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三缄其口
莫非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他仿佛又回到了上大学的那会儿,在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里，有过欢笑，有过悲伤,有过……遗憾。
“唉,怎么会是莫非？他不是万年第二吗？”
莫非假装不在意地路过,实际上在意的不得了。他知道，这次海外交流的整个院里的名额只有一个，竞争很大,不说别的专业，只说他的专业……有那个人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个人,确实比他更强。
纵然知道他机会渺茫，但他还是不甘心直接就这样认输,就算结果不如意,他也要亲自直面最后的现实。
“这有什么,人家官二代啊，哪个老师敢不给他面子。”说话的人语气有些不屑,却带着某种艳羡。
无意间听到同学的闲谈，莫非停了下来,这样的话，从小到大,他听过了无数遍,从前还会哭着向父亲寻求安慰,现在，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的。
‘一切只是源于嫉妒而已，优越的出身，只是让你更接近成功，可如果你真的烂泥扶不上墙，最后也只会是碌碌无为。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就用你自己的实力打败他们。当你站到比任何人都高的位置上，那些嫉妒，都会变成钦佩。’
当初父亲是这样跟他说的，莫非一直把这话当作前进的动力，不断地努力，成为更优秀的人。
迟早有一天，所有人的眼中看到的他，仅仅是他莫非，所有的荣耀只是因为他是莫非，而不是因为他是某个高官的儿子，莫非这样坚信着。
所以，就算被人背后议论中伤，莫非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悦，在他看来，他已经站在了许多人之上，那些只会怨天尤人的碌碌无为之辈，他们的言谈，对他来说，既没有参考价值，又没有实际意义，何必耿耿于怀。
只是……前一句话，让他有些在意。
公布栏前，挤满了人，遮住了他的视野。有些人面怀忐忑地挤了进去，垂头丧气地出来，显然是没有入选。有些人纯粹是看热闹了，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基本上每个看到他的人，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有些心理不适。
莫非站在外围，紧绷着脸，围在公告栏边上的人，渐渐离开了，公布栏前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时，莫非才走上前去，他的视线快速地从上到下，怎么会……他忍不住露出诧异的表情，他的名字，赫然榜上有名！
李世安呢？他……怎么办？
莫非突然想到，他曾经对父母说过这件事情，坦然地说他机会渺茫。母亲安慰了他，而父亲，父亲当时是怎么说的……
莫非不是傻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父亲的电话，“爸，海外交流的名额，你……”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在脱口的瞬间，他却后悔了，甚至……害怕，他竟然会害怕，他在害怕，害怕父亲的答案，他害怕，一旦问出口，有什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机的另一边，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你应该学着长大了。”
长大？莫非有些迷茫，难道他这些年来的成长和表现，还不能让父亲认可他吗？在父亲眼里，他就只是那个会向长辈哭诉的小男孩吗？当初父亲教育他的做人要光明磊落，怎么……父亲怎么能这样做呢？抢夺他人的名额。
“这是你应得的，你无需觉得愧疚。这次机会很难得，好好准备吧。”父亲的话显得那样陌生，冷酷又理所当然。
“我还有事情，先挂了。”
听着嘟嘟的忙音，莫非紧抿双唇，手机屏幕慢慢地暗了下去。
莫非觉得心里有点乱，他转个身，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冷静一下，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瞳孔里，那双眼，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冷峻的脸紧绷着，男人看到他惊讶的表情，还发出了短促的笑声，像是在笑自己天真，又像是在笑他虚伪。最后，男人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莫非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李世安”
正准备离开的李世安，被拉住了衣角，男人的声音急切，还带着明显的虚弱，指尖死死地捏住他的衣角，像是害怕他会离开。
李世安脚步微顿，总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警笛声由远而近，江面上甚至出现了一艘快艇，艇上的人穿着救生衣，看起来是来捞人的。
