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睡得像猪
天明时分，屋外忽而传来叩门声。一连三下，楚昀晟蓦然睁开一双锐利凤眸。
“主子，陈相有动静了。”是他派去盯着陈相府上的人。
楚昀晟坐起身，锦被从他胸前滑落，露出一副精壮硬挺的身躯。而在幽蓝色的锦被之下，还有着一只白皙柔润的手，如同上等美玉，让人移不开视线。
楚昀晟盯着那只手，心头掠过一丝惊讶。再回眸，韩梓吟安静的睡颜就在眼前。
只不过这娇嫩的容颜上还挂着泪痕，她似乎是累坏了，面朝他而卧，眉心却蹙得紧紧的。
楚昀晟若有所思地凝视她片刻，心中想道“她方才那样看着本王，似乎是委屈。呵，她能委屈什么她本就是本王的女人，程炳坤既然护不住她，本王便留她在身边。即便是看着她这张脸会想起梓儿，那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像他的梓儿”
如此想着，她面上未干的泪痕看上去甚是惹眼，楚昀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落在她面上，正要以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却见她嘟囔了一句，翻了身背朝他。
“睡得像猪一样，若有人要杀你，你又该如何”背后传来一阵飘渺的低喃，楚昀晟以为她不会听见，殊不知她藏在锦被中的手，已然握紧。
随后，楚昀晟翻身下榻，一阵细微的响动后，他便离开了花亭轩。
熹微晨光中，韩梓吟缓缓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从那个侍卫向楚昀晟汇报开始，她便醒了。之所以躺着不动，是因为她不想让楚昀晟发现她偷听。
而陈相之事，也给了韩梓吟一个良机。陈相所代表的二皇子，与楚昀晟代表的太子，二者各成一派，彼此水火不容。若能借陈相扳倒楚昀晟，待楚昀晟沦落为阶下囚之日，便是她大仇得报之时
“咯咯咯咯咯咯”花亭轩是后院最角落的一处房屋，隔着三道墙，外面就是他人宅邸。公鸡打鸣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韩梓吟忽而惊坐起身
这已经三日了，楚昀晟还没有毒发吗
是她下的毒药不管用还是楚昀晟根本没有中毒
不，那慢性毒药是她买通一个小厮从药铺中买的，毒性虽然比不了砒霜鸩毒，但也足够置人于死地她再等等，或许是毒性还没有这么快发作，但却一定会见效
韩梓吟回过神，背后已经被凉汗浸透了，她稍稍一动身子，顿时疼痛不已。楚昀晟虽然贵为王爷，却连一个市井混混都不如
她眸中迸射出一道寒光，似冬日的霜寒雪冻，又似夏日里的灼灼烈日，腾腾火焰永生不熄
为了不让采芙和五儿瞧见她的窘况，韩梓吟咬着牙龈，拖着疲惫酸痛的身子，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铜盆边上，就着昨夜剩下来的水擦拭了一番身子，又将脏了的床褥卷成一团，才吸着凉气，一手撑着桌案，缓缓坐在窗下，眸光有些惊怔。
不多时，采芙和五儿便都起了身，一个忙着给韩梓吟洗漱，一个则去了后院取膳。
“小姐，您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王爷和晋妃啊”
采芙一边给韩梓吟梳理着及腰青丝，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铜镜内韩梓吟的脸色，她心里正想着“昨夜里五儿同我说了，小姐确实是个温婉清冷的性子，晋妃又是那样专宠跋扈。若小姐刻意同晋妃争宠，只怕稍有不慎，便会可若任凭晋妃独大，即便小姐甘愿退居花亭轩，迟早有一日小姐也会被逼死说我采芙自私也好，邪门歪道也好，我心中始终希望小姐能摆脱处处受制的困境，过上好日子若小姐能够忘记程大人，将一门心思放在王爷身上，说不定侧妃之事也会有转机呢”
