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怎能任由晋妃欺负呢好歹您也是王爷认定的侧妃。”采芙神情愤愤地立在韩梓吟跟前,然而任凭她怎么劝说,韩梓吟都呆呆地看着窗外。

    “采芙姐姐,您就别再劝小姐了。难道你都没看出来,小姐一点都不在乎晋妃她们吗”

    五儿拉着采芙,忧心忡忡地打量着花亭轩内破落的摆设,绵密的蜘蛛网更是遍布了每一个角落。就连韩梓吟坐着的矮榻,都是她刚刚擦干净的。

    采芙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清明了许多。作为韩梓吟贴身伺候的丫鬟,她知道韩梓吟从前有多苦,眼下更不愿韩梓吟在这府中吃苦。她家小姐要容貌有容貌,要才情有才情,况且还和过世的王妃长得像,这种天赐的机缘,若是放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采芙,我若受宠,你我能得到什么”冷不丁的,韩梓吟从雕花窗棂处转回了眼神,静静地看着采芙。

    采芙一噎,几乎是想都没想地说道“小姐好不容易摆脱韩家,既然程大人自身难保,小姐自然就得靠着王爷的宠爱。而且小姐最好荣宠不衰,此后谁都不能再欺负小姐了”

    此刻,一场春雨来得迅猛湍急,雨打芭蕉声顺着窗棂传进来,扑簌如繁花坠落,映着昏暗的天色更显悲凉。

    “是这样吗”韩梓吟淡漠地呢喃着,眼神渐冷,一道戾光从她眸底闪过。

    她给楚昀晟下了毒,眼下明日就会毒发,届时她陪他一起死,也并无不可

    采芙还要再劝,却见五儿悄悄地朝她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采芙一瞧自家主子,她又偏过了头去看窗棂外的大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场春雨来得及,也走得快,恍惚间就停住了。采芙和五儿在屋内翻找了一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铁盆,接了一盆雨水挪到屋门口,里里外外地擦洗起来。

    雨过天晴,王府楼阁间有彩虹若隐若现,给庄严肃穆的楼阁增添了几分柔和婉约。

    有几个丫鬟从窗外经过,瞧见天边的彩虹,顿时笑闹起来。

    “诶,你们听说了吗那荣国公府的世子死得真惨啊”

    “可不是吗谁让他得罪了咱们王爷呢”青衣丫鬟说的煞有其事,稚嫩眉眼中既有骄傲,又有不屑。

    “小姐,屋子我们已经打扫好了,只不过这里头空空如也,咱们还需要几床被褥。”

    五儿局促地立在塌下,韩梓吟瞥见她紧紧绞着的双手,思绪稍稍一动。她们走得急,采芙和五儿只来得及收拾首饰和她常穿的衣物,便被晋妃的丫鬟福珠盯着走到了这里。若非福珠,只怕旁人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不会留给她们。

    “此事稍后再议。”五儿闻言,只好去内室继续打扫了。

    “哎呀,这不是韩侧妃吗韩侧妃好有雅兴,竟然搬到了花亭轩来住。”

    隔着一道珠帘,三个面容稚嫩的丫鬟正打量着韩梓吟,其中一个紫衣丫鬟是二等丫鬟,颇会仗势欺人。

    “胡说王爷早就说了,韩侧妃已死,这位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妾室罢了。你侧妃长侧妃短地叫她,不怕王爷拔了你的舌头吗”

    她作势瞪了一眼先前说话的丫鬟,那丫鬟眼神一动,顿时嘻嘻笑道

    “紫环姐姐,奴婢知道了。左右不过是个妾室罢了看她长着一张狐媚子脸,又经常在府中勾勾搭搭,奴婢还以为她是仗着王爷的宠爱,才敢肆无忌惮呢”

    “笑话王爷又不是瞎的,放着倾国倾城的晋妃不碰,偏碰这等残花败柳怎么可能呢”

    这些丫鬟在嘲笑韩梓吟的同时,眼神还得意洋洋地打量着她。却见韩梓吟眸中好似一片湖,波光粼粼,却又平静至极。

    采芙和五儿在打扫内室,韩梓吟只静静盯着她们,霎时让她们感到了一丝不快。

    若韩梓吟恼羞成怒,她们还能感觉到嘲讽他人带来的快感。偏偏韩梓吟一句话不说,简直像个木头

    丫鬟们气不成韩梓吟,反倒是自己气呼呼地走了。

    韩梓吟微抬眼眸,天色潋滟如洗,湛蓝的色泽中隐约浮动着七彩长虹。空气里飘来一阵优雅的花香,而她静静地坐着,人生似乎已经变成了一滩死水。

    入夜,五儿和采芙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角走路,浓重的夜色将她们遮盖,只留了两双明亮的眼睛。

    “五儿,你说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有一种预感,小姐以后肯定离不开王府。既然如此,为何小姐又不去争宠呢咱们丫鬟的命再好也就是这样,可小姐不同,若能得到王爷的宠爱,便是晋妃也不敢对咱们小姐如何。”