李世安没有节外生枝的想法，救人纯属一时兴起，他可不想向警方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这么凑巧救了人。省得那群自诩专业的人民公仆，反过来怀疑他居心叵测，不是吗？说不定，为了结案，把罪名安到他身上也说不定呢？
他不介意把那群人想的更糟糕一点，为了往上爬，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想到某个不愉快的事情，李世安冷着脸，把拉着他衣角的手指掰开。男人的手无力地摔在地上。反正人他救了，要是还是死掉了，那只能怪对方命不好了。他嘲讽地笑了，命啊，真是奇妙的一个字。
李世安就这样把人扔在身后，继续进行他的跑步训练，鬼使神差的，他回头，看着岸边方向。
却意外对上了一双迷蒙的双眼，正是被他救上来的那个男人。
借着忽明忽暗的微光，李世安模模糊糊看到了对方的模样，他脸色微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感觉怎么样？”看着坐在病床上，穿着病服，脸上还有点苍白的男人，组长干巴巴地问候了一句。
收到消息，专案组紧急集合，空荡的病房里，瞬间多了几个人，幸好莫非住的是病房，也容得下专案组的五个人。
薛晴早就收拾好的心情，虽然看到对方还有点不太舒服，但好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地思考了。她不着痕迹地看着病房里的摆设，对莫非的身份隐约有了猜测。
“我能有什么问题？”莫非笑着让他们坐，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虽然受了点苦头，但毕竟没伤到根本，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和组长寒暄打太极了几轮，伤势未愈的莫非有些招架不住了，他感到了疲惫，心里感叹对方看着一副正经人的样子，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们这次过来，总不会就为了看望我这伤残人士吧。”莫非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缓和一下气氛，顺便直奔主题。
组长和老李对视一眼，老李点头，站了出来，“我是想问，关于你的救命恩人，你知道多少？”自案件发生后，他们调动了附近的监控视频，除了拍下对方救了莫非的片段，和那陌生男人的背影。其他的监视器，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拍到那人的踪迹。
“总觉得那个人有古怪。”小杜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人出现的地方和时间都这么凑巧，说不定这个就是那个凶手。”
莫非却是摇头了，他迟疑地说道，“这个人，我大概认识。”他叹息着，有些复杂。
“他的名字叫做，李世安。”
“唉,怎么会是莫非？他不是万年第二吗？”
莫非假装不在意地路过,实际上在意的不得了。他知道，这次海外交流的整个院里的名额只有一个，竞争很大,不说别的专业，只说他的专业……有那个人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个人,确实比他更强。
纵然知道他机会渺茫，但他还是不甘心直接就这样认输,就算结果不如意,他也要亲自直面最后的现实。
“这有什么,人家官二代啊，哪个老师敢不给他面子。”说话的人语气有些不屑,却带着某种艳羡。
无意间听到同学的闲谈，莫非停了下来,这样的话，从小到大,他听过了无数遍,从前还会哭着向父亲寻求安慰,现在，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的。
‘一切只是源于嫉妒而已，优越的出身，只是让你更接近成功，可如果你真的烂泥扶不上墙，最后也只会是碌碌无为。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就用你自己的实力打败他们。当你站到比任何人都高的位置上，那些嫉妒，都会变成钦佩。’
当初父亲是这样跟他说的，莫非一直把这话当作前进的动力，不断地努力，成为更优秀的人。
迟早有一天，所有人的眼中看到的他，仅仅是他莫非，所有的荣耀只是因为他是莫非，而不是因为他是某个高官的儿子，莫非这样坚信着。
所以，就算被人背后议论中伤，莫非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悦，在他看来，他已经站在了许多人之上，那些只会怨天尤人的碌碌无为之辈，他们的言谈，对他来说，既没有参考价值，又没有实际意义，何必耿耿于怀。
只是……前一句话，让他有些在意。
公布栏前，挤满了人，遮住了他的视野。有些人面怀忐忑地挤了进去，垂头丧气地出来，显然是没有入选。有些人纯粹是看热闹了，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基本上每个看到他的人，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有些心理不适。
莫非站在外围，紧绷着脸，围在公告栏边上的人，渐渐离开了，公布栏前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时，莫非才走上前去，他的视线快速地从上到下，怎么会……他忍不住露出诧异的表情，他的名字，赫然榜上有名！
李世安呢？他……怎么办？
