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猪,回来!”天意唤,怕自家小狗吓着人家孩子,“小朋友,别害怕哈,小狗摇尾巴是喜欢你,它想和你做朋友。”天意一把抓起阿猪,可孩子还是一憋嘴哭了起来。

    “别哭,喂,你别哭啊,我家阿猪其实也是很可爱的,你看看,它头上这撮白毛还是很讨喜的嘛!”天意抓着阿猪,让它拼命卖乖,奈何孩子的哭声只大不小,引来路人纷纷。

    阿猪其实很丑,黑色的长毛,右眼不知道在哪次激烈的战役中挂掉,由额头一撮白毛盖住大半边。也只有天意才会觉得它可爱,她觉得阿猪的右眼黑漆漆的很澄澈,受过罪的阿猪,不怨世。

    “爸爸……”孩子哭着转头,笨拙的小身子朝来人奔去。

    天意也跟着看过去,随着视线的提升,她抱着阿猪僵在原地。

    男人抱起孩子,语气关爱又透着严肃:“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只能流血不可以流泪,知道吗?”然后,他目光清隽打在天意的身上,天意别开眼,不愿也不敢与他对视。

    “你还好吧。”天意站起来,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异常干涩,声音紧的下一刻就要断掉,或许会连累着眼泪珠子一起出来,也或许不会。

    只是,这一见,恍若隔世。

    龙轲不说话,公园里人来人往,他挺直的站着,亦如初见时的那般,气势卓然,风光月霁,纵有千万种风情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肉肉的孩子抱着他的脖子,还在低微的抽泣,他大手轻拍着安抚,给人的感觉是父爱如山。

    “怎么不养只漂亮点的狗?”龙轲突然冒出一句。天意一愣,正打算说点什么,却看到迎面走来透着高冷范儿的秦时诺。

    怀里的阿猪当即跳到地上。

    “阿猪!”天意转身去追,逃得多少有点狼狈。

    三年了,她曾想过无数次再遇的场景,她也想好了无数套应对的方案,可现实永远惨不忍睹。

    龙轲眉眼深深看着她跑远。

    秦时诺走过来,“昭明怎么哭了?”作势要接过正哭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龙轲说,心不在焉,不耐烦。

    “我开完会就找了过来,就知道你一个大男人粗心大意的总是带不好昭明。”秦时诺说,眼角余光看向跑走的女人。

    走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遇上了吗?

    “不去追吗?”秦时诺苦笑。

    “回吧。”龙轲大步走在前面,他心里也乱。

    没有于天意的第一年,他不知道是怎么过的。没有于天意,他活了二十五年,可这三年的日子他觉得是有些苦的,三十多岁没女人心疼的男人是真寂寞。

    忙碌之后酗酒,一觉睡到天亮,然后继续忙碌。一个人闲着的时候,就肆无忌惮的想她,想到每一根神经都发痛。

    没有于天意的第二年,龙轲开始了夜夜笙歌。寻花问柳间,龙轲只是想起于天意的一句话:

    你若是朝三暮四的男人,就只能有两个结果。第一,我于天意扔了不要;第二,打残打废阉了做太监,我于天意养!

    每当媒体报纸里他的桃色新闻层出不穷,他就在想,打残打废也行,她总该出现一会儿吧。他怕,他怕他的天意选了第一种。

    吃过一种可口的饭菜,喜欢上了,就想一直吃下去。有时候,其他的厨师做了同样的菜,哪里都像,却也不愿多吃一口。

    一个人,一盘菜。

    面对一个个美丽妖娆的女人,他不是没有试过,可是,怎么办,味道不对。

    齐洛淇看不过了对齐洛河抱怨:“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左拥右抱、喜新厌旧,我看小嫂子走的就很对,不然留下来得多遭罪!”

    “你知道个屁!”齐洛河支持龙轲,“清心寡欲成他那样也是个强的,唉,既然后宫虚设,何必广揽美女?也不给你哥这样单的一条活路。”

    齐洛淇真心鄙视自家老哥。

    没有于天意的第三年,龙轲觉得再这样下去这女人就真是玩野了。人,老早就找到了,Z城,她倒是会挑地方,青山绿水,空气质量比龙城不知好了多少。特意赶过来见她,整整一场音乐会,就能听懂她拉的一段《梁祝》,梁山伯和祝英台,寓意不太好。

    想直接带回家得了,最终还是忍住。

    三年,于天意曾说过,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三年,合理合法的成为每个人的人生转折点。

    所以,他且忍这三年,三年后,他过来转折。

    但事实总比料想的要杰出许多,肉小子的一句爸爸,让他酝酿许久的久别重逢彻底走样,谁知道她大中午不睡觉会跑来公园遛狗!

