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封血书
来到乾清宫大门口，赵清漪才再次感到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书屋 shu05.)
程宁打算如何处置自己？
这乾清宫，她不是第一次来了。
有段时间，昭妃是乾清宫的常客。
可是今天的心情却如此不同。
哪怕是上次，她来求程宁放过赵氏的族亲的时候，赵清漪也没有这么沉重。
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还有倚靠，她还以为，父亲会永远站在自己身后，赵国公府会是自己强有力的后盾。
“娘娘……”
若尘感觉到昭妃的手心有些湿意，不由担心地轻声唤她。
“进去吧。”
现在自己再做什么也是徒劳，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昭妃轻轻地拍了拍若尘的手背，跟她一起走进了乾清宫。
程宁坐在书桌前，反复翻看着两张纸，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来了。”
赵清漪还没开口，程宁就先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才抬起头来。
光看昭妃那张憔悴的面容，和依旧红通通的眼眶，就知道她肯定刚才大哭过。
想必，她也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
“见过皇上。”
昭妃照足了规矩向程宁行礼。
“唔……起来吧。”
程宁凝视着如今精神委顿的昭妃，她的头发只是随意地打了一个发髻，加上微微红肿的双眼和鼻子，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自从赵锐造反的消息传来，宫中谁人又不在背地里说昭妃也是乱臣贼子呢。
造反这种族诛的大罪，昭妃这亲生女儿自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想必，就连昭阳宫的宫人，也不愿在昭阳宫继续待着了。
风言风语，昭妃自然是少不得要听了。
程宁心中泛起一丝怜意。
随即他又想起，宫人们这样冷漠，原因也无非是昭妃从前目下无人，欺人太甚之故。
现在昭妃落了难，那些人拍手叫好也是难免的。
一时之间，程宁对昭妃的情感有些复杂起来。
他的这份踌躇，在昭妃眼里，便是犹豫该如何处置自己了。
事到如今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大不了，便是一死。
昭妃握紧双拳，咬了咬牙，跪下朝程宁磕了一个头：
“臣妾自知，臣妾的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虽然臣妾事前无从知晓，但事情已经发生，臣妾无法置身之外，听凭皇上处置。”
这语气听起来如此耳熟。
程宁的目光落在书案上。
他不由想起了柳懿的那封血书。
这母女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你果然肖似你的母亲。”
程宁叹了一口气。
母亲？
这个词让赵清漪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她抬起头，疑惑不解却又惊恐地看着程宁。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朕思来想去，还是要召你前来告诉你，毕竟这是你的母亲。”
程宁将案几上那两张纸又拿了起来，看了昭妃一眼，才递给她。
满目的血色，仿佛刺进了赵清漪的心里。
她觉得自己的双眼也变成了血红色。
赵清漪颤抖着双手，接过了这两封信。
她竟有些不敢去看这两封信的内容。
母亲，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吗？
“……自知罪无可恕，无颜面对圣上和娘娘，唯有……一死。但求圣上，看在昭妃娘娘服侍数年，宽宥她……”
赵清漪看不下去了，手一抖，整张血书掉落到了地上。
“皇上……母亲她……”
她抓住了程宁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哭腔。
赵清漪仍然怀着一丝期待，希望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也许，母亲只是意图自尽。
也许，母亲被人发现了，把她救下来了。
母亲向来要强，怎么会甘心就这样死去？
不会的，不会的……
赵清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摇头。
“母亲一定不会就这样死的，不会的……”
程宁看着有些晃神的昭妃，眼底漫起一阵悲凉：
赵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昭妃、昭妃……赵清漪！”
程宁连唤了几声，赵清漪仍未回神，他只得提高音量，大喝一声。
“柳懿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你就节哀吧。”
昭妃被程宁的呼声震住了，愣了一息，才激烈地对着程宁大喊：
“不会的！她不会死的！”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打湿了地面上那封血书。
母亲真的就这样丢下了她，独自走了吗？
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她将血书捡起，紧紧按在心口，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空了一块。
柳懿一生要强，唯一放不下的，唯一能让她心软的，不过是自己的儿女。
这份挂念，让她即使死，也要留下一封血书，向程宁祈求宽宥自己的儿女。
“她临死前，唯一挂念的，也不过是你而已。”
程宁背过身去，好让昭妃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哭一场。
昭妃哭了一会，冷静了许多。
她知道，即便母亲此时不死，之后也难逃追究。
身为反贼之妻，哪里还能落得到什么好下场？
也许，这已经是最体面的死法了。
母亲此时死，也是一个表态。
除了向皇上表示，她们赵家并不知情，也是为了向皇上求情，看在她识趣的份上……
想到这里，昭妃的眼睛又有些酸涩。
“那我母亲现在何处？”
眼下，恐怕没人敢给母亲安葬了吧。
可怜母亲一生荣耀，到死的时候，竟连一个给她哭灵的人都没有。
“朕已经命人将你母亲安葬了。”
程宁的声音像从远方飘来，听起来是那么不真切。
皇上竟给一个反贼的妻子安葬。
是为了显示他的宽宏大量，还是……
“谢皇上。”
赵清漪真心实意地给程宁磕了个头。
不论如何，在这个时候，皇上还能不计前嫌，帮母亲安葬，已经足够仁德了。
既然血书是母亲所书，那剩下的一封是？
赵清漪这才发觉，程宁还给了自己另外一封信。
母亲的血书，字迹潦草，一看就是情急之下所写。
而这封信，字迹沉稳，龙飞凤舞的……
