻不成，就开始琢磨着智取了！怕就怕，他们现在循着这味道，返回我们的驻地，也就是那间小木屋。”
“你就不能乐观点，把它们的离开，当成知难而退？”刘长水已经完成了弹夹子弹的填装，他把手枪别在腰间，然后等待着我。
“只能这么说，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准备，然后，当我们预料到可能出现的最坏局面时，一切就都不会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夏望秋站在原地，不住地搓手、跺脚，向我催促，“爸爸，您快一些吧！”
我把两只弹夹里，填满了子弹，然后推上冲锋枪的保险，把枪背在身后。
“我搞好了！我们出发吧！”我说道。
“我们不能原路返回了，并且，我们返回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夏望秋说道。
“没错，我们既要保证在路上遇不到这群罴，又要保证赶在他们前面返回！”刘长水说道。
“出发！”夏望秋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三哥，这孩子……”刘长水说道，“他之前还在自闭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你给他看了什么书？”
“看书？他一天学校也没去过，一天课也没上过，大字都不识，怎么能看书！”我回答道。
“他不会看书，这些能耐是哪里来的呢？”刘长水感慨道。
“我也纳闷，不过，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这个！”我和刘长水抬眼皮，发现夏望秋已经远远的走在前面，身影在密林里若隐若现，赶忙喊道，“儿子，等等我们！”
夏望秋不情愿的放慢脚步，回头看了看，带我们走到他的身边，才有些无奈的说道：“爸爸、长水叔，你俩放心，我发誓成不成？等忙过了这阵子，我一定完完整整详详细细的解答你们的疑惑，把你们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但在这之前，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你们一定要跟紧了我！时不我待！”
“好！好！好！”刘长水和我对视了一下，他的眼中满满的是希冀、盼望和不解，“咱现在抓紧赶路。”
“我们现在除了抓紧赶路，只能在心理祈祷，希望那些家伙不是真的去打我们的伏击，反向追溯我们的路。”夏望秋说道，“希望他们不是循着我们的味道，突袭小木屋！”
167
木屋里，满是肉香。
孙仗岩扛着火铳，警惕的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向四周张望。
李国良和厘欢，在火塘前，把沉重的貘腿肉，用小刀剔下，放在火塘边的石板上炙烤。石板被火塘里的柴火，烧得黑乌乌的，生肉放在上面，滋滋啦啦的泛起肉香。
这肉香让已经浑身发烫的陈刚，从睡梦里醒来。他感到自己小臂的伤口，火辣辣、一突一突的疼，因为发烧，口干舌燥浑身无力头痛欲裂，但这肉香，还是勾起了他的食欲。
“你们，是在准备晚饭么？”陈刚问道。
“没错！陈博士，您在休息一会儿，等肉熟透了，我给您拿过去！”李国良关切的看了一眼，说道。
“他怎么了？”厘欢压低的声音，向李国良问道。
“伤口发炎，估计现在已经到了严重感染的程度！”李国良尚未来得及张口回答，陈刚自己却开始解释起来，“可恶的是，进山之前，我准备了止泻药、止吐药，我准备了创口贴，准备了绷带，偏偏就是没准备抗生素，其实现在，两片消炎药就能让我退烧，可是，糟糕的是，我手头没有啊！”
“您等会儿！”厘欢站起身，走到陈刚身边，她关切的把自己油腻腻的手，放在陈刚的额头上，一摸，果然是热得发烫。
“不用试了，我就是在发烧，因为伤口感染发烧。”陈刚的双眼，盯着厘欢的油腻腻的手，心里有些抵触，毕竟这手，刚刚抚摸了貘的尸体，在油腻腻的生貘肉里摸来摸去。
“糟了，您这确实是在发烧！”厘欢把自己手上的油脂，在身上抹了抹，站起身，来到一口粗陶的水缸前，她用葫芦瓢，舀了一盆水，又拿起一块油渍泛黑的抹布，回到陈刚身边，“我和爷爷一直在山里住，这些年我也没下过山，病了，也极少吃药。但我发烧时，爷爷都是这么给我降温的！他还给我熬过草药，但我确实不知道他是在哪里采的，也不知道采的是什么药，没法子给您弄，只能先这么，您先将就着，等天亮了看情况！”
厘欢把抹布在冷水里浸了浸，拧干，把准备起身的陈刚按下躺倒，然后把抹布搭在了陈刚的脑门。
陈刚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厌恶。尽管在野外生活了多年，他多多少少的克服了自己的洁癖，但这不知用了多少年、不知曾经擦过什么东西的抹布，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还是略有不爽。
说来也怪，抹布虽然有些酸味，但凉冰冰的，搭在额头上，陈刚竟然说不出的受用。他闭上眼，继续休息。
“你们的科学家，有些太爱干净了！”厘欢见陈刚又闭眼躺下，回到李国良身边，继续操作烹貘肉，这次，她把声音压得更低，朝李国良说道，“我看他的表现，显然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李国良配合的朝厘欢笑了笑，没有搭话。
“其实他不知道，现在最脏的是他！”厘欢回应了一下李国良的笑容，说道，“你们可能没发觉，但我闻出来了，他的身上特别臭！”
