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吹尴尬地撇开眼睛,“我先出去一下,你们换下衣服吧……”

    那件红裙子,他看了就碍眼。不管是穿在丁眇眇身上,还是穿在刘西禹身上。

    那鲜艳的红,怎么看怎么讽刺。

    门一关上,丁眇眇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停止了抽噎。

    她深吐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刘西禹,“你个心机婊,挺有两下子啊……”

    刘西禹闻言一怔,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哎呀,我自己也不知道,不是看你哭,我就没注意了么……”她娇嗔着打了丁眇眇一下,嘴角快咧到眉毛去了。

    丁眇眇也不逗她,真心地笑了一下,在她胸上捏了一把,“恭喜你啊!”

    “什么恭喜……你!”刘西禹绯红着脸,一边去挡她随处作乱的手。

    见丁眇眇玩心一起,她干脆捂上自己的胸,假意呵斥了一声,“不许冒犯我!”

    闻言丁眇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她身上猛拍了一下,“挺会用词的啊刘西禹!连冒犯这种词都说得出口!”

    “谁……谁让你乱说啊……”

    刘西禹很少害羞,一旦不好意思起来,就有些忸怩过头。

    看得丁眇眇即无语,又为她开心。

    “你不是毫无盼头的单恋了。”她不再用手弄她,因为白予伤心泪流的红肿,已经褪去了一些。

    “你……你……”

    刘西禹结结巴巴,“你干嘛那么正经啊……”

    她低头搅着手指头,看到身上性感紧身的红裙子,才后知后觉,“我们赶快换衣服吧,丁墨吹还在外面等着呢!”

    她也许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也不是一个可以时时刻刻把丁墨吹放在心里的人。

    她爱一个人,也许生活中不全是这个人,但是只要她一想起这个人,那生活中的其他,都成了摆设。

    刘西禹面上是个计较的人,大的小的,都容不了别人占她便宜。

    似乎只要别人说话冒犯她一下,她就立马能窜起来,骂骂咧咧地还回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背地里的情绪,是多么讨好。

    因为怕给别人压力,所以总是表现出霸道的情绪,让人觉得自己是多么不好惹,实际上,怕事得不行。

    她家算是富三代,爷爷十分有钱,爸爸沾了爷爷的光,人也不算笨,靠着留下来的家业,总归是可以钱生钱的。

    只不过,她爸爸尽管是个根正苗红的富二代,但是因为从小就被大哥,也就是刘冬妩的爸爸压着的原因,他在家里一直充当着没什么长处,只会乐呵呵的和事佬角色。

    他不笨,但是人人都觉得他笨。

    心情好时,调侃他几句,可以不用在意他自尊地跟他开玩笑。

    一旦有什么正经事,都不会跟他说,当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米虫。

    时间一长,他带着面具,也就习惯了。

    后来找了个老婆,也是这样的性格。

    家人亲戚当着她的面说,他们夫妻俩是大智若愚,转过头,就是一口一个缺心眼,蠢猪。

    他们心里也都知道,却从来没有抗争过。

    刘西禹也是这样。

    潜移默化地,看着父母在人前表演,自己也养成了不愿意吐露不满的人。

    只是她比他们更多了一份单纯,还有义气。

    所以在丁眇眇受到非议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她冲锋陷阵,但是自己身陷囹圄时,她却害怕任何人的帮助。

    因为她习惯了,把别人的恩惠夸大,把自己的委屈缩小。

    就算哪一天向别人摊牌自己的损失,也只会换来一句,“是你自找的。”

    这样的人,她爱人的时候,叫她怎么不卑微。

    ……

    刘西禹很快就脱下了裙子,细心地折好放在病床上。

    “你是闪电吗?”丁眇眇瞥了她一眼,不急不慢地脱着身上她的衣服。

    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刘西禹早就在一边催促了。

    “你穿好了我就去开门了啊!”

