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没说话,只觉得摔疼的地方,更疼了。

    “你……”艾莉丝匆匆跑了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予刚想说什么,就被丁眇眇捂住了嘴,“别怪她,她也是一时激动,我相信她不是故意要推我下来的。”

    这下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耍什么花样了。

    “你骗人!”艾莉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颤颤巍巍地指着她,“明明是你推我的!”

    “……对,是我推你的。”丁眇眇委屈地应着,从白予身上起来,拭了拭眼泪,又去拉他。

    这幅模样,倒像是艾莉丝做了坏事,却拒不承认。

    “白予哥哥,你不要被她骗了!”艾莉丝急得不行,在地上直跺脚,“真的是她推我的,不然我怎么一开始也往下掉呢!”

    “是的是的。”丁眇眇拉起白予,又一手捂住他准备说话的嘴,“是我拉她下去,不过我又想到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就又把她拉回来作为弥补了。”

    闻言,艾莉丝脸色煞白。

    “什么孩子?”白予拿掉丁眇眇的手,握进掌中,皱着眉问。

    “你的孩子啊。”丁眇眇一脸无辜,“她说的,她怀了你的孩子,掉下去可不得了,一尸两命呢。”

    她抽了抽手,白予握得更紧了。

    “什么孩子?”见艾莉丝不说话,白予加重了声音,“艾莉丝,你需要解释一下。”

    也许是被他那声“艾莉丝”刺激到了,丁眇眇愤愤地抽出手,“你俩说,我先走一步。”

    白予下意识要去抓她,却扑了个空。

    “晦气。”

    丁眇眇走的时候,看到撒了一地的豆浆和包子,咒骂了一声。认命地拿来扫帚,弄干净了才走。

    到房间的时候,刘西禹看到她空荡荡的双手,脸色一拉,开始怨气产出。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买早餐?”

    “失误失误。”丁眇眇讪笑了几声,“我等下就再给你去买,你担待一点。”

    “我能担待你!他不能!”刘西禹愤怒地指了指胃,“你欺骗了他,她伤心了。”

    “算了算了……”

    她看到丁眇眇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摆摆手:“算了,难得今天导师让我休息,就跟你去上班,见识见识吧……”

    两人迅速出了酒店,往北渚娱乐出发。

    到了公司对面的街道,刘西禹看到对面楼上的什么东西时,倏然顿住了脚步。

    “眇眇,别往对面办公楼看。”

    “怎么了?”丁眇眇看她一脸惊悚的样子,下意识扭头。

    对面,高层办公室门口,白予和艾莉丝。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们听不到。

    但是相拥的场景,把丁眇眇的眼睛割伤了。

    “艹!”

    她低低地咒骂一声。

    ……

    对面。

    白予好不容易忍住往她脸上挥一拳的冲动,把艾莉丝圈在腰上的手拿开。

    “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他的脸色明显的不悦,“入职的事情,你现在的状态,也许可以缓一点再说。”

    艾莉丝楞了一下,一张小脸很快变得煞白,“是因为眇眇妹妹吗?是她不想在公司见到我是吗?”

    “我确实不想在公司见到你。”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丁眇眇一脸煞气,但是刻意放缓了步子。

    给他一点逼迫,越久越好。让她走过来的每一步,对他来说,即是救赎,又是煎熬。

    “我以为你要发好几天脾气。”白予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

    神色如常,但是看得紧张。

    “有一个办法,可以先原谅你三分之一。”丁眇眇站定,双手环胸,一副不好商量的大佬样子,“不让她入职。”

    “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白予松了口气。

    “……这样啊。”丁眇眇闻言突然有些苦恼,她低头思索了一下。

    “你已经决定了,那就不算满足了我的要求。”良久,她抬起头,看了艾莉丝一眼。

    白予皱眉,“你有要求,不早说?”

    他不是怕自己做不到。他只怕她再没有希冀。

    就算是要杀人放火,丁眇眇说得出,他就做得到。

    但是他的女孩是个把八荣八耻倒背如流的人,所以要爱她,他也需要是一个正气的人。

    “说了怕你舍不得。”

    丁眇眇哼了一声,“我现在相信了你跟她没什么,她这种类型的,在床上你也兴奋不起来。”

    艾莉丝倏然白了脸色,“你凭什么这么说!看看你自己那副男人婆的样子,是他对你不感兴趣才是吧!”她的样子,不像争辩,像恼羞成怒。

    丁眇眇懒得理她,直直看向白予,“你以后不跟她来往,我们就可以和好。”

    “……你不想知道真相?”

    白予试探着问,“如果事实远比行为更难以让你接受呢?”

    “什么意思?”

    “我可以跟她断绝一切来往,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他顿了一下,“你会觉得,今天跟她断绝来往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

    “意思就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丁眇眇脸色倏然一沉,声音有些恍惚,“让她流产的事,是真的对吗?”

    白予艰难地点头,“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予哥哥……”艾莉丝见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呢喃了一声,“我可以先不入职,但是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丁眇眇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有意思,以死相逼。”

    知道丁眇眇说话向来直接,但是当面被这种词戳破,艾莉丝说不出的难堪。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热度滚滚而来。

    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一字一句被羞赧的热度烫了回去。

    丁眇眇觉得无趣。

    “你呢?你也任凭她这种不讲理的闹腾吗?”她转向白予,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她心里诚实的想法,就是她想要白予无条件的偏爱。

    不问规则,没有束缚。单纯地,偏爱她,为她阻隔一切其他的爱意。

    “……相信我。”白予不知道怎么解释,深深地看着她,“等我处理好所有的……”

    “你别说了。”丁眇眇出声打断他,眼眶通红。

    她颤抖着后退了几步,“白予,我不知道,喜欢你是这么心痛的事。”

    说完,她长舒了一口气,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到了楼梯口,确认身后的人看不到她的背影之后,慌乱地跑了起来。

    一边跑,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

    装可怜,谁不会啊?