    这样想着,龙轲瞪了肉小子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混蛋!

    昭明被爸爸瞪了,那个委屈呀,他哪里知道自家老爹那弯弯绕绕、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心思?哇的一声,又嚎啕哭了出来。

    龙轲更烦,索性直接掉了头,“你先带昭明回去。”

    天意抱着阿猪,绕着操场不知走了多少圈,一直都在晃神。三年来,她并没有屏蔽有关龙轲的信息,网上报纸上的消息她也不信,只听梁晚成和白蝉的,可是,他又结婚了吧,她不知道,新娘是秦时诺吧,她也不知道,孩子两岁会喊爸爸了,她还是不知道。

    走着走着眼圈红了,心里骂梁晚成谎报军情,骂着骂着又想龙轲还真是绝情绝义,她想起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

    女人对男人说,我们对嘴吧,然后他们对了嘴。

    女人对男人说,我把我给你吧,然后男人得到了她。

    女人对男人说,那你走吧,然后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对嘴。

    神看不下去了,问女人,你为何这么傻。

    女人说,没办法,谁让我爱他。

    眼前多出一双皮鞋。

    天意没抬头,绕开。对方跟她挪了同一个方向,她朝反方向移动,跨了很大的一步,正好错开。

    她往前走,手腕被人扯住。

    “哪去儿,绕着操场傻走,好玩啊!”龙轲火大,这女人过分,连看都不带看他。

    天意平视前方,“减肥。”

    “狗都比你重!”龙轲瞪着丑陋的阿猪,难怪叫阿猪,肥成那样还叫人抱着,不会下来自己跑?

    “龙轲,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天意终于抑制不住的抬眼,眼睛微微泛红,她忍着没让委屈直接倾泻出去。

    瞪视半晌,她落败,继续垂头。

    被龙轲摸了摸头,“三年了,你还回不回去?”龙轲无奈轻叹,“我都快跟人跑了,你怎么也不心疼。”

    天意现在觉得心是真的疼了,哗啦一下,先前粘起来的口子,被他三言两语就拨拉的全部裂开,呼噜呼噜的直往外冒血,血红的连不晕血的人看了都晕。

    她轻呼了一口气,“有机会吧,Z城挺好的,我逢年过节的也都回去。”

    天意觉得挺讽刺的,自己每回去龙城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和他碰上,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纯粹就是多余的,人家活的好着呢。压根儿就不想找她,不然过了三年找什么找不着?

    “小提琴学的怎么样了?”龙轲说,伸手过来把她的阿猪直接放到地上。

    “还行。”天意看着阿猪跑。

    “嗯,明年就修完了吧。”两人随着阿猪,边走边聊。

    “嗯。”

    “听说你现在经常参加公益演出?”

    “嗯。”

    “好啊,有时间回龙城看看,水漾湾几条胡同都要拆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几天刚提上议程的,老胡同口了,乱了那么久,这回说是要大整。”

    “你不反对?”

    “反对?我为什么反对。几亿的单子呢,它不拆我拿什么赚钱!”

    “龙轲,我觉得你变了。”

    “变了吗?没觉得,回去看看吧,爷爷在的时候常念叨你,葡萄架底下她给你存了一箱子宝贝,钥匙是送给你的簪子,别人谁都别想打开。”

    天意真是够了,她真的做不到和他一样的风轻云淡,做不到若无其事和他聊着天就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带着很多共同的回忆,却在说着记忆的承载体即将被拆的时候,只有时光荏苒的感慨。

    “龙轲!”她抬眼,她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的一样漠不关心,哪怕一丝一毫,纵然只当过去,也该有些感触的不是吗?

    “你就住在这里?”可是,龙轲随意抬头看一眼楼层,“十九层?你还是喜欢顶层的下一层,不过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朝阳,看不见夕阳。”

    “龙轲你……”

    “请我上去坐坐吧,关于离婚,还有些细节没好好商量。”龙轲迈步走在前面。

    天意深吸一口气,她觉得空气紧凝,眼泪怕是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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