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只怕不尽然,胡梓媛心思转圜间再看向晋妃时,已多了一丝防备。

    “不过是家书罢了。”

    说着朝采芙使了个眼色,采芙忙上前要取回红袖手里的信。

    红袖被韩梓吟方才那记眼神看的心里发颤,不由的想起昨日,心里矛盾,一时动作也停了下来。

    可一转念,如今王妃死了,根本无人在能够牵制晋妃,她不过就是一个庶女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侧妃,那人说请侧妃速速回信。”红袖说着,死死捏着信筏,却并未将信交给采芙。

    韩梓吟心中了然,她已给过红袖机会,只怪红袖这丫头怕是早已迷了心窍,既如此,那就休怪她不念两世主仆情分了。

    “那人红袖你可要说清楚,什么人递的这信”晋妃诱导的说道。

    “天呐,姐姐,这信里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几个妾室更是肆意的猜测着。

    “就就是那人,侧妃,对不起。”说着红袖跪倒在韩梓吟脚下,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红袖,你这是做什么”见时机差不多,韩梓吟方才出口,作不解模样。

    “侧妃,红袖害怕,实在不敢再为侧妃遮掩了。”红袖哭哭啼啼的说道。

    倒是韩梓吟,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让人只感觉室内突然多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喘不过气来。

    开口话锋直指红袖“红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主子的清白”

    “晋妃,我没有,这信就是那人送来的,送给侧妃的。”

    红袖已是铁了心思一条路走到黑了,自然不在乎韩梓吟的话,况且有了她手里这东西,韩氏能不能活过今天还得两说呢。

    这么想着,红袖跪爬上前,把信呈在了晋妃面前,然后不再出声。

    “侧妃”采芙瞧着红袖的动作,脸色一白,便要上前去拿那信。

    只是不等采芙动作,晋妃已经接过了过去,“不过家书而已,不介意姐姐瞧上一眼吧”

    晋妃依旧言笑晏晏,瞧着主仆二人的模样,心里明白,这信足以处置了韩氏,不禁自得,这王府里能够跟她斗的人还未出生呢。

    “姐姐,使不得,红袖这丫头不懂事。”韩梓吟也只在原地说着,面上显出焦急,几欲拿回信筏。

    过了今日,无论如何,红袖这丫头她是留不得了。

    “侧妃,恕红袖实在不能再替你遮掩了。”红袖是瞧见了韩氏惨白的脸色,现在强打着坚强又如何,这信就是韩氏的死穴,等王爷处置了韩氏,自己还算是立了功。

    有了红袖这话,众人更加好奇这信里究竟都写了什么,忙凑上前催促着。

    晋妃这边早就迫不及待,于是顺水推舟的拆开了信封,不着痕迹一眼。

    的瞥了然而,下一刻,几个原本脖子伸长了八卦瞧着的姬妾先变了脸色,尴尬的缩回脖子,没有瞧着想看到的东西,皆是失望不已。

    就是晋妃,脸色也慢慢收敛,两弯柳眉蹙了蹙,满脸的不甘。

    那信筏哪里是什么与人私通的证物,写的全不过是长辈的嘱托罢了,交代韩氏在王府莫要生事云云,看的晋妃很是气恼。

    再看韩氏,哪有刚才的畏缩之态,就是采芙也一板正经的立在身后,就好像方才是晋妃自己看花眼了一般。

    晋妃很快意识到,今天这出戏,只怕是韩氏有意演给自己看的。

    王妃死了,王府总得有个主子才是,这个贱人胆敢把王爷骗过去,那就是做好了要跟自己抢的准备。

    想到此,晋妃一时气结,可偏生不能拿韩氏怎么办。

    “姐姐可看完了都是母亲闲言嘱托,实在登不得大雅。”

    这话说的晋妃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团棉花一般。

    就是她想要发怒,被韩梓吟这软绵绵的态度弄得也松了信筏。

    采芙上前接了信筏,心里压得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还好侧妃交代的及时,她拿了往日的旧信放上,谁知道这昧良心的红袖真能做出这事来,今日要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为何,采芙只觉得自家小姐如今有些不一样的,以往她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但是要让她说哪里不同,她还真是不知。

    红袖原本还在等晋妃发落韩氏,听完刚才的话,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她今天算是完了。

    就是韩妃不找自己的麻烦,以晋妃的性子,也绝不可能饶了自己。

    这样想着,红袖突然往韩梓吟身边爬过去。

    可方到一半,就被采芙拦在了脚下。

    “韩侧妃,韩侧妃,不关红袖的事,红袖看到信就送过来了。”

    可孰料,韩梓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红袖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她是留不得了,“这书信说起来还是母亲前几日派人送来的。”

    她倒要看看晋妃敢不敢保红袖。

    “这个红袖,胆子倒是不小,妹妹你也莫要放在心上。”晋妃只是悠悠的打量了红袖一眼,这样的丫鬟,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说起来,这丫头当初在王妃身边的时候,手脚就不大干净。”

