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部稽只觉呼吸困难,体内燥热,某处坚硬如铁。

    不由抬起手隔着皮甲按住胸间玉坠,那是阮湘送他的一枚雕刻着湘妃竹的青玉。

    “我的闺名怎么来的啊……”一次激烈**之后,她趴在他的胸膛,任由他的大手抚过她丝缎般玉背雪臀。

    她从脖颈下解下一条项饰,其下坠着一枚青玉坠子,温润青玉雕着一丛湘妃竹:“因为我娘生xìng ài竹,尤爱湘妃竹,爹给我取名为‘湘’咯……”

    “你爹娘只有你一个孩子?”轻轻梳理她鱼水激荡时纷乱的鬓发,轻抚她刚被雨露滋润的娇艳脸庞。

    “嗯……”阮湘眼眸氤氲着迷离的雾气,“爹很爱娘亲,虽然娘亲没有生儿子,爹也不纳妾。而且爹为官刚正,两袖清风,是因为爹太正直,得罪了权贵,才被贬官到偏远的潭峨县去当县令。潭峨县山穷水恶,马贼肆虐,谁都不愿意去,把我爹派去了……”

    泪水从她白皙娇美的脸庞滑落,打在他坚实的胸膛:“爹走哪里都带着娘亲和我,没想到还未到潭峨县……”

    “恩公救了我,但当时恩公有急事要去高临,来不及给我爹娘收尸。是定昌郡守刁逸仲,帮我给爹娘收葬了,我才不得不嫁给他……”

    他沉默地搂紧了她,用指腹拂去她的泪,轻触她的浓睫,再从她精致的琼鼻滑过:“都过去了……”

    “嗯……”她点点头,侧过脸贴在他的胸膛,“在定昌的时候,你有注意过我么?”

    “兄弟的女人,我从来不会多看的。”

    “但我有注意到你呢……”她忽然抬起头,左颊那个甜美的笑涡绽放了。

    “真的?”阿部稽灰眸一亮,“那时你心里不是只有你的恩公吗?”

    阮湘脸泛红晕,犹如烛映海棠,娇媚迷人:“因为那时你和恩公形影不离,恩公整顿定昌期间,你不是一直跟在他左右嘛。而且……你长得又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你。”

    阿部稽心甚喜,不苟言笑的他扬起了朗然笑意,翻身将心爱的女人压在身下亲吻:“原来你从那时喜欢我?”

    阮湘搂住他的脖颈,眸色如醉:“我从一开始对你印象颇佳。但真正喜欢你,还是那晚。你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阿部稽想了想:“应该是叶二将军把你送到我营那天,我去跟你解释,站在你的车下,风吹起帘子,我看到你的侧影,真美……那一刻,只觉得草原所有的花都开了。”

    “你第一次见到柳书盈,也是这种感觉吗?”

    “第一次见到书盈……”灰眸沉入了伤感的回忆,“是另一种感觉。

    那时汗王分赏女俘,让我们武,赢了可以先挑。那一群女俘里,我看书盈最顺眼。

    我还没开口说挑哪个,她站了出来,勇敢地与我目光相接。

    真的很神,她知道我会挑她,而且她不害怕。

    那些女俘对我们这帮胡人,都害怕得要命,个个都在发抖。唯有书盈那样从容。

    那个最漂亮的甘什么,吓得连滚带爬地滚到汗王脚下去哭喊。”

    阮湘看见他灰眸里飘飞着玉井山的雪花,顿觉嫉妒如利齿啃啮心扉,轻轻咬了下唇,将项饰挂他的脖颈:“以后不准戴柳书盈给你的坠子,戴我的。”

    阿部稽捏捏阮湘的脸颊:“吃醋了?”

    “吃醋了……”阮湘轻轻地在他肩头咬了咬,又在他耳畔用凄迷的声音道,“以后永远都不取下来,好不好?”