    “喂?”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常义安的手机。

    那边的常义安还没来得及质问她上厕所怎么上出一个手机来了,听到她细密隐忍的哭声,心下一沉,“丁眇眇,你怎么了?”

    “没有,我想请假。”她抽抽搭搭说完,发现哭得放肆的时候,是难以控制声音的。

    常义安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突然想到丁眇眇看不见,他柔声说了句“好”。

    “谢……谢谢,我会尽快回来。”丁眇眇断断续续说完,连忙挂掉电话。

    常义安听到“嘟嘟”的忙音,叹了口气。

    想了一会,他掏出手机,给白予打了个电话。

    年轻人啊……

    ……

    丁眇眇很伤心。

    这一路回来过于顺畅,打开门,看到丁墨吹正在换衣服。

    “我去!”

    丁墨吹咒骂一声,慌乱地套好上衣,“你不是说上班以后住在酒店吗?”

    “请假回来了。”丁眇眇不解他的行为,白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光溜溜的我都看过,矫情什么。”

    丁墨吹无语,看了丁眇眇一眼。

    明明眼睛鼻子都哭得通红,还嘴犟着揶揄他。

    “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他紧了紧裤头,走到卫生间,拿了块热毛巾出来。

    “说,为什么哭成这个狗样。”他语气生硬,擦她眼泪的时候,动作却无比轻柔。

    “哭了我也是仙女好吗?”丁眇眇一手抢过毛巾,自己胡乱地在脸上扒了几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她平缓了气息,问道。

    “回来拿个东西。”

    “那就走的吗?”丁眇眇有些遗憾,“我还以为等下可以让你伺候我呢。”

    “……我艹你妈。”丁墨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就是这样使唤你唯一的亲哥哥的?”

    “略略略!”丁眇眇朝他吐了吐舌头,把毛巾挂在他头上,往房间里走。

    “我要大睡一觉,你走的时候轻一点,别吵醒我!”她嘱咐一声,然后关上了门。

    丁墨吹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开门出去了。

    半夜的时候,丁眇眇被肚子里的空虚给闹醒了。

    她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无奈起床穿鞋,准备下点面来吃。

    刚走到厨房,看到电饭煲亮着,她走过去,打开一看,是一碗香菇粥。

    “还是哥哥好……”

    她欣慰地点点头,把粥端到客厅,准备吃的时候,发现桌上有一叠文件。

    “是忘记拿了吗?”

    她喝了一口,滚烫的粥在嘴里翻滚,走过去,拿起文件袋看了一下。

    伸出来的白纸,上面硕大的黑字写着:移民注意事项。

    ……

    她没法等到第二天再去问丁墨吹这件事。

    移民。

    不是搬家。

    是要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并且可能不会再回来。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决定。连问都不问她一句,在申请上写着他们两个的名字。

    什么时候,她的人生需要他来独裁了?

    “我找丁墨吹。”

    进了公司,她径直找到前台,说明来意。

    “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妹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丁眇眇此刻却只想把这张脸撕碎。

    “没有,我有急事!”她言辞恳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能不能让我进去找他?或者通报一声也可以,我是他亲妹妹!”

    “不好意思。”前台笑着摇摇头,“公司规定,没有预约,高层管理人员是不能随便见的。”

    “高层?”丁眇眇反问,冷哼了一声。

    前台点头,一脸的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不过我尽量帮您问,您看行吗?”

    说完,她又恢复了标准的八颗牙笑容。

    看着前台的完美笑脸,丁眇眇心里有些郁闷,她知道她心里其实比谁都麻木。

    也许是见多了她这种打上门来,还无理取闹的人,前台婉拒的官方语言已经炉火纯青。

    丁眇眇觉得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是胡搅蛮缠了。

    “那行,我在这等。”她四处望了望,看到大厅里有一张沙发,便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在这等,不碍事吧?”

    “这……”前台的笑容有了一丝龟裂,“这不符合公司规定,您别为难我好吗?”

    她刚想过去拉丁眇眇起来,就听到门口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

    “她是我女朋友。”白予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跟公司大堂严肃精简的装修格格不入。

    但与生俱来的气场,还是能够把这些人震住。

    前台愣愣地看着他,就差没把眼珠子抠出来放他身上了。

    公司私底下早就在传,老板是个天姿国色的年轻男人,能力也十分强悍,旗下投资企业很多,很少在公司露面。

    许多男同事都讽刺这肯定是女同事的激情yy,世上哪有她们说的这么好看的男人。肯定是电视剧看多了,再说很多男演员都是化妆修图。

    直到白予有一天真的来公司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是蓬荜生辉。

    不用说,大家自然就都看得出来,他就是白予。

    因为只有他真的配得上天姿国色这四个字。

    自那时起,公司里常常有女同事感慨,就算白予是个傻子,也愿意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男同胞嗤之以鼻,就算白予是傻子,也轮不到这些花痴分肉。还不如现实一点,直接在他们中间找。

    “你好?”丁眇眇看前台一直都是呆愣状态,忍不住提醒了她一下,“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啊?哦……”前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可以的!请进请进!”

    见两人都站着没动,她热情地说:“要不我来领你们去?”

    “麻烦你了。”白予把视线从丁眇眇身上收回来,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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