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靠近!

    趁着朦胧的月色,面孔逐渐清晰。

    赵曦儿警惕地防卫着,她不能确定此人用意,瞪大眼睛,不肯眨眼,生怕遭到暗袭。

    一张不染尘埃的脸映入,在银霜般的月影下泛着淡淡的光,让人感觉不真实。

    竟是清风!地下石室的孤清风!

    望着讶异不已的赵曦儿,孤清风沉沉浮浮的声音响起。

    “曦儿小姐,别来无恙?”

    转瞬,是浅浅一笑。

    赵曦儿兴奋起来,伸手拍了眼前之人一把,雀跃道:“曦儿见过少主!少主怎会在蜀州?怎会找到曦儿?”

    一连串的疑惑,涌向孤清风,看他如何招架!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总之,本少今夜引小姐出来,系有要事嘱咐。”

    赵曦儿心绪一沉,静下心来,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孤清风低低叙来:“本少就是蜀州隐士冷子期,小姐可信?”

    彻底懵圈,彻底迷糊!

    赵曦儿惊得说不出话来。

    孤清风知道赵曦儿定会是震惊的,他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事由一一道出。

    “主公担心小姐一人置身深宫,无依无靠,特命本少以冷子期的身份出仕,隐于朝堂之上,助小姐一臂之力。本少向来无心政事,惯于闲云野鹤,不过,既是主公之命,我也当尽力而为!”

    赵曦儿慌忙接话:“外公一切可好?”

    “小姐不必牵挂,主公隐匿地下,也算安然,一切无恙。倒是小姐你,听说已经遭人算计,被降位禁足,怎会如此大意!”

    孤清风言语间满是忧虑,像极了伟岸温暖的兄长,让赵曦儿倍感亲切!

    “以后,有少主提点着,这样的事自会少很多!不过,少主怎么能让皇上闻得你的名声,不惜屈尊,亲自来蜀州请你出仕?”

    孤清风仰望夜空,对着纤细如勾的弯月,长叹道:“一切皆有因果!我冷子期在司马氏执政时期,就立志出仕济民,然,世道险恶,官场黑暗,志向常被掩埋,徒有虚名而不得志;后来拜在敏公门下,受其赏识,倒也舒心自在,奈何敏公遭千机氏算计,诛族灭门,何其惨烈!如今,受敏公嘱托,为保你安稳,只好勉强出仕,为千机氏效力,故,趁朝廷招纳贤士之时,将姓名报到州府衙人才簿,才有了你我今夜重逢!”

    赵曦儿闻之,潸然泪下,她竟不知,外公为了她,能放弃复仇大业,能不惜一切,让心腹为千机璟辅政,这是怎样的一种宠溺?

    然,在心底,她又由生起莫名的恐惧,她开始不确定,她与千机璟之间的情缘是否能担得起外公的这份良苦用心!竟不可知!

    月色清透,荒野甚是寂寥!

    孤清风,现在应该称其为冷子期。

    冷子期回眼看向赵曦儿,他能读懂此刻她的心绪,故,他揶揄道:“臣见过曦贵妃,今后,还请贵妃娘娘多多关照!”

    赵曦儿忙作揖:“你我之情,无需多言,望少主好自珍重。前朝后宫皆多事,官路难行,你我都深处其中,自知冷暖!日后要相辅相行,方能保身,曦儿这厢先有礼了。”

    两人暗中对视,明白前路漫漫,是祸是福一概不知,只有且行且看。

    “对了,那忘尘楼的花掌柜,娘娘不必在意,此女是本少故交,看似狐媚,爱卖弄风情,实则是个最豪气自在的人,她是个寡妇,爱和男人**也是正常,娘娘不要被惊吓了才好!本少明日自会来忘尘楼,到时,娘娘装作若无其事就行,一切尽在我掌控中。”

    冷子期话音落下,向赵曦儿点头行礼,便飞身而去,很快就没了影,不知奔向何处而去,真是来去无踪,不可捉摸。

    赵曦儿也不愿再耽误,匆匆折回忘尘客栈,怕出来久了,千机璟起疑心。

    还是从厢房的窗户处进入。奇怪,刚才窗户明明是开着的,现在却上了拴,关得死死的,任凭赵曦儿怎么使劲,都推不开!

