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三缄其口
“这样说,会让你心里好过一点吗？”李世安换了一个姿势,他半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松软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脸侧，休闲格子衬衫,条纹西裤,黑皮鞋。或许这是最近的潮流款式,但他不太欣赏的来。目光在对方系的紧紧的衣领处绕了一圈，他收回了视线。
莫非紧抿双唇，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也是被对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刺激到,他甚至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凭什么所有的责任都由他来抗啊。
沉默了片刻,莫非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没有去。”他看着对方,日日夜夜思索,内疚反复折磨，这么多年来,他才算是相通了，“对,我父亲是做了手脚，才让我顶替了你的名字,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手段来战胜你。”
抛开个人的情绪,他冷静地说道,“难道没有我父亲的从中作梗，你就能成功地得到这个名额了吗？你真的觉得其他人都是凭实力得到的机会吗？至少我的实力是足够的，只是差了一点，比起你，我只是差了一点。”
更年轻的时候，他想过再和李世安公平竞争一次，甚至是放弃那次名额也无所谓。不知道是自尊心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胜之不武，纵然论专业素养，他自信不输任何人，只是，李世安比他更优秀而已。
只是……没想到，李世安竟然就这样退学了。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那样的后果。
因为这个，他一直耿耿于怀，对于造成这样结果的父亲，也疏远了许多。他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过对方，他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同情吗？是内心的愧疚吗？是迫于压力的妥协吗？
他做错了什么吗？
被人指责，被人怀疑，被自己的良心折磨？他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他做错了什么吗？
怪他对父亲坦诚了自己的不自信，怪他没有阻止父亲的暗中操作，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到校长室“自首”？怪他没有识相地让出这个名额？怪他……逼走了李世安？
莫非捏紧拳头，这么多年来，除了想亲口对李世安说一句对不起之外，他还想给对方一拳，而他确实这样做了。
一阵劲风袭来，李世安下意识地偏头，抓住对方的拳头，反手扭着对方的手，把人压在墙上。
“你在发什么疯？”手肘压住对方的脖子后侧，确定对方没有还手之力，李世安稍微低下头，压低声音询问。
背对着那人，莫非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心头的那团火却越来越大了，莫名其妙是吧，摸不着头脑是吧，惊讶不已是吧，当他知道对方潇洒干脆地退学的消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感觉！
妈的，有意见就说啊，你特么是赢了我三年的人，只是因为这一次选拔不中，你就逃跑了吗？懦夫，胆小鬼！把你当作对手拼命追赶，甚至想要挑战校方权威的我，又算是什么？！
要不是因为对手是你，我会这样轻易地认输吗？要不是那个人是你！我会费这样的功夫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纵然父亲的手段不光彩，面子上不好看，但是，没有父亲插手，凭他的实力，也有一争的机会，他本来就入选了大名单。难道只是因为实力稍逊于李世安，他就没有一争的机会了吗？李世安有李世安的优势，难道他就没有他的优势了吗？
凭什么到最后，所有的锅都让他来背啊。
李世安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确实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他挑眉，松开了对方的手，“怎么，被我说两句，恼羞成怒了？”
莫非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也没看对方一点，生硬地说道，“你那个关于水银式炸弹的设想很棒，托你的福，我才能成功地更进一步。”听说那个论题本来是李世安作为毕业设计准备的，结果半途那人退学跑了，之后杳无音讯。
莫非撇嘴，对方会不会觉得，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对方的荣耀？能这样想就更好了，最好变回以前那种天才式的傲慢模样，他才不是受虐狂，只是觉得，那种自信到近乎自傲的姿态，比较适合对方而已。
要真是这样，说不定他才不会表现出刚刚那副蠢样。要不是对方混的太惨，让他想到，整件事情中，对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才莫名矮了一截。
李世安转念一想，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路历程。他会变成这样，确实和这小年轻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也不代表对方能毫无负担地就把这件事掀过去，然而，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毕竟，现在说谁对谁错也没什么用了，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真正需要道歉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不过……
李世安看着头顶耀眼的阳光，问道，“如果你的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深渊，你要怎么走呢？”说完，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莫名其妙的人变成了莫非，他指着他自己，有些疑惑，“你在问我？”虽然有些不解，但他隐隐感觉到，他的回答很重要，他慎重地看了对方一眼，虽然他不认为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度，“难道我就不能往两边走吗？”
奔波了大半天，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双眼更显得明亮，李世安轻笑，笑着笑着，变成了大笑。莫非直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戳中了对方的笑点，他回忆了一下从见面到现在的场景，一无所获，他应该表现的都很正常吧，除了……冲动的那一拳。
李世安缓了口气，收敛了笑意，“果然很蠢。”
“什……”什么鬼，一直被怼，莫非只觉得对方变得比大学的时候更讨厌了，大学……自觉理亏的莫非只能捏着鼻子忍了。行吧，他就是蠢，明知道对方不可能欢迎他，他还来找虐。
只是……还是想当面说一声对不起啊，毕竟……父亲也是为了他才……或许，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他才是罪魁祸首吧。
男人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沮丧。
“走了。”莫非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抬头却不见人影，他赶紧扭头，却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虽然确认了不是幻觉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诶，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超市。”
“你带我去超市干嘛，我比较想去餐馆吃饭。”
“你有钱吗？”
“啊，我的钱包……你怎么不提醒我。”
“呵，蠢。”
“……等等我，我回去把我的钱包捡回来。”
