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猪熟门熟路的进屋,直冲阳台。

    “这狗是真丑,难怪会吓坏昭明!”龙轲进门换鞋。

    天意攥着衣服的手一滞,又听龙轲说:“家里备着男士拖鞋,给谁穿啊?我穿了他会不会介意。”

    天意听到自己僵硬的吐了两个字,“不会!”

    “真的不会?”龙轲又问了一遍,很认真。

    “真的。”

    “真的?”龙轲揪着这个问题没完没了。

    “真的,真的真的!龙轲你到底要干什么!”天意有些歇斯底里,抬起泛红的眼睛,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骄傲不要了,自尊不要了,修养也不要了,她只想大声的质问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别折磨她了行不行。

    明知道,他能控制她的心绪,他能牵扯她的言行,他只要勾一下手指头,她就会犯贱的想往上贴,她都爱他爱到如此卑微的境地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无波无谰的羞辱她,三年来的不闻不问,他又追过来干什么啊,怎么就不允许她直接在人海里无声无息!

    可龙轲没给她嘶声力竭的机会,三年的时光,是折磨也不是折磨,但这一刻才是前所未有的,相思成灾。

    龙轲的吻直接下来,亦如几年前的熟悉,却像是突如其来的海啸,将她直接拍打到窒息,天意明知要跑。可她跑不开,不断的挣扎像极了欲拒还迎。

    羞耻感充斥在理智里无比清晰,可疯魔的居然全部转化成亢奋,越排斥,越激烈,就像是带着剧毒的蛇信子,嘶嘶嘶地传到每一寸神经感官,像面对世界末日一般的沉沦,有快感。

    天意在哭,在嗔,她也恨,她的土壤被翻开,根茎被挑断,她再也做不了一棵树!她像一片随风飘起的落叶,路过他的枝干,被他的枝叶带起,像以往无数次爱抚缠绵,他习惯了的触感,他也恋过的温存,他依然是辗转荒原,不止不休的烈焰,可天意还是徐徐坠落,飘零,在他的火焰中,再也再也,不复曾经……

    “龙轲,你混蛋,倾轧了我最后所剩那么一丁点的自尊。”天意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大有一种被人糟蹋过的濒死感。

    “昭明叫我爸爸,是我领养的,还不会叫妈妈等你回去教他。”龙轲把她拉到怀里,“婚也没离成,你那协议书我气得还没看完就扔碎纸机里了,哪还签什么字!”

    天意眨眨眼睛。

    “天意,回吧,龙城那边也彻底清净了,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日子过得特苦。”龙轲吻她,大有再来一次的意思。

    “那秦时诺呢?”天意推开他。

    “我们两人说话,没她事!”龙轲说完,说的挺潇洒。随即,开始享受他的福利。久旱逢甘霖,他是真渴久了。

    天意又吞了一滴泪,她的脑海已找不出当初梗着的初衷,心里的疙瘩还在,他一碰就疼,可是,这一刻,她又无法拒绝。

    妾身已残,尽君之欢。

    两人交融,如小桥,如流水,如光线昏暗篱笆小屋飘出的袅袅炊烟……

    天意再也不愿守着迎接黑夜的夕阳,她觉得人就该讲究,好寓意好兆头,多讨吉利,亦如此刻,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泻下,纵使她失眠一夜,也会被温暖一点点的包裹,使心和阳光一样的轻柔。

    昨天,她躺在龙轲的怀里。

    “天快黑了,你洗完澡就走吧。”她说。

    “什么意思?”龙轲不太高兴,“非打算跟我离?”

    天意不说话。

    “于天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通透的人,之前不都说好了吗,如果是因为孩子的缘故,那完全没有必要。你到底在瞎担心些什么?怕以后我们夫妻不和,还是怕姜家人对你略有微词?我领养昭明之后他们都见过,昭明很乖,人见人爱,你也一定会喜欢。再说,生我有他,养我没他,我想娶谁不想娶谁,他管得着吗?”

    龙轲一口气说了很多,“我知道你也不好受,我没觉得这是你的错,反倒是我造的孽。你想换个环境我也理解,反正龙城那边也乱,我也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眨眼的功夫都三年了,人一辈子长,但三年也不短,你有恨有怨你冲我来,可总得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天意!咱能不能别这样!”龙轲抱着她,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怨我搁了三年才来找你?我只是,我还以为……其实,你走后一个多月我就知道你在Z城,那年中秋你回来,我在枫林屋外站了半晌你也没看到。后来,知道你在这边学琴,我隔三差五的也会过来,不敢见你,怕你一见我又要跑,中国这么大,你当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海翻过来找针?”