韩梓吟眉心微蹙，又想起了楚昀晟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一股恶心的感觉几乎冲上头顶。她凝视着镜中安静却冷淡的美人，眼神中渐渐涌出一丝杀意
“我要在意他们作甚”
采芙没有看韩梓吟的神情，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语气，便放松了一些。
“小姐这话说的，您当然要在意王爷和晋妃了王爷是您的夫，自古以来，女子都应以夫为天。奴婢虽然未曾嫁过人，却也知道一事。作为妻，女子应得夫君的敬重，方能持家有道。作为侧室，女子则应得到夫君的怜爱，才能长长久久。如今晋妃也不过是个侧室，趁她还未得到王爷的怜爱，您更应打起精神。既要将其他侧室压在脚下，又要抓牢王爷的宠爱，如此才能扶摇直上”
韩梓吟只当她是打趣，随意一笑过后，便不再回应采芙。
不多时，五儿神情恹恹地端着托盘走进屋子，将托盘上的碗碟一一取下放在桌上后，随即跟着来伺候韩梓吟。
采芙一瞧见她摆放在桌上的东西，霎时便惊叫起来。
“五儿，小姐的早膳呢就这些”
不说芙蓉花糕，琼都玉露，就是十八色蒸笼饺子都没有桌上唯有两个大白馒头、一碗稀粥、一盅鸡汤罢了
五儿震惊不已，即刻挽起袖子就要去找后厨理论。
“小姐，是奴婢胆小，不敢与福珠姐姐争执。”说话间，五儿扑通跪在了韩梓吟跟前。
韩梓吟弯身去扶她，五儿起初还不肯起来，还是韩梓吟低喝了一声“听话”，五儿才哭着站起身，将事情原委如实说来。
“奴婢去后厨的时候，正赶上福珠姐姐在取膳。福珠姐姐说，晋妃有令，您位份被夺，无法消受侧妃的待遇。是以，晋妃只让后厨按照妾室的待遇配膳。”
采芙一张小脸青白变幻，竟比韩梓吟还要生气。
“这个福珠枉我家小姐白送了好东西给她”采芙眸光一转，又瞧见五儿始终低着脸，便惊疑地伸手来挑起她的脸颊。
“五儿，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难不成脸上啊，是谁打了你”
韩梓吟在看见她面上一个鲜红巴掌印的时候，眼神忽的敛起，眸光冰冷刺骨。
“福珠打你了”韩梓吟的语气如同她的眼神般，冷意沁入骨髓。
五儿忙别过脸，一手捂着巴掌印，嗓音低低且轻柔，“并非福珠姐姐动的手。”
韩梓吟心如明镜，不是福珠，那便是晋妃的另一些丫鬟。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就在此时，来到桌前的采芙颤抖着手，似乎想要将汤盅摔在地上。
“小姐，这汤盅里竟然有她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采芙猛地抬起泪眼，望着韩梓吟，死死地咬住了下唇，这才没有哭出声。
五儿忙过去瞧，腿脚又是一软，拼命摇头道
“小姐，这些死蜈蚣不是奴婢放的”
韩梓吟当然知道，五儿为人清白，晋妃亦有独特的手段。只要她一声令下整死自己，多的是人想要帮晋妃来害她
在这个瞬间，她也终于明白，没有任何家世的她，在嫁给楚昀晟之后，没有他的宠爱，她就没有依靠别说晋妃，就是福珠、膳房里头的人，都可以随意欺辱她。
采芙曾对她说过的话，也一一响彻在她脑海中。
“小姐好不容易摆脱韩家，既然程大人自身难保，小姐自然就得靠着王爷的宠爱。而且小姐最好荣宠不衰，此后谁都不能再欺负小姐了”
“奴婢虽然未曾嫁过人，却也知道一事。作为妻，女子应得夫君的敬重，方能持家有道。作为侧室，女子则应得到夫君的怜爱，才能长长久久。”
所以，她想要不被人踩扁，就要得到楚昀晟的宠爱她想报仇雪恨，也得接近楚昀晟
若那毒药真的发作不了，她就只能忍辱负重，并且想尽办法降低楚昀晟的警惕心
与此同时，京城东边的营院内，榻上男子身缠数道白绫，从胸口一直到腰下，隐隐可以窥出伤口之严重当他悠悠转醒，一直守候在他身侧的便装男子终于松了口气，“阿坤，你终于醒了”
程炳坤仰面躺着，神情有些呆怔，“我”嗓音一出口，顿时如同老树上的乌鸦般粗噶嘶哑，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是一顿猛烈的咳嗽。
