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故事讲完?”黄岐面无表情冷眼瞧我,单从他这表情上我便能看出这老狐狸功力之深。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摧,这句话用在此时的黄岐身上再恰当不过。

    不过他越是没表情我越是觉得我猜对了,这老东西还有故事没说。

    我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前面的“黄家老宅”。心想黄家也算是传奇了,谁能想到就从这么个破房子里走出这么庞大的一个牛气熏天的家族来。

    苏清雅站在我旁边,我则与黄岐并肩站着。黄岐的身高与我差不多,只是比我显得老态但却健壮。

    “黄家与灰仙的仇是因为一个矿山而起,也是我黄家子孙不肖,在矿山开挖的工程上得罪了这只灰仙。”黄岐说:“好在我们有灰仙庇佑,不然他早就发难了。”

    “那之前为什么还供奉他?”苏清雅奇怪的问。

    “我本想希望通过供奉的方式化解仇怨,没想到……”黄岐叹息一声:“总之现在这仇是解不开了,只有你死我活,所以还希望白先生出手相助。”

    至于在矿山上如何产生了仇怨,黄家与灰仙之间又有什么故事我也没问。在我心里也不想真的去灭了灰仙,我能不能真的灭了对方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我与灰仙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我撕下设想把灰仙赶走也就是了。

    “黄老爷子。”苏清雅突然说:“我想知道黄家为什么一直供奉灰仙?”

    黄岐依旧没说话,站在黄岐身后的黄楠脸色有些不悦:“苏姑娘,有些事就是我黄家人也不能多问。”

    我一听他这口气我就来气,怎么?现在白爷答应帮忙了立即就把自己当主子了?我白聪灵还不是出来给人打工的江湖骗子。

    “呦,黄先生这口气硬的很啊,说与不说是你家老爷子的事,有你插嘴的份?”我冷哼一声,扫了眼黄岐。这老东西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对苏清雅说:“清雅,幸好我们没收定金,不然还不被讹上?”

    我一句话立即表明态度。原本对这些事我没打听的心思,可黄楠的一句话让我生气,我还偏要听听是什么原因让这个黄家一直供奉灰仙。

    黄岐淡然一笑,转头看我说:“白先生真是不同凡响,我已经很多年没碰到你这样年轻人了。楠儿的确要向你多多学习啊。”

    我呵呵笑着说:“跟我能学什么?算命?”

    “金山银山不如一技傍身,老话说的总是没错的,你有这门本事还不是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吗?”黄岐不停的跟我打哈哈:“最关键的是普天之下数你算得准,无论干什么,只要精了都了不起。”

    我懒得跟这种老狐狸废话,直言问道:“我想听听是什么原因导致黄家把灰仙当祖宗一样供着。”

    “你……”听我这口气,这态度,黄楠怒不可遏,可黄岐就在一旁他也只能急的自己跳脚。

    “这个故事就长了。”黄岐说:“这得从陈家改姓说起。我们黄家原来不姓黄,是姓陈。”

    陈家改姓?这还真是一个值得听的故事。在姓氏的传承中有许多姓氏的由来便是改姓而来,还有许多人原本不姓这个姓,改姓之后便一直延续下来。

    至于改姓的原因那就五花八门了,有的是因为战乱躲避仇家,这才改姓。有的是皇帝赐姓,就是再不喜欢也得谢恩。还有的是出于某种原因,比如说被人误听,对,你没看错,是误听。打个比方,原本一个人姓胡,到了某个地方之后当地的口音读成黄。当时的老百姓大多不识字,就是自己的姓也不认识,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字,自然是先生怎么写都行了。不过黄家肯定不是这种情况。

    黄岐说:“黄家是由陈姓而来,其中更古怪的是陈姓是从黄姓改姓而来。等于是改回来了。”

    “家主,我们是来处理灰仙的事的,怎么倒讲上故事来了。”黄楠微笑着说,显然是提醒老爷子正事要紧。

    黄岐摆摆手:“黄家人应该知道这些,现如今只有几个老不死的知道,我想这个故事还要继续传下去,你也认真听听吧。”