    五儿轻轻叹了一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采芙姐姐,你认为小姐在乎这些吗咱们又不是没见过王爷如何宠爱王妃的,偏偏就是宠到了极致,王妃全家才被”

    听着五儿的话,采芙心口忽的一跳,她警惕地望向四周,“五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五儿摇摇头,轻道“咱们快回去搬被褥吧。若是被人发现咱们行踪鬼祟,只怕晋妃不会饶了咱们”

    采芙忙带着她匆匆走向阮芜院,只是刚走进去,原本漆黑的屋子瞬间亮堂起来,一抹高大的身形立在内堂,霎时叫采芙和五儿心惊胆战

    “五儿,那人是不是小贼”采芙用气声问道。

    五儿定定地瞧了两眼,又见那人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便走了出来。五儿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

    “是王爷”她低呼着。

    采芙忙扯着她下跪,异口同声道“奴婢不知王爷在此,多有冒犯,还请王爷饶命”

    二人紧紧屏着呼吸,从楚昀晟身上传来迫人的威压,叫她们都忍不住轻颤起来。旋即,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飘来,她们又是一怔。

    “韩梓吟呢”头顶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听得人骨子便是一酥。

    采芙心中大亮,即刻拜伏道

    “回王爷,今日晋妃以我家小姐不再是韩侧妃为由,将我家小姐赶去了花亭轩。王爷若是想见小姐,奴婢可以带路”

    采芙心里想着“且不管怎样,先将王爷带到小姐面前,届时二人成就好事,王爷肯定会念着小姐的好,恢复小姐的位份”

    楚昀晟微闭凤眸,呼吸渐沉。须臾,他负着手抬步,采芙以为他要去花亭轩,却冷不丁听见他道

    “别跟着本王,本王厌恶花亭轩”

    采芙的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她颤抖的身子被五儿坚定地扶住,二人紧紧依偎着,又跪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敢起来抱走被褥。

    华灯初上,花亭轩内,烛火摇曳。

    “他说了,他厌恶花亭轩”

    韩梓吟轻拂着白瓷花瓶中刚摘下来的海棠,唇角细细一勾。

    五儿低垂着脑袋,嗓音很轻,还带着三分怯弱,“是是的,听闻是从前王爷有个挚爱的小妾,她就死在了这里。”

    “啊那咱们怎么办呀”采芙一副要哭的样子。她年纪还小,怕鬼也是正常的事情。可她们怎么会知道,站在她们面前的韩梓吟本身也是一只鬼呢

    韩梓吟轻道“那小妾的名字,唤作梓幽,对吗”

    五儿诧异抬眸,望着韩梓吟问道“小姐怎么知道梓幽夫人在三年前就过世了”

    韩梓吟怎么不知道呢梓幽就是她自己啊

    阔别三年,这花亭轩内处处破旧,可见楚昀晟完全没有派人打理过。不过幸好,她最喜欢的海棠花树还活着,甚至开得更繁盛,似乎在迎接她的归来。

    韩梓吟摆摆手,示意她们回去休息。这一夜,她躺在宽敞硬朗的床榻中,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火热。她依偎向那团火热,火热却退得更远。

    她娇憨的睡颜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不过却在眨眼间沉沉睡去。

    楚昀晟立在她面前,高大身形宛若一具雕像。他沉稳地盯着眼前皎洁明丽的容颜,从眉梢到眼角,鼻峰到唇瓣,无一不是细腻美艳的模样。

    韩梓吟像他的梓儿,却又不是他的梓儿

    这张脸,不如毁了

    楚昀晟缓缓抬起手掌,月色下,他指尖润白,却如森森白骨般探向韩梓吟的脖子。

    韩梓吟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她今日精神沉闷,睡意十足。就在那手即将扼住她的时候,她忽的翻动了一下身子。朦胧月光落在她面上,照着那细密的长睫轻颤,宛如蝴蝶蹁跹飞舞,楚昀晟心头微微一动。

    韩梓吟,也是一条命

    楚昀晟重重吻上她的唇瓣,掠夺着她的呼吸。

    韩梓吟半梦半醒间,觉得身上压着一堵大山,她忍不住抬手去推,纤弱的手腕蓦然被扣住,并压向她的头顶。

    是谁

    手掌的刺痛让韩梓吟嘤咛一声,她竟直接醒了。笼罩在眼前的阴影微微一顿,似乎见不得她睁着明亮的眼睛看自己,一下捂住了她的视线。

    韩梓吟哆嗦不已,竟然是楚昀晟

    她忍不住咬牙颤抖。她无声挣扎着手腕,霎时让他失控

    “不想死,就乖一点”

    韩梓吟听出了他的警告,若是她还惹火,他的动作只会更粗暴。

    楚、昀、晟

    韩梓吟忍着眼泪,整个人昏昏沉沉,任凭他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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