男子见他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托起他的脖颈。待他喝下后，嗓音总算好了些，便听见他急声问道
“我这是在哪里”
男子笑了一声，一口白牙明晃晃的，“自然是在营院了。三日前，王爷差人将你送回，你浑身血淋淋的，我等还以为你死定了。岂料王爷竟派了圣手灵医萧大夫来给你把脉，这才救了你一命诶，你这什么表情萧神医多金贵的人，竟给你诊脉，这是你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程炳坤唇色煞白，脑中更是轰隆隆一片。三日前三日前梓儿如今在哪里
对了，王爷来救他，那梓儿定然还在王府中
只见程炳坤一把掀开被褥，手肘往榻上反推，竟硬撑着坐了起身。眼见着他的伤口重新泛出血色，身侧男子忙拦住他。
“阿坤，你断了四根肋骨，伤还没好，怎么能下榻呢”
程炳坤反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明亮而迫切，“梓儿还在王府里，她还等着我去接她。”
男子听见梓儿这个名字，顿时冷了一张脸，重重按着他的肩头，将他定在床榻间，厉声喝道
“别做梦了她是王爷的侧妃，跟着王爷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可若跟着你呢阿坤，你扪心自问，你能给她什么她又是否真的愿意跟着你走”
这些日子以来，程炳坤也不下百次问过自己，韩梓吟真的愿意放下王府的一切荣华，与他远走高飞吗
他内心当然不确定，可每回短暂地见面中，韩梓吟总是红着脸颊，细声温柔地问他:
“炳坤哥哥，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我好想去过一生安稳的日子。”
想到这里，程炳坤似是下定了决心，豁然推开他起身。
“就算她不愿意，我也要去问她一声。”
“主子，陈相有动静了。”是他派去盯着陈相府上的人。
楚昀晟坐起身，锦被从他胸前滑落，露出一副精壮硬挺的身躯。而在幽蓝色的锦被之下，还有着一只白皙柔润的手，如同上等美玉，让人移不开视线。
楚昀晟盯着那只手，心头掠过一丝惊讶。再回眸，韩梓吟安静的睡颜就在眼前。
只不过这娇嫩的容颜上还挂着泪痕，她似乎是累坏了，面朝他而卧，眉心却蹙得紧紧的。
楚昀晟若有所思地凝视她片刻，心中想道“她方才那样看着本王，似乎是委屈。呵，她能委屈什么她本就是本王的女人，程炳坤既然护不住她，本王便留她在身边。即便是看着她这张脸会想起梓儿，那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像他的梓儿”
如此想着，她面上未干的泪痕看上去甚是惹眼，楚昀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落在她面上，正要以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却见她嘟囔了一句，翻了身背朝他。
“睡得像猪一样，若有人要杀你，你又该如何”背后传来一阵飘渺的低喃，楚昀晟以为她不会听见，殊不知她藏在锦被中的手，已然握紧。
随后，楚昀晟翻身下榻，一阵细微的响动后，他便离开了花亭轩。
熹微晨光中，韩梓吟缓缓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从那个侍卫向楚昀晟汇报开始，她便醒了。之所以躺着不动，是因为她不想让楚昀晟发现她偷听。
而陈相之事，也给了韩梓吟一个良机。陈相所代表的二皇子，与楚昀晟代表的太子，二者各成一派，彼此水火不容。若能借陈相扳倒楚昀晟，待楚昀晟沦落为阶下囚之日，便是她大仇得报之时
“咯咯咯咯咯咯”花亭轩是后院最角落的一处房屋，隔着三道墙，外面就是他人宅邸。公鸡打鸣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韩梓吟忽而惊坐起身