    “等等!”丁眇眇拉住她,总觉得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少了某个步骤。

    好像是,胸前格外的自由?

    她疑惑地伸手抓了两下,眉头陡然一皱,“西禹,我胸罩不见了。”

    “……”

    丁墨吹进来,靠着墙,看两人快把整张床都掀翻了的样子,很是不解,“一个胸罩而已,丢了就丢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你带家里的钥匙了吗?”丁眇眇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继续在找。

    “没有。”

    “那不就得了?”她停下来,翻了个白眼,“钥匙在胸罩里。”

    “……”丁墨吹震惊。

    她不知道别的女生是怎么样,但她确实喜欢把重要的钥匙放在胸罩里。

    以前,她会自己在那里缝一个小袋子,后来发现网上有那种卖,省了很多力气。

    有时候钥匙忘记带是很正常的事,但是现在说难听点奔三的人,前期发育地已经差不多了,所以那玩意还是天天要带的。

    自从有了这个习惯之后,她已经很少再忘带过钥匙了。

    上次白予在她家的时候,就亲眼见过她从……

    等等。

    丁眇眇灵光一闪,“白予给我换的衣服,他应该知道在哪。”

    说完之后,她就泄了气,鼻子又重新酸了起来。

    丁墨吹本来听到那个名字黑了半张脸,见丁眇眇这个样子,又有些不忍。

    “……要不我去找他问一下?”他试探着出口,“还是我们干脆换锁就好?”

    丁眇眇沉默了一会。

    她身上穿着丁墨吹给她买的新运动服,款式布料都是她偏爱的简单舒适款。

    比那条红裙子,自在多了。

    可是,她总有种如芒在背的灼烧感。

    “我去吧。”

    过了一会,她低着头,说。

    ……

    白予没想到,丁眇眇会回来。

    “丁眇眇……”

    他看上去平静,只是迎上去的脚步明显地急促,“你……”

    他刚伸出手,有些激动地想拉她的手,被冷漠地避开了。

    他尴尬地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收回手。

    丁眇眇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受伤的表情。

    明明她才是真正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就因为她没有这样忧伤的气质,看上去仿佛她才是渣的那一个。

    “我胸罩你放哪了?”她很直白,冷着脸不去看他。

    白予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

    放缓语气,温柔地问了一遍。

    丁眇眇不耐地皱起眉,“装傻呢?”

    她一点也没有被他的服软给软化,相反的,她认为他这是做错事后心虚的表现。

    “……没有。”

    看她的样子,白予知道她还在气头上。

    他早就知道丁眇眇的脾性,不说实话,她不会消气。

    上次能原谅自己,已经是很大的退步了吧。

    想着,他眼神黯淡了些,“我跟艾莉丝的事,一定会说给你听。”

    “不好意思,可能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听了。”

    丁眇眇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朝他把手一摊,“胸罩,给我。”

    白予皱眉,“我不知道……”

    突然某个片段闪过,他噤了声。

    给丁眇眇换衣服的时候,他看她里面也都湿透了,就干脆全部换了下来。

    但是买衣服的时候,他习惯性只买了内裤,还有裙子,没想过还有胸罩这件事。

    “……丢了。”

    半晌,他开口。

    “丢了是什么意思?”丁眇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别人的东西,你可以自己随便处置的吗?”

    “我不是别人,还有……”

    白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为什么不穿那条裙子,这身不适合你。”

    其实适合。

    他知道丁眇眇喜欢舒服简单的装束,给她买红裙,也只是想逗逗她,看看她穿这种衣服时害羞的样子。

    只要她处在舒服的状态,就会自然散发一种磁场。

    那是一种天衣无缝的自信,叫他怎么都移不开眼。

    他唯一不满的,就是她身上这套运动装,不用想都知道,是丁墨吹给她买的。

    不想让她身上出现别的男人买的东西。

    这是他们交往以来,他一直有的执念。

    “关你什么事?”丁眇眇又瞪了他一眼,“你把我胸罩丢了,我怎么穿一字肩的裙?走光了怎么办?”