    “这下惨了,叫我如何进去!”

    赵曦儿皱了眉。

    已是凌晨丑时,客栈早已经打烊,店门紧闭。是谁把自己厢房的窗关了?难道是千机璟,他到自己厢房来过?

    正是满腹疑惑!

    “哐当”!

    赵曦儿听到有人打开了窗拴,她蜷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姑娘出来吧,不然,奴家可要再次关窗了。”

    细看,竟是花娘!

    她正举着一支隐隐的烛火,对着赵曦儿笑,脸颊处的两个梨涡深陷,别有一番韵味。

    赵曦儿探出身子,跳进窗户,对着花娘道:“花掌柜深夜来本公子厢房,为何?”

    花娘轻声哼笑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这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公子?奴家劝姑娘别再装了,奴家阅人无数,特别是男人!姑娘这点乔装之术,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奴家。怎么,难道姑娘要奴家伸手试验一下才肯招认?”

    花娘边说边伸手朝赵曦儿胸口袭来,让她猝不及防。

    “休得无礼!”

    赵曦儿快速掰过她的手,用力一甩,花娘直接被推出几步远,撞在厢房内的桌椅上,发出一声低吟。

    “姑娘好生不知趣,竟出手伤奴家!你可知,若不是奴家在房门口拦住那位与你同来的美男,借故调戏他一番,哄他分了神,想必现在抓住你的,不是奴家,而是那位美男了!果真如此的话,姑娘准备怎么向他解释今夜出行一事?”

    那花娘撑着桌椅,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盯着赵曦儿,嗔怒极了。

    赵曦儿一震,走近她,故意行礼陪笑:“那本姑娘是要多谢花掌柜出手援助了,花掌柜可否告知,调戏了本姑娘的男人,是何感觉?”

    赵曦儿盯紧她,一把将她拉近身,对着她坏笑!

    “让本姑娘来好好谢谢花掌柜吧!”

    两人紧贴身子,相互戏谑地对视,此举,只有身为女子才能明白,眼神之间的敌对与挑衅,如同暗箭,正在激烈较量着!

    房门却被推开。

    千机璟跨进,见到眼前情形,险些摔地!深更半夜,眼前两人相互拥着对视,如此情意绵绵,拉拉扯扯,莫非已经生了情意?

    赵曦儿率先推开花娘,轻咳了两声,故作镇静地朝千机璟尴尬笑着:“真是苦恼,谁叫本公子风流倜傥,到哪儿都能惹得一身风流债。花掌柜,今夜此处不便,待日后,本公子定好生请你饮酒叙情,可好?”

    花娘也似笑非笑地应和:“也好,那奴家就不打搅公子安歇了,告辞!”

    她抬手扶了扶耳鬓碎发,起身离开,擦过千机璟时,仍不忘眉目传情。

    扭动着的俏丽身姿远去,厢房里只剩千机璟和赵曦儿。

    千机璟随手关紧房门,上了拴!再转向静立在一旁的赵曦儿,诡秘地勾嘴:“曦儿真是男女通吃,让朕甚感不安啊!可如何是好?”

    赵曦儿也不示弱:“皇上不必呛曦儿,你不也和这花掌柜眉来眼去,暗自**?”

    千机璟笑了,笑得甚是调皮。

    “曦儿竟顶撞朕,越发无礼了,朕定不能轻饶了你!”

    他狠狠拥紧赵曦儿,深深吻住她!

    浓重的呼吸,不能抑制的**,在两人之间升腾,今夜,又是个良宵,怎可辜负!

    ......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放亮。

    花掌柜轻扣房门,令人发酥的声音响起:“公子,奴家本不想扰了您休息,不过,蜀州的冷子期已经来店里打酒来了,公子若想见他,可不要错过了!”