只不过，才看了几行字，赵清漪就感觉一股怒意由心口直往上涌起……
“哇……”
一口鲜血从赵清漪口中喷涌而出。
程宁打算如何处置自己？
这乾清宫，她不是第一次来了。
有段时间，昭妃是乾清宫的常客。
可是今天的心情却如此不同。
哪怕是上次，她来求程宁放过赵氏的族亲的时候，赵清漪也没有这么沉重。
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还有倚靠，她还以为，父亲会永远站在自己身后，赵国公府会是自己强有力的后盾。
“娘娘……”
若尘感觉到昭妃的手心有些湿意，不由担心地轻声唤她。
“进去吧。”
现在自己再做什么也是徒劳，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昭妃轻轻地拍了拍若尘的手背，跟她一起走进了乾清宫。
程宁坐在书桌前，反复翻看着两张纸，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来了。”
赵清漪还没开口，程宁就先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才抬起头来。
光看昭妃那张憔悴的面容，和依旧红通通的眼眶，就知道她肯定刚才大哭过。
想必，她也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
“见过皇上。”
昭妃照足了规矩向程宁行礼。
“唔……起来吧。”
程宁凝视着如今精神委顿的昭妃，她的头发只是随意地打了一个发髻，加上微微红肿的双眼和鼻子，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自从赵锐造反的消息传来，宫中谁人又不在背地里说昭妃也是乱臣贼子呢。
造反这种族诛的大罪，昭妃这亲生女儿自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想必，就连昭阳宫的宫人，也不愿在昭阳宫继续待着了。
风言风语，昭妃自然是少不得要听了。
程宁心中泛起一丝怜意。
随即他又想起，宫人们这样冷漠，原因也无非是昭妃从前目下无人，欺人太甚之故。
现在昭妃落了难，那些人拍手叫好也是难免的。
一时之间，程宁对昭妃的情感有些复杂起来。
他的这份踌躇，在昭妃眼里，便是犹豫该如何处置自己了。
事到如今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大不了，便是一死。
昭妃握紧双拳，咬了咬牙，跪下朝程宁磕了一个头：
“臣妾自知，臣妾的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虽然臣妾事前无从知晓，但事情已经发生，臣妾无法置身之外，听凭皇上处置。”
这语气听起来如此耳熟。
程宁的目光落在书案上。
他不由想起了柳懿的那封血书。
这母女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你果然肖似你的母亲。”
程宁叹了一口气。
母亲？
这个词让赵清漪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她抬起头，疑惑不解却又惊恐地看着程宁。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朕思来想去，还是要召你前来告诉你，毕竟这是你的母亲。”
程宁将案几上那两张纸又拿了起来，看了昭妃一眼，才递给她。
满目的血色，仿佛刺进了赵清漪的心里。
她觉得自己的双眼也变成了血红色。
赵清漪颤抖着双手，接过了这两封信。
她竟有些不敢去看这两封信的内容。
母亲，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吗？
“……自知罪无可恕，无颜面对圣上和娘娘，唯有……一死。但求圣上，看在昭妃娘娘服侍数年，宽宥她……”
赵清漪看不下去了，手一抖，整张血书掉落到了地上。
“皇上……母亲她……”
她抓住了程宁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哭腔。
赵清漪仍然怀着一丝期待，希望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也许，母亲只是意图自尽。
也许，母亲被人发现了，把她救下来了。
母亲向来要强，怎么会甘心就这样死去？
不会的，不会的……
赵清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摇头。
“母亲一定不会就这样死的，不会的……”
程宁看着有些晃神的昭妃，眼底漫起一阵悲凉：
赵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昭妃、昭妃……赵清漪！”
程宁连唤了几声，赵清漪仍未回神，他只得提高音量，大喝一声。
“柳懿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你就节哀吧。”
昭妃被程宁的呼声震住了，愣了一息，才激烈地对着程宁大喊：
“不会的！她不会死的！”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打湿了地面上那封血书。
母亲真的就这样丢下了她，独自走了吗？
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她将血书捡起，紧紧按在心口，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空了一块。
柳懿一生要强，唯一放不下的，唯一能让她心软的，不过是自己的儿女。
这份挂念，让她即使死，也要留下一封血书，向程宁祈求宽宥自己的儿女。
“她临死前，唯一挂念的，也不过是你而已。”
程宁背过身去，好让昭妃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哭一场。
昭妃哭了一会，冷静了许多。
她知道，即便母亲此时不死，之后也难逃追究。
身为反贼之妻，哪里还能落得到什么好下场？
也许，这已经是最体面的死法了。
母亲此时死，也是一个表态。
除了向皇上表示，她们赵家并不知情，也是为了向皇上求情，看在她识趣的份上……
想到这里，昭妃的眼睛又有些酸涩。
“那我母亲现在何处？”
眼下，恐怕没人敢给母亲安葬了吧。
可怜母亲一生荣耀，到死的时候，竟连一个给她哭灵的人都没有。
“朕已经命人将你母亲安葬了。”
程宁的声音像从远方飘来，听起来是那么不真切。
皇上竟给一个反贼的妻子安葬。
是为了显示他的宽宏大量，还是……
“谢皇上。”
赵清漪真心实意地给程宁磕了个头。
不论如何，在这个时候，皇上还能不计前嫌，帮母亲安葬，已经足够仁德了。
既然血书是母亲所书，那剩下的一封是？
赵清漪这才发觉，程宁还给了自己另外一封信。
母亲的血书，字迹潦草，一看就是情急之下所写。
而这封信，字迹沉稳，龙飞凤舞的……
只不过，才看了几行字，赵清漪就感觉一股怒意由心口直往上涌起……
“哇……”
一口鲜血从赵清漪口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