    红袖一听这话,知道晋妃是准备发落她了,立即出声“晋妃,你不能,王妃尸体未寒,你这么对我”

    在自己身边,手脚就不大干净

    这却是当时胡梓媛不知道的,倒是晋妃看的真切,可她却不曾提醒自己,好一个姐妹情深

    “来人,把这贱婢卖到红窑子去。”

    红袖的话未说完,却被晋妃的话吓到了。

    “不,我不要去红窑子,不,晋妃,你不能这么对我”

    突然,红袖又像是疯了一般“侧妃,救救我,救救我,我知道晋妃”

    只可惜,红袖话还未说完,直接被小厮塞了一条臭汗布拖了下去。

    几个姬妾见了晋妃处事的手段之后,都心有余悸,没待上片刻,就都告退了。内室只余下韩梓吟同晋妃二人。

    晋妃这个人的手段,韩梓吟是最为了解的。有了今日的事情,只怕今后晋妃少不得针对自己。

    韩梓吟可不想自己在王府还得时刻多堤防一个人,当然,两人之前相处许久,自己自然知道晋妃最在意的是什么。

    “本妃也乏了,妹妹先回去吧。”瞧着这张同那人如此相像的脸,晋妃就恨得牙痒痒,。

    “有一事还想请教姐姐。”

    晋妃只是打量着她,并未说话,韩梓吟继续说下去“不知府里可有事后的药”

    说着话时,韩梓吟脸色已经一片通红,仿若女儿家不可言说的娇羞一般。

    可没有人能看见,她颌下的眼帘已经一片冰冷。

    即便是上一世,她也不曾有过孩子。

    最后腹中那个未成型的孩儿跟着自己受了苦,这辈子,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这辈子同楚昀晟再无可能,孩子只会成为她的牵绊。

    是的,孩子

    一个不会诞下子嗣的侧妃,对晋妃实在构不成威胁。

    “你”

    晋妃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氏,竟有女人不愿要王爷的孩子

    “我本就是庶出,在娘家看多了后宅的阴私,实在看不得将来自己的孩儿再经受一遍。”

    韩梓吟知道,这理由晋妃会信。

    后宅勾心斗角完全不亚于朝堂,她晋妃本就深谙其道。

    果不其然,晋妃听到韩梓吟这话,姑且倒是信了三分。

    只是还恐韩氏要拿此事设计于她,只告诉她何处能寻到这避子汤药,却不肯自己动手。

    这边,取得了晋妃的信任之后,韩梓吟便带着采芙回了院子。

    “韩氏这人如何”

    看着韩氏离开,晋妃幽幽开口。

    身边没有他人,问的自然是福珠了。

    福珠因之前收了韩梓吟的东西,自是不会撺掇着晋妃,只不咸不淡的道“不论这个侧妃怎么样,都在王妃手里不是吗”

    晋妃这么想也是,叔父曾同她提过,若是二皇子能够一正大统,自己再把持了王府,那这天下就都是他们陈家的了,还怕这一个小小的姬妾么

    料是她再得恩宠,也不过一个庶女罢了。

    憋了一路,刚一到院子采芙就连忙劝道“小姐,哪有不要孩子的,小姐可莫要再说胡话了。”

    “我若怀了楚昀晟的孩子,那他怎么办”无奈,韩梓吟只能拿那个青梅竹马说事,采芙虽然是不乐意,但也只能作罢。

    这边,因为昨日韩梓吟已经交代过了五儿打探消息,她们回院时,五儿已经等了许久。

    “小姐,打听到了,王爷去了王妃府上。”

    五儿性子要活络许多,打探消息于她倒不是很难。

    王妃被王爷赶出王府后,府里的风向就变了。

    下人们也多在偷偷议论此事。

    王爷在战场上那是另敌军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王,但是谁也没想到,对待感情,他亦是如此。

    王妃满门一百多条人命,一夜之间无一人生还,这样的手段,京城都在盛传,这是王爷的手段有王妃尸体上箭矛为证

    韩梓吟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又深陷那夜的火光之中,脸色一片惨白。

    他去了胡府

    亲眼看到自己已死方才放心么

    韩梓吟只觉得这王府待得她透不过气来。

    本以为那日之后,楚昀晟还会再来。

    她知道楚昀晟行事小心,可是房中之事,哪里会有精神集中之时,那便是她下手的机会。

    可接连着几日,楚昀晟都未回府,起先还能打探出他在哪里,往后,甚至压根就打听不到楚昀晟的行踪了。

    听五儿说,朝堂之上似乎要变天了,都在传言江山要易储。

    昨日晋妃在府里已经借由着王妃已去,王爷分身无暇,掌管了王府内院,俨然已是一副王府女主人模样。

    晋妃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虽然不清楚晋妃娘家,但往日似乎听晋妃提起过。

    当朝丞相陈大人乃是晋妃叔父,就是楚昀晟也忌惮陈相几分。

    当然,若非是楚昀晟压制几分,陈相嫡女乃当朝贵妃,所出二皇子风头已是无人能及。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韩梓吟又想起往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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