“什么？姑娘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陈刚的听力惊人，即便厘欢把声音压到最低，他还是模模糊糊听到了厘欢的话。
火塘里的火光忽明忽暗，红红的火光映在厘欢脸上，照射出她的窘态和扭捏。无论怎么说，即便陈刚这一行人，没有救回自己爷爷的生命，但至少，帮自己葬了他，厘欢心里还是有感恩的。
“陈博士，她刚刚在说，我们这几日一直在山里奔波，身上都有味道了！”李国良替厘欢遮掩，“她让咱等天亮，找地方去洗一洗！”
“不对！”陈刚虽然躺着，额头上压着降温的湿抹布，闭着眼，仍然斩钉截铁的说道，“味道不是你们的，是我一个人的！”
“陈博士，您别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厘欢的脸红透了，她的心砰砰直跳。
李国良拿着小刀的手，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看着厘欢，心竟然也开始砰砰地跳了起来。
“小李，我包里有手电筒，拿来！”陈刚说道，“还有把小刀，也拿来！”
“怎么？”李国良有些愕然。
“让你拿就拿！”陈刚命令式的说道。
李国良按照要求，拿来了需用之物。
“帮我照着，让我身边亮一些！”陈刚说道。
李国良打开手电筒，一束强光射出。
孙仗岩被这强光一惊，急忙回头，发现无虞，又扭过头，尽职地盯着木屋周围。
陈刚自己稳了稳神，做了几次深呼吸，下定决心，忍住疼，把包裹在右小臂的绷带，用匕首豁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袭来。
“啊！”厘欢见状，花容失色。
李国良举着手电筒，看到了陈刚的伤口，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胃里、心里不断的翻腾，一股股酸水，压抑不住的向上涌。
他把手电筒交给厘欢，自己捂着嘴向木屋外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怎么了，小伙子？”孙仗岩看到李国良呕吐，有些吃惊。
“糟了！孙大伯，您去看看，这该怎么办！”李国良用手背擦了擦溅到嘴角的呕吐物，朝孙仗岩说道。
夏望秋的见解再明显不过。
他急切的催促着我和刘长水，让我们填装子弹的速度快些、再快些。
“我们得赶快赶回去！”夏望秋说道，“那几只罴现在之所以不再对我们进行攻击，是发现了我们的蛛丝马迹。”
“什么蛛丝马迹？”刘长水问道。
“姑且可以说，他们在循着我们的路线，返回我们的驻地。”夏望秋抹着自己脖子上的嘉荣草碎屑，说道，“他们虽然讨厌这嘉荣草的味道，却不是怕这味道。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味道，他们强攻不成，就开始琢磨着智取了！怕就怕，他们现在循着这味道，返回我们的驻地，也就是那间小木屋。”
“你就不能乐观点，把它们的离开，当成知难而退？”刘长水已经完成了弹夹子弹的填装，他把手枪别在腰间，然后等待着我。
“只能这么说，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准备，然后，当我们预料到可能出现的最坏局面时，一切就都不会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夏望秋站在原地，不住地搓手、跺脚，向我催促，“爸爸，您快一些吧！”
我把两只弹夹里，填满了子弹，然后推上冲锋枪的保险，把枪背在身后。
“我搞好了！我们出发吧！”我说道。
“我们不能原路返回了，并且，我们返回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夏望秋说道。
“没错，我们既要保证在路上遇不到这群罴，又要保证赶在他们前面返回！”刘长水说道。
“出发！”夏望秋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三哥，这孩子……”刘长水说道，“他之前还在自闭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你给他看了什么书？”
“看书？他一天学校也没去过，一天课也没上过，大字都不识，怎么能看书！”我回答道。
“他不会看书，这些能耐是哪里来的呢？”刘长水感慨道。
“我也纳闷，不过，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这个！”我和刘长水抬眼皮，发现夏望秋已经远远的走在前面，身影在密林里若隐若现，赶忙喊道，“儿子，等等我们！”
夏望秋不情愿的放慢脚步，回头看了看，带我们走到他的身边，才有些无奈的说道：“爸爸、长水叔，你俩放心，我发誓成不成？等忙过了这阵子，我一定完完整整详详细细的解答你们的疑惑，把你们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但在这之前，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你们一定要跟紧了我！时不我待！”
“好！好！好！”刘长水和我对视了一下，他的眼中满满的是希冀、盼望和不解，“咱现在抓紧赶路。”
