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小不懂事,但是你不一样。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就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是明智的。”

    李晋为留下这句话以后不等他回答就收了线,只有令人烦躁的忙音一声声的震动他的耳膜。

    江佑基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当然知道。

    他早就知道。

    理智曾经替他做过一次选择,可是自己最终没有敌过她夜晚的那双酒醉泛红的眼。

    有人说,喜欢是占有,而爱是放手。

    那他现在的犹豫不决,是不是因为还不够爱。

    江明仪半天听不到江佑基的动静,维持一个姿势非常僵硬。但是又怕动到他的伤。

    “你抱够了没……我脖子好酸。”

    江佑基没理她,抬手给她换了个姿势,继续抱着。

    “……”

    “江老师?”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讲讲那个绑匪的故事吧,我想听。”

    江明仪说完静静的等待他的回答。

    从外公的突然出现开始,她就知道这场绑架闹剧和他一直不愿向她提起的那些事情有关。

    建设一小的后山,南山别墅,张妈,不知来路的银戒……

    江佑基身上有太多秘密了,却不曾对她吐露。

    在一起了这么久,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敞开心扉……

    江佑基放开了她,摁了床头的呼叫铃。

    “送点喝的过来。”

    对讲机里传来态度专业的女声,“是,少爷。”

    佣人敲门送进来两杯清茶,江明仪嫌烫口,就没有拿起来。

    茶面上飘出来的白烟,一眨眼就消失在空气中。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华港城黑社会势力猖獗,当局不敌地头蛇的新闻屡见报端,世界闻名。

    城内大大小小的团体成百上千个,出了名堂的有九个,江湖上称“九当家”。

    青龙帮就位于这九家名列之中。

    人们只知帮主秦子山曾在顶尖部队服过役,身手不凡,生性残暴,因此始终孤家寡人一个。

    其实他有一个独女名唤秦兰,为了规避江湖血腥,从出生起被养在一个普通人家,对自己生父职业一概不知。

    机缘巧合之下,秦兰在17岁时结识了当时已经名动全城的江家长子江明仁。

    两人心意相通,迅速确立关系。

    江崇年知道以后大发雷霆,甚至以登报断绝父子关系相要挟。可惜江明仁本就生来是个痴情种,更何况秦兰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身孕。

    ******

    “我对母亲的记忆,基本都是在南山的那个别墅里的画面。父亲一周会回来三四次,在他心里母亲是最重要的,很少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伯父真的很爱伯母。”

    江佑基笑笑,继续说。

    “所以我大多数时间都和外公在一起,也是他教会了我用枪,尽管我才五岁。”

    “爷爷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会和母亲发生冲突……”

    “当然,全都是爷爷单方面的不友好,母亲向来忍气吞声。但有一次很不幸,外公回来了,看到母亲正在受训斥,当下踹开门和爷爷吵了起来。”

    江佑基揪起江明仪一撮头发绕在掌间,语气轻佻仿佛一个说书先生。

    “你猜怎么样?”

    江明仪谨慎的摇摇头。

    “爷爷掏出枪,对着外公就开了火。”

    江明仪倒抽一口凉气,“为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脾气火爆,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明仪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江崇年个人涵养很高,不是乱发脾气的人。

    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然后呢,外公躲过去了吗?”

    “你在想什么呢,”江佑基揉揉她的头发,“外公身手是好了点,但他又不是神,只是爷爷手不稳罢了,偏了一点没有打中要害。”

    “现在外公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胸下的位置,“还有一块很明显的疤痕。”

    江明仪眉头皱紧,心疼的说:“他们也真是的……当着你的面,你还那么小,要打也换个别地打呀……”

    江佑基心里一暖。

    大人的矛盾的确应该避开孩子,他们不知道那声枪响后来成为了他很多年的梦魇,每晚都要重新炸响在耳边。

    “不错,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伯母也是一个好妈妈……”不然绝对忍不了那种生活。

    “她是很好,只是不够成熟。”

    江明仪嘟囔着:“不要那么严格,伯母生你生的早,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目睹父亲被枪击得有多害怕……”

    江佑基只是个孩童,被枪响吓住就可以放声大哭来疏解恐惧和寻求安慰。

    可是秦兰不能哭,哪怕她也害怕的要死了。

    江明仁不在的时候她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就要做一个主人应该做的事情。

    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地,她还站在原地,语气冰冷的发号施令。

    “张妈,把小明抱走。”

    “是。”

    张妈抱着还在哭的江佑基离开客厅。

    秦子山的手下听到动静纷纷从车上下来奔进客厅,和江崇年的保镖持枪对峙,一触即发。

    “阿飚,放下枪,抬帮主去医院。”

    “可是小姐……”

    “要让我说第二遍吗。”

    阿飚咬咬牙,重新把枪别回腰后,“收枪!”

    秦子山被车里常备的担架抬着上了车,路上做了伤口的紧急止血处理。

    客厅里只剩下江崇年和秦兰。

    “伯父,”秦兰没有正式名分,不敢喊爸爸,“您这样做不太妥当。万一我父亲……”

    江崇年眉毛一挑,“那我就算是替天行道,帮了jingcha的忙。”

    秦兰受不了此等羞辱,眼泪瞬间湿了眼眶。

    “你不用假惺惺的拿对付明仁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伯父我没有……”

    江崇年没有耐心听她柔声柔气的辩白。

    “秦子山是死了也好,伤了也罢,我都会负责,但是我决不会道歉。”

    “也绝不会对你和明仁的关系有任何改观。”

    说完带着老六扬长而去。

    秦兰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抱着楼梯旁精致的花梨木雕花栏杆,呜呜的哭了。

    在秦兰的授意下,江明仁回家时一切已经回归了正常,他没有察觉到不对。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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