这已经三日了，楚昀晟还没有毒发吗
是她下的毒药不管用还是楚昀晟根本没有中毒
不，那慢性毒药是她买通一个小厮从药铺中买的，毒性虽然比不了砒霜鸩毒，但也足够置人于死地她再等等，或许是毒性还没有这么快发作，但却一定会见效
韩梓吟回过神，背后已经被凉汗浸透了，她稍稍一动身子，顿时疼痛不已。楚昀晟虽然贵为王爷，却连一个市井混混都不如
她眸中迸射出一道寒光，似冬日的霜寒雪冻，又似夏日里的灼灼烈日，腾腾火焰永生不熄
为了不让采芙和五儿瞧见她的窘况，韩梓吟咬着牙龈，拖着疲惫酸痛的身子，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铜盆边上，就着昨夜剩下来的水擦拭了一番身子，又将脏了的床褥卷成一团，才吸着凉气，一手撑着桌案，缓缓坐在窗下，眸光有些惊怔。
不多时，采芙和五儿便都起了身，一个忙着给韩梓吟洗漱，一个则去了后院取膳。
“小姐，您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王爷和晋妃啊”
采芙一边给韩梓吟梳理着及腰青丝，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铜镜内韩梓吟的脸色，她心里正想着“昨夜里五儿同我说了，小姐确实是个温婉清冷的性子，晋妃又是那样专宠跋扈。若小姐刻意同晋妃争宠，只怕稍有不慎，便会可若任凭晋妃独大，即便小姐甘愿退居花亭轩，迟早有一日小姐也会被逼死说我采芙自私也好，邪门歪道也好，我心中始终希望小姐能摆脱处处受制的困境，过上好日子若小姐能够忘记程大人，将一门心思放在王爷身上，说不定侧妃之事也会有转机呢”
韩梓吟眉心微蹙，又想起了楚昀晟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一股恶心的感觉几乎冲上头顶。她凝视着镜中安静却冷淡的美人，眼神中渐渐涌出一丝杀意
“我要在意他们作甚”
采芙没有看韩梓吟的神情，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语气，便放松了一些。
“小姐这话说的，您当然要在意王爷和晋妃了王爷是您的夫，自古以来，女子都应以夫为天。奴婢虽然未曾嫁过人，却也知道一事。作为妻，女子应得夫君的敬重，方能持家有道。作为侧室，女子则应得到夫君的怜爱，才能长长久久。如今晋妃也不过是个侧室，趁她还未得到王爷的怜爱，您更应打起精神。既要将其他侧室压在脚下，又要抓牢王爷的宠爱，如此才能扶摇直上”
韩梓吟只当她是打趣，随意一笑过后，便不再回应采芙。
不多时，五儿神情恹恹地端着托盘走进屋子，将托盘上的碗碟一一取下放在桌上后，随即跟着来伺候韩梓吟。
采芙一瞧见她摆放在桌上的东西，霎时便惊叫起来。
“五儿，小姐的早膳呢就这些”
不说芙蓉花糕，琼都玉露，就是十八色蒸笼饺子都没有桌上唯有两个大白馒头、一碗稀粥、一盅鸡汤罢了
五儿震惊不已，即刻挽起袖子就要去找后厨理论。
“小姐，是奴婢胆小，不敢与福珠姐姐争执。”说话间，五儿扑通跪在了韩梓吟跟前。
韩梓吟弯身去扶她，五儿起初还不肯起来，还是韩梓吟低喝了一声“听话”，五儿才哭着站起身，将事情原委如实说来。
“奴婢去后厨的时候，正赶上福珠姐姐在取膳。福珠姐姐说，晋妃有令，您位份被夺，无法消受侧妃的待遇。是以，晋妃只让后厨按照妾室的待遇配膳。”
采芙一张小脸青白变幻，竟比韩梓吟还要生气。
“这个福珠枉我家小姐白送了好东西给她”采芙眸光一转，又瞧见五儿始终低着脸，便惊疑地伸手来挑起她的脸颊。
“五儿，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难不成脸上啊，是谁打了你”
韩梓吟在看见她面上一个鲜红巴掌印的时候，眼神忽的敛起，眸光冰冷刺骨。
“福珠打你了”韩梓吟的语气如同她的眼神般，冷意沁入骨髓。