    “好,答应你。”

    他摁着胸间挂着的玉坠,望着眼前三个美艳的女俘。

    她们都是芒东的妹妹,虽然不是同母的,但都身份尊贵,却沦落为他的俘虏。

    在三名万骑长的威胁下,穿低胸而诱惑的衣裙,百般婉转谄媚,跪在地等待承欢。

    疏勒人在大漠以肤白貌美著称,阿部稽的母亲也是疏勒人。

    阿部稽只觉喉咙干涩,体内如有火烧,清了清嗓子,那三个疏勒公主齐齐抬起头来看他。

    青铜灯盏的光晕里,只见她们额头光洁,眼眸或紫或蓝,唇色鲜艳,都是难得的美人。

    然而在阿部稽看来,她们谁都没有湘儿美丽。

    “你们跟我来。”阿部稽转身走了出去。

    三个女俘诧异地面面相觑,只得站起身跟了去。

    门口的亲兵队长惊讶地瞪大眼,躬身按胸:“可汗要出去?”

    阿部稽微微点了头,站在门口等三个女俘跟,方才启步,亲兵队长忙带着十几个亲兵随侍在后。

    阿部稽绕过几座毡房,到了另几座高大的毡房。

    他把芒东偏妃住的毡房,分给了赫兰氏的贵妇。

    以前野利部被吞并时,王族赫兰氏的男子几乎被斩尽杀绝,女子则全都沦为nǚ nú。这次被阿部稽一并解救出来。

    她们见到阿部稽都纷纷点头,热泪盈眶:“确实是穆图的孩子啊,跟穆图长得一模一样。”

    阿部稽能称汗,赫兰氏贵妇的承认也是至关重要的。

    他便把芒东的三个妹妹,送给自己的两个堂姐、一个婶母当nǚ nú。

    第二日傍晚,阿部稽的主力部队到达,有靳长庆率领的前锋营,副将谭越率领的军营,任重率领的后卫营,总共四万梁军。

    他们见到阿部稽称汗,重建野利部,虽然震惊,却并无反对之色。

    阿部稽统领这支梁军两年,在西征平定赵栾之乱时,和他们是生死同袍。

    他们几乎天然地认为,即使阿部稽重建野利部,这个野利部也会对北梁称臣纳贡,会是一个亲梁的部落。

    像娶了北梁郡主(苏窈君)的鹿蠡部那样。

    主力部队到达后,阿部稽和他们商议,进攻北面离侯山。

    右律王逃到了北面离侯山,那里有一个疏勒人的部落黑云氏。

    芒东若听说王庭被侵占,迟早会带着神鹰铁骑回援,届时如果北面的黑云氏南下,和芒东形成夹击,那么王庭很难守住。

    阿部稽决定在芒东回援之前,把北面的黑云氏拿下。

    而且离侯山下还有几万开矿、牧马、铸造兵器的野利奴隶,阿部稽要把他们解救出来。

    遂命谭越和任重留守王庭,亲率自己的突袭队、收服的野利人、以及靳长庆部,北进攻离侯山。

    这一仗大获全胜,吞并了黑云氏,攻下了离侯山,收服了两万多野利奴隶。

    如此一来,阿部稽麾下有了三万野利兵。

    阿部稽留了一万野利兵镇守离侯山,驱使沦为奴隶的疏勒人继续开矿、造兵器。

    主和奴瞬间掉转,翻身成了主人的野利人对阿部稽的拥戴与崇敬,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还斩杀了右律王和他的两个儿子、俘获了右律王的妻妾,抢到了牲畜十多万头,金银财宝千车。

    得胜还师那天,但见茫茫雪原,出现了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迤逦而行,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队伍后方驱赶着成千万的牲畜,咩咩羊叫,哞哞牛鸣,交汇成鼎沸盈天的喧腾。

    运载财物和兵器的车辆一乘接一乘,吱嘎吱嘎,绵延不绝,前后望不到边。

    已有斥候先于阿部稽的大队伍,前往王庭通知留守的梁军。

    远远的有一队人马从王庭驰出,来迎接阿部稽的凯旋之师。

    阿部稽看见那支人马,竟有一面 “叶”字大旗迎风飘扬,心里一激动:是奕六韩来了吗?

    忙带马离开大队伍,向前扬鞭疾驰,马蹄卷起一路雪沫尘雾,蹄下结冰的草滩一片片闪在后面。

    然而,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那展“叶”字大旗下的将领。

    枣红骏马,红袍金甲,凤尾冠盔。

    瘦削阴戾的刀条脸。

    阿部稽心头猛地一沉,灰眸划过刀锋般的厉芒:

    是叶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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