    “对不起,没说你是针给我特意找麻烦的意思。你不知道,你不在身边但知道你在哪儿和完全不清楚的感觉太不一样,我这样的人自恃其高,又很不愿意被动。被动相当于无助,我害怕无助。”

    “我是个男人,说实话,承认没你不行,这其实很丢人。哥们兄弟聚久了,客户熟人之间的应酬,你知道社会就这样,办事总要应景,多叫几个女人也就是男女平衡说话聊天的调活气氛,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被玩。”

    龙轲就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一件又一件事的解释,把他以为能让她生气,会惹她难受的事情全都有条有理,认认真真的解释出来。像是早早就在肚子里打好的腹稿,终于得着机会一吐为快。但其实龙轲觉得自己语无伦次,因为天意只是听着,极为安静,安静到他心里越发没底。

    感觉这事搁了三年再处理效果真的不好。他想起齐洛河的劝诫:女人都喜欢在最伤心的时候死缠烂打,追着大喊,在我眼里,全世界的女人就只有你一个!你是我的最爱,全世界都比不上你!就算全世界都不让我爱你,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以为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方式再多,不经过深思熟虑的利弊分析,不能保证今后生活的十拿九稳,就都是不靠谱的花言巧语。在龙轲的认知里,于天意其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务实主义,而且她的务实很文艺。

    “嗯。我累了,你先回吧,有话明天再说……”天意把脸深深埋入枕头里,困极了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解释听进去。

    龙轲还想再接再厉,手机铃声响起,昭明吃坏了东西这会儿正发烧。回头看到她沉沉入睡,便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去。

    来日方长,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他不急,再说这事儿也不能急。

    枕套湿了一大片,天意不知道这一会儿自己是怎么忍住的,现在她感觉天黑的一点儿光亮都没了。不至于要死要活但也差不多,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揪着的一块究竟是什么了。

    天意拉开窗帘,昨天晚上昙花居然悄无声息的开过。她拿下一旁立着时刻准备拍摄的相机,静态花影,温柔蜷曲,比动态伸展更让人来的不知所措。

    她也有一面照片墙。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白蝉打来电话。

    “不知道。”天意扯下一块银色的厚重帘布,掀起浮尘飞飞扬扬,她听到自己说,“要是他真的另娶,我会难过。要死不会,但估计也会很痛。可他……可他过来说他一个人过了三年的等着,说不感动不想跟他走,我真觉得矫情过了。现在想想,我只恋了一回爱就步入婚姻殿堂,还能这样守着,老天真是对我太过眷顾。”

    天意看着照片墙,眼睛有些疼,“他渣,我觉得不值,可他好,我觉得自己不配。我觉得不该辜负老天的眷顾,却偏偏跟自己过不去的不作不死!”

    “那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

    “梁晚成拿他男人的角度分析,这事常歧估计得死,你不会。他会护你护的比他亲妈还好。”这话白蝉三年来说了无数遍,但效果依旧不佳。以她女人的角度分析,这事让天意变得太自卑,爱得太深太真,类似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生成,不然,若无其事的苟合,太对不起她的爱情!

    这是一件极为不平等的事情,因为如果男人额外睡了一个女人,他才不会觉得自卑!

    白蝉挂了电话,把气往梁晚成身上撒。

    “她死心眼的多好啊!”梁晚成回嘴,“你就没那从一而终的气节让我少受点罪!”

    “没错,你要是再惹火我,我分分钟改嫁!”

    ……

    天意的照片墙没有图案,完全抽象派的。打哪儿收集来的她也没标注,连人家小时候的照片都有,那时候,爷爷严肃,他捣蛋。

    阿猪窜了过来,天意赶忙抓住。它最喜欢拿爪子扒拉下面的照片,天意只好拿布盖着。三年来,其实她也不允许自己太过感春伤秋,想一个人很好,爱一个人也很好,人得一直向上,感谢每一个在生命里出现的人,由爱深恨会贻害社会,不好。

章节目录

敢娶赶嫁:我们去领证吧!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独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独璟并收藏敢娶赶嫁:我们去领证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