五儿忙别过脸，一手捂着巴掌印，嗓音低低且轻柔，“并非福珠姐姐动的手。”
韩梓吟心如明镜，不是福珠，那便是晋妃的另一些丫鬟。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就在此时，来到桌前的采芙颤抖着手，似乎想要将汤盅摔在地上。
“小姐，这汤盅里竟然有她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采芙猛地抬起泪眼，望着韩梓吟，死死地咬住了下唇，这才没有哭出声。
五儿忙过去瞧，腿脚又是一软，拼命摇头道
“小姐，这些死蜈蚣不是奴婢放的”
韩梓吟当然知道，五儿为人清白，晋妃亦有独特的手段。只要她一声令下整死自己，多的是人想要帮晋妃来害她
在这个瞬间，她也终于明白，没有任何家世的她，在嫁给楚昀晟之后，没有他的宠爱，她就没有依靠别说晋妃，就是福珠、膳房里头的人，都可以随意欺辱她。
采芙曾对她说过的话，也一一响彻在她脑海中。
“小姐好不容易摆脱韩家，既然程大人自身难保，小姐自然就得靠着王爷的宠爱。而且小姐最好荣宠不衰，此后谁都不能再欺负小姐了”
“奴婢虽然未曾嫁过人，却也知道一事。作为妻，女子应得夫君的敬重，方能持家有道。作为侧室，女子则应得到夫君的怜爱，才能长长久久。”
所以，她想要不被人踩扁，就要得到楚昀晟的宠爱她想报仇雪恨，也得接近楚昀晟
若那毒药真的发作不了，她就只能忍辱负重，并且想尽办法降低楚昀晟的警惕心
与此同时，京城东边的营院内，榻上男子身缠数道白绫，从胸口一直到腰下，隐隐可以窥出伤口之严重当他悠悠转醒，一直守候在他身侧的便装男子终于松了口气，“阿坤，你终于醒了”
程炳坤仰面躺着，神情有些呆怔，“我”嗓音一出口，顿时如同老树上的乌鸦般粗噶嘶哑，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是一顿猛烈的咳嗽。
男子见他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托起他的脖颈。待他喝下后，嗓音总算好了些，便听见他急声问道
“我这是在哪里”
男子笑了一声，一口白牙明晃晃的，“自然是在营院了。三日前，王爷差人将你送回，你浑身血淋淋的，我等还以为你死定了。岂料王爷竟派了圣手灵医萧大夫来给你把脉，这才救了你一命诶，你这什么表情萧神医多金贵的人，竟给你诊脉，这是你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程炳坤唇色煞白，脑中更是轰隆隆一片。三日前三日前梓儿如今在哪里
对了，王爷来救他，那梓儿定然还在王府中
只见程炳坤一把掀开被褥，手肘往榻上反推，竟硬撑着坐了起身。眼见着他的伤口重新泛出血色，身侧男子忙拦住他。
“阿坤，你断了四根肋骨，伤还没好，怎么能下榻呢”
程炳坤反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明亮而迫切，“梓儿还在王府里，她还等着我去接她。”
男子听见梓儿这个名字，顿时冷了一张脸，重重按着他的肩头，将他定在床榻间，厉声喝道
“别做梦了她是王爷的侧妃，跟着王爷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可若跟着你呢阿坤，你扪心自问，你能给她什么她又是否真的愿意跟着你走”
这些日子以来，程炳坤也不下百次问过自己，韩梓吟真的愿意放下王府的一切荣华，与他远走高飞吗
他内心当然不确定，可每回短暂地见面中，韩梓吟总是红着脸颊，细声温柔地问他:
“炳坤哥哥，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我好想去过一生安稳的日子。”
想到这里，程炳坤似是下定了决心，豁然推开他起身。
“就算她不愿意，我也要去问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