    拥着赵曦儿的手轻轻松开,千机璟匆匆应声:“有劳花掌柜,待本公子洗漱更衣,速速下来,还请掌柜替我留住冷子期才好。”

    花娘亦应声:“奴家尽力,请公子快些!”

    两人慌忙起身,草草做了洗漱,便匆匆下楼来。

    花娘瞥见,堆笑前来,将两人引到楼下雅间内,便转身离开。

    两人进入,看见一素衣清颜的男子,黑发散落垂肩,宛如缎面,头顶,发髻用青玉发钗固定,一袭秀绿轻纱长袍甚是飘逸潇洒,竟不像尘世俗人!他将手中一只翠玉酒壶高高举起,正往嘴里灌着美酒,之后,抬眼看向两人,慢慢起身,面色沉静。

    “蜀州冷子期,有礼了!听说有贵客相邀,子期不敢怠慢,这忘尘楼的掌柜,是子期故交,她的引荐,怎敢推脱?两位这边请。”

    千机璟微笑还礼,走向酒桌,坐在冷子期对面。

    赵曦儿装作初次见面状,对冷子期点头行礼,也入座。

    三人坐定!

    千机璟开门见山:“朕久闻蜀州冷子期,才华盖世,乃当今奇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冷子期惊起,连忙屈身下跪:“原来是当今圣上驾临,子期不知,失了礼数,请皇上降罪!”

    “不知者无罪!先生快快请起。”

    千机璟伸手搀扶。

    他定了定神,看着冷子期,又道:“朕接父皇衣钵,刚登基问政,急需如先生这般人才辅佐,才能稳固社稷江山!故,朕亲自前来蜀州,请先生出山,为我大梁效力,望先生万不可推脱!”

    冷子期彬彬行李,稳稳叙话:“蒙皇上赏识,子期甚感惶恐!封侯拜相,子期本已无心于此,然,皇上不惜屈身亲临,若子期再推脱,恐有傲才之嫌!子期拜谢皇上隆恩,定鞠躬尽瘁,助皇上定天下!”

    “好极!贤卿快起身,朕今日幸得奇才,甚感欣慰,事不宜迟,贤卿与朕即刻启程,赶往京都,朕封先生为辅政大司徒,掌管大梁经济财政,赐府邸,昭告天下!”

    千机璟喜极!

    冷子期跪地:“臣谢皇上恩典!”

    赵曦儿立在一旁,她能感觉到,两人的君臣之情已经悄然萌生,令她甚感欣慰。

    三人出了雅间,蒙古泰也已经下楼,坐在大堂的酒桌前独自饮酒!

    见到千机璟一行,他鼓着腮帮,急急向前,道:“皇...不是,公子怎不叫属下起身?害得属下找不到公子,可急坏了!”

    赵曦儿冲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戏称:“我看你可一点不急,在这里吃香喝辣,自在得很嘛!”

    蒙古泰噗嗤一声,剧烈呛起来,呛红了脸,他断断续续道:“公子出手真重,险些噎死属下了!”

    众人不禁大笑!

    花掌柜碎步扭过来,冲着众人,堆笑:“诸位客官,奴家已经备好了酒菜,一起坐下喝几杯,可好?”

    众人点头!

    酒后,千机璟一行启程,花娘亲自牵过战马,看着他们,满是不舍:“诸位可不要忘记蜀州忘尘楼的花掌柜,若有缘,他日再来此地,定要来忘尘楼坐坐。”

    她眼神移向赵曦儿,媚声道:“赵公子,特别是你,断不可忘了奴家!”

    一阵莫名的脸红心跳,让赵曦儿险些失态,她盯住花娘,定定说来:“花掌柜妖娆不可方物,本公子怎能忘怀?放心。”

    话中深意,只有两人明了!

    跨上战马,一行人扬鞭,几声破天的长鸣,战马跃起,奔向京都。

    这天下风云,又将顺势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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