莫非突然想到，他曾经对父母说过这件事情，坦然地说他机会渺茫。母亲安慰了他，而父亲，父亲当时是怎么说的……
莫非不是傻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父亲的电话，“爸，海外交流的名额，你……”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在脱口的瞬间，他却后悔了，甚至……害怕，他竟然会害怕，他在害怕，害怕父亲的答案，他害怕，一旦问出口，有什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机的另一边，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你应该学着长大了。”
长大？莫非有些迷茫，难道他这些年来的成长和表现，还不能让父亲认可他吗？在父亲眼里，他就只是那个会向长辈哭诉的小男孩吗？当初父亲教育他的做人要光明磊落，怎么……父亲怎么能这样做呢？抢夺他人的名额。
“这是你应得的，你无需觉得愧疚。这次机会很难得，好好准备吧。”父亲的话显得那样陌生，冷酷又理所当然。
“我还有事情，先挂了。”
听着嘟嘟的忙音，莫非紧抿双唇，手机屏幕慢慢地暗了下去。
莫非觉得心里有点乱，他转个身，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冷静一下，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瞳孔里，那双眼，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冷峻的脸紧绷着，男人看到他惊讶的表情，还发出了短促的笑声，像是在笑自己天真，又像是在笑他虚伪。最后，男人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莫非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李世安”
正准备离开的李世安，被拉住了衣角，男人的声音急切，还带着明显的虚弱，指尖死死地捏住他的衣角，像是害怕他会离开。
李世安脚步微顿，总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警笛声由远而近，江面上甚至出现了一艘快艇，艇上的人穿着救生衣，看起来是来捞人的。
李世安没有节外生枝的想法，救人纯属一时兴起，他可不想向警方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这么凑巧救了人。省得那群自诩专业的人民公仆，反过来怀疑他居心叵测，不是吗？说不定，为了结案，把罪名安到他身上也说不定呢？
他不介意把那群人想的更糟糕一点，为了往上爬，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想到某个不愉快的事情，李世安冷着脸，把拉着他衣角的手指掰开。男人的手无力地摔在地上。反正人他救了，要是还是死掉了，那只能怪对方命不好了。他嘲讽地笑了，命啊，真是奇妙的一个字。
李世安就这样把人扔在身后，继续进行他的跑步训练，鬼使神差的，他回头，看着岸边方向。
却意外对上了一双迷蒙的双眼，正是被他救上来的那个男人。
借着忽明忽暗的微光，李世安模模糊糊看到了对方的模样，他脸色微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感觉怎么样？”看着坐在病床上，穿着病服，脸上还有点苍白的男人，组长干巴巴地问候了一句。
收到消息，专案组紧急集合，空荡的病房里，瞬间多了几个人，幸好莫非住的是病房，也容得下专案组的五个人。
薛晴早就收拾好的心情，虽然看到对方还有点不太舒服，但好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地思考了。她不着痕迹地看着病房里的摆设，对莫非的身份隐约有了猜测。
“我能有什么问题？”莫非笑着让他们坐，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虽然受了点苦头，但毕竟没伤到根本，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和组长寒暄打太极了几轮，伤势未愈的莫非有些招架不住了，他感到了疲惫，心里感叹对方看着一副正经人的样子，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们这次过来，总不会就为了看望我这伤残人士吧。”莫非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缓和一下气氛，顺便直奔主题。
组长和老李对视一眼，老李点头，站了出来，“我是想问，关于你的救命恩人，你知道多少？”自案件发生后，他们调动了附近的监控视频，除了拍下对方救了莫非的片段，和那陌生男人的背影。其他的监视器，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拍到那人的踪迹。
“总觉得那个人有古怪。”小杜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人出现的地方和时间都这么凑巧，说不定这个就是那个凶手。”
莫非却是摇头了，他迟疑地说道，“这个人，我大概认识。”他叹息着，有些复杂。
“他的名字叫做，李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