    白予迟疑了一会。

    “你不穿其实不容易走光一些,穿的话会有一定程度的放大。”他说的煞有其事,又十分诚恳的样子。

    丁眇眇觉得,被他伤心的同时,还被他侮辱了。

    “你管我放大不放大!我钥匙放在胸罩里,现在好了,丁墨吹也没有带备用的!”她大声地朝他嚷嚷,发泄着别的方面的火气。

    白予抿了抿唇,“对不起,你等一下。”

    说完,他抬脚就往走廊尽头走。

    丁眇眇不解地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走到她住的病房外,走廊尽头的一个垃圾桶旁,蹲了下来。

    他这是要翻垃圾桶?

    “诶,算了算了,我再配一把,大不了换个门锁。”

    她一愣,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你别翻了,挺难看的。”

    她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除开一些日常垃圾,还有医院独有的“废料。”

    白予有轻微洁癖,平时连写字的笔都要擦一下指纹的人,这垃圾桶,她看了都倒胃口,何况是他……

    丁眇眇没有意识到,不管对他失望与否,生气与否,对他的心疼和在意,是最自然的情绪流露。

    “没关系,等下洗手就好。”

    白予倒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多脏的东西。

    一个一个扒开那些看得出形状看不出形状的垃圾,他看到一个肉色的肩带,眼睛一闪,用手一挑。

    “就是这个。”

    丁眇眇惊喜地说了一声,直接从内侧的小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挺不错的。”

    “……嗯。”

    白予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失而复得的感觉,跟劫后余生,没有差别。

    可是最怕的就是,失而复得之后,你又弄丢了她。

    “你点什么头?”丁眇眇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就是你擅作主张丢掉的!就算你从厕所里找出来,那也是你应该的。”

    “……厕所?”

    白予皱了眉,“没有那么应该。”

    听他还反驳自己,丁眇眇一下子就来了气,“怎么不应该了?你这个渣男!你就该原地爆炸!”

    白予没有说话,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

    他紧紧盯着丁眇眇,不知道酝酿着什么情绪。

    丁眇眇被他看得发慌,握了下拳,转身就想走。

    “你真的认为,我和艾莉丝有什么吗?”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她。

    想到自己刚刚用双手翻找过垃圾,便又收了回去,只是发声挽留。

    他想留住她,想得发疯。

    想要她一直在他身边,永远都不离开半步。

    但是如果要用一双满是污浊的手留住她,他宁可,她先离开。

    他的话让丁眇眇一顿。

    “……我从来就不怀疑你的话。”

    她紧了紧拳头,深深地垂下头,声音有些颤抖,“白予,你说只亲近过我,我深信不疑。”

    “除了脸,你让我最迷恋的地方,就是几乎病态的专情。”

    “这么多年,我自恃不是什么没有魅力的人,但是从来不知道情窦初开是什么滋味。”

    她叹了口气,空气里似乎被光线照出了一丝水汽,“我连,一点点好感,都没有过。”

    “可是喜欢上你,我知道,我坠入爱河了,你不救我,我就会溺死。”

    “我跟你一样,受不了一点点的分心。”

    “那为什么要走?”白予眼里似乎又有了光彩,“既然这样,安稳地在我身边不可以吗?”

    “没办法安稳的。”

    丁眇眇摇摇头,“怎么安稳?在一起的那一刻,你应该把我这些年的发生的所有事,可大可小,全部查了个底朝天吧?”

    白予没有反驳。

    早在她质问他,他的手机桌面,为什么会是她初中的照片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调查和掌控是被她默许的。

    “你有没有想过,我没你那么神通广大,我也想像你一样,把你查得底朝天。”她哭腔越来越重,说话间全是鼻音,“我只能等你一件件说给我听。”

    “丁眇眇……”他出声,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听我说完!”

    她激动地打断他,“但是你呢?交往越久,你瞒的事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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