“我们现在除了抓紧赶路，只能在心理祈祷，希望那些家伙不是真的去打我们的伏击，反向追溯我们的路。”夏望秋说道，“希望他们不是循着我们的味道，突袭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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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满是肉香。
孙仗岩扛着火铳，警惕的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向四周张望。
李国良和厘欢，在火塘前，把沉重的貘腿肉，用小刀剔下，放在火塘边的石板上炙烤。石板被火塘里的柴火，烧得黑乌乌的，生肉放在上面，滋滋啦啦的泛起肉香。
这肉香让已经浑身发烫的陈刚，从睡梦里醒来。他感到自己小臂的伤口，火辣辣、一突一突的疼，因为发烧，口干舌燥浑身无力头痛欲裂，但这肉香，还是勾起了他的食欲。
“你们，是在准备晚饭么？”陈刚问道。
“没错！陈博士，您在休息一会儿，等肉熟透了，我给您拿过去！”李国良关切的看了一眼，说道。
“他怎么了？”厘欢压低的声音，向李国良问道。
“伤口发炎，估计现在已经到了严重感染的程度！”李国良尚未来得及张口回答，陈刚自己却开始解释起来，“可恶的是，进山之前，我准备了止泻药、止吐药，我准备了创口贴，准备了绷带，偏偏就是没准备抗生素，其实现在，两片消炎药就能让我退烧，可是，糟糕的是，我手头没有啊！”
“您等会儿！”厘欢站起身，走到陈刚身边，她关切的把自己油腻腻的手，放在陈刚的额头上，一摸，果然是热得发烫。
“不用试了，我就是在发烧，因为伤口感染发烧。”陈刚的双眼，盯着厘欢的油腻腻的手，心里有些抵触，毕竟这手，刚刚抚摸了貘的尸体，在油腻腻的生貘肉里摸来摸去。
“糟了，您这确实是在发烧！”厘欢把自己手上的油脂，在身上抹了抹，站起身，来到一口粗陶的水缸前，她用葫芦瓢，舀了一盆水，又拿起一块油渍泛黑的抹布，回到陈刚身边，“我和爷爷一直在山里住，这些年我也没下过山，病了，也极少吃药。但我发烧时，爷爷都是这么给我降温的！他还给我熬过草药，但我确实不知道他是在哪里采的，也不知道采的是什么药，没法子给您弄，只能先这么，您先将就着，等天亮了看情况！”
厘欢把抹布在冷水里浸了浸，拧干，把准备起身的陈刚按下躺倒，然后把抹布搭在了陈刚的脑门。
陈刚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厌恶。尽管在野外生活了多年，他多多少少的克服了自己的洁癖，但这不知用了多少年、不知曾经擦过什么东西的抹布，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还是略有不爽。
说来也怪，抹布虽然有些酸味，但凉冰冰的，搭在额头上，陈刚竟然说不出的受用。他闭上眼，继续休息。
“你们的科学家，有些太爱干净了！”厘欢见陈刚又闭眼躺下，回到李国良身边，继续操作烹貘肉，这次，她把声音压得更低，朝李国良说道，“我看他的表现，显然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李国良配合的朝厘欢笑了笑，没有搭话。
“其实他不知道，现在最脏的是他！”厘欢回应了一下李国良的笑容，说道，“你们可能没发觉，但我闻出来了，他的身上特别臭！”
“什么？姑娘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陈刚的听力惊人，即便厘欢把声音压到最低，他还是模模糊糊听到了厘欢的话。
火塘里的火光忽明忽暗，红红的火光映在厘欢脸上，照射出她的窘态和扭捏。无论怎么说，即便陈刚这一行人，没有救回自己爷爷的生命，但至少，帮自己葬了他，厘欢心里还是有感恩的。
“陈博士，她刚刚在说，我们这几日一直在山里奔波，身上都有味道了！”李国良替厘欢遮掩，“她让咱等天亮，找地方去洗一洗！”
“不对！”陈刚虽然躺着，额头上压着降温的湿抹布，闭着眼，仍然斩钉截铁的说道，“味道不是你们的，是我一个人的！”
“陈博士，您别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厘欢的脸红透了，她的心砰砰直跳。
李国良拿着小刀的手，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看着厘欢，心竟然也开始砰砰地跳了起来。
“小李，我包里有手电筒，拿来！”陈刚说道，“还有把小刀，也拿来！”
“怎么？”李国良有些愕然。
“让你拿就拿！”陈刚命令式的说道。
李国良按照要求，拿来了需用之物。
“帮我照着，让我身边亮一些！”陈刚说道。
李国良打开手电筒，一束强光射出。
孙仗岩被这强光一惊，急忙回头，发现无虞，又扭过头，尽职地盯着木屋周围。
陈刚自己稳了稳神，做了几次深呼吸，下定决心，忍住疼，把包裹在右小臂的绷带，用匕首豁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袭来。
“啊！”厘欢见状，花容失色。
李国良举着手电筒，看到了陈刚的伤口，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胃里、心里不断的翻腾，一股股酸水，压抑不住的向上涌。
他把手电筒交给厘欢，自己捂着嘴向木屋外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怎么了，小伙子？”孙仗岩看到李国良呕吐，有些吃惊。
“糟了！孙大伯，您去看看，这该怎么办！”李国良用手背擦了擦溅到嘴角的呕吐物，朝孙仗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