    接着黄岐就对我们说起这个故事,故事很长,我就用简练的语言讲述出来,听到最后我才发现这个故事与黄家今天的事还是有那么一点联系。

    之前说了,黄姓传承自远古,现在可以考证的便能追溯到甲骨文时期,那个时候有姓有名的就算贵族了,黄家也曾经是一个部落位高权重的酋长一级。

    关于远古的事黄岐也说不上来,历史太过久远,已经失去了传承。这段故事要从一个名人说起,这个人的名气简直如雷贯耳,陈抟。

    陈抟很多人不了解,可在道教中一级风水八卦学问里是一个宗师人物,相传是他发明了太极图。

    对于陈抟发明太极图我不认同,他只不过是用图画的形势把太极八卦表示出来而已,并应该称之为发明,说破天也只能算是创造。

    陈抟,后世成为希夷先生。从五代活到宋初,传说他说了一百一十八岁,有名的寿星。因为宋太祖赵匡胤跟他下了一盘棋,陈抟睡着觉竟然把棋下赢了,宋太祖便把华山赏赐给他。

    至于如何一边睡觉一边下棋我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我只能想成陈抟下棋很快,而宋太祖下棋则慢,慢到陈抟能睡上一觉。

    黄岐笑着问我:“陈抟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作为方士,一个以医卜星相为生的人如果不认识陈抟那就被人耻笑了。我说:“希夷先生不简单,这是有名的睡仙。当陈抟老祖还在武当山修道时,一个樵夫在山里砍柴,见草丛中有一骸骨,骸骨之上已经覆盖厚厚的尘土。樵夫心生怜悯,想要将他取出埋葬,把开土一看见是陈抟。只见陈抟缓缓坐起身,伸个懒腰说,我正在睡熟,是谁来叨扰。”

    黄岐哈哈一笑:“这只是他一个普通的故事而已,在陈抟老祖身上的故事多了去了,足够你写一本书。”

    “家主,你是说我们的祖先是陈抟?”黄楠惊讶的张大嘴,一脸的难以置信:“那为什么我们不修道?”

    我心里冷笑,在我看来陈抟并非是道士,只是用道士的身份行走世间罢了,他应该是方士。

    并非是我曲意附会把所有有名气的人都划为方士。只是道士虽说研究八卦至理却少有涉猎医卜星相,即便是懂些也都不精。陈抟不传功法给后人一定是他知道了方士不得入轮回的事。

    “这个是你该问的?”黄岐有些不悦,他吸了一口气说:“老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儿女那么多却没有一个随他姓,全都姓黄而且不能以父子相称。”

    陈抟有多少孩子,取了多少房妻妾黄岐没说,这个数目恐怕他也不知道。想来一个有名的睡仙,也没工夫传宗接代,这是一个多好体力的活啊,生一个娃也不知道要睡上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陈抟在华山隐居的时候,也就算他的晚年,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当时他的儿孙已经老死不少。就在他迟暮之际,他做了一项安排,让华山上的一名灰仙接受黄家的供奉,同时他要庇佑黄家。

    黄家从此就开始了祭祖之余同时供奉灰仙。

    “完了?”见黄岐停下,我奇怪的问他。

    黄岐摇摇头,只是隔了好一会才说:“当时老祖还活着,这件事并不知晓。等老祖过世之后通过灰仙我们了解到其中一个隐情。”

    当时在陈抟老祖身边一共有两只灰仙,我们权当他是陈抟的左右护法,要不老祖在野外睡觉早就被野兽叼走了。

    老祖指定其中一个成为黄家的供奉,另一只心里也想却得不到,从而就恨上了这只灰仙。要知道,得到一个家族的供奉可以让自己安心修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修出人形,不比为吃食费心,更不必为安全担忧。

    黄岐说:“现如今的这只灰仙就是当年那只没得到供奉的后代了,他要报复,报复我们。”

    “家主,陈抟老祖之前姓黄?为什么要该姓陈?”黄楠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是为了安心修道院里尘世喧嚣吧。”黄岐摇头说:“不用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是姓黄,一如当初。”

    我呵呵一笑说:“黄老爷子说的一段好故事,如果你不嫌跌份还真能与天桥下面说书的比上一段。不过,你怎么能证明陈抟是你们的祖先呢?该不会是你祖上为了提高身份傍名人吧。”

    现如今好多这种情况,借助他人的名气提高自身的身价。难说黄家是不是这种情况。

    “一定不是。”黄岐说:“祖上留下至宝,只要找到至宝的出处便能得到宝藏。只是可惜,黄家人世代不肖找不到那个地方。”

    “相比这至宝一定很名贵了。”我说:“我猜陈抟老祖想告诉你们生命在于运动,别停下努力找,这不,黄家现在不就坐拥金山吗?”

    “谢你的吉言。”黄岐微笑着从前襟里就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盒子:“这就是至宝,不过普通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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