李世安站在巷口，逆着光，神情不明，他偏过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个钱包，正是莫非的那个，“在这里，少废话，赶紧走。”
“……好吧，你有钱你是老大。”莫非嘀咕着，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们这算是…冰释前嫌了吧。
李世安偏过头，看到对方的表情。
果然很蠢。
冰释前嫌？再说吧。
松软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脸侧，休闲格子衬衫,条纹西裤,黑皮鞋。或许这是最近的潮流款式,但他不太欣赏的来。目光在对方系的紧紧的衣领处绕了一圈，他收回了视线。
莫非紧抿双唇，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也是被对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刺激到,他甚至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凭什么所有的责任都由他来抗啊。
沉默了片刻,莫非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没有去。”他看着对方,日日夜夜思索,内疚反复折磨，这么多年来,他才算是相通了，“对,我父亲是做了手脚，才让我顶替了你的名字,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手段来战胜你。”
抛开个人的情绪,他冷静地说道,“难道没有我父亲的从中作梗，你就能成功地得到这个名额了吗？你真的觉得其他人都是凭实力得到的机会吗？至少我的实力是足够的，只是差了一点，比起你，我只是差了一点。”
更年轻的时候，他想过再和李世安公平竞争一次，甚至是放弃那次名额也无所谓。不知道是自尊心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胜之不武，纵然论专业素养，他自信不输任何人，只是，李世安比他更优秀而已。
只是……没想到，李世安竟然就这样退学了。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那样的后果。
因为这个，他一直耿耿于怀，对于造成这样结果的父亲，也疏远了许多。他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过对方，他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同情吗？是内心的愧疚吗？是迫于压力的妥协吗？
他做错了什么吗？
被人指责，被人怀疑，被自己的良心折磨？他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他做错了什么吗？
怪他对父亲坦诚了自己的不自信，怪他没有阻止父亲的暗中操作，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到校长室“自首”？怪他没有识相地让出这个名额？怪他……逼走了李世安？
莫非捏紧拳头，这么多年来，除了想亲口对李世安说一句对不起之外，他还想给对方一拳，而他确实这样做了。
一阵劲风袭来，李世安下意识地偏头，抓住对方的拳头，反手扭着对方的手，把人压在墙上。
“你在发什么疯？”手肘压住对方的脖子后侧，确定对方没有还手之力，李世安稍微低下头，压低声音询问。
背对着那人，莫非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心头的那团火却越来越大了，莫名其妙是吧，摸不着头脑是吧，惊讶不已是吧，当他知道对方潇洒干脆地退学的消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感觉！
妈的，有意见就说啊，你特么是赢了我三年的人，只是因为这一次选拔不中，你就逃跑了吗？懦夫，胆小鬼！把你当作对手拼命追赶，甚至想要挑战校方权威的我，又算是什么？！
要不是因为对手是你，我会这样轻易地认输吗？要不是那个人是你！我会费这样的功夫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纵然父亲的手段不光彩，面子上不好看，但是，没有父亲插手，凭他的实力，也有一争的机会，他本来就入选了大名单。难道只是因为实力稍逊于李世安，他就没有一争的机会了吗？李世安有李世安的优势，难道他就没有他的优势了吗？
凭什么到最后，所有的锅都让他来背啊。
李世安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确实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他挑眉，松开了对方的手，“怎么，被我说两句，恼羞成怒了？”
莫非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也没看对方一点，生硬地说道，“你那个关于水银式炸弹的设想很棒，托你的福，我才能成功地更进一步。”听说那个论题本来是李世安作为毕业设计准备的，结果半途那人退学跑了，之后杳无音讯。
莫非撇嘴，对方会不会觉得，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对方的荣耀？能这样想就更好了，最好变回以前那种天才式的傲慢模样，他才不是受虐狂，只是觉得，那种自信到近乎自傲的姿态，比较适合对方而已。
要真是这样，说不定他才不会表现出刚刚那副蠢样。要不是对方混的太惨，让他想到，整件事情中，对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才莫名矮了一截。
李世安转念一想，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路历程。他会变成这样，确实和这小年轻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也不代表对方能毫无负担地就把这件事掀过去，然而，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毕竟，现在说谁对谁错也没什么用了，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真正需要道歉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不过……
李世安看着头顶耀眼的阳光，问道，“如果你的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深渊，你要怎么走呢？”说完，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莫名其妙的人变成了莫非，他指着他自己，有些疑惑，“你在问我？”虽然有些不解，但他隐隐感觉到，他的回答很重要，他慎重地看了对方一眼，虽然他不认为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度，“难道我就不能往两边走吗？”
奔波了大半天，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双眼更显得明亮，李世安轻笑，笑着笑着，变成了大笑。莫非直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戳中了对方的笑点，他回忆了一下从见面到现在的场景，一无所获，他应该表现的都很正常吧，除了……冲动的那一拳。
李世安缓了口气，收敛了笑意，“果然很蠢。”
“什……”什么鬼，一直被怼，莫非只觉得对方变得比大学的时候更讨厌了，大学……自觉理亏的莫非只能捏着鼻子忍了。行吧，他就是蠢，明知道对方不可能欢迎他，他还来找虐。
只是……还是想当面说一声对不起啊，毕竟……父亲也是为了他才……或许，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他才是罪魁祸首吧。
男人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沮丧。
“走了。”莫非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抬头却不见人影，他赶紧扭头，却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虽然确认了不是幻觉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诶，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超市。”
“你带我去超市干嘛，我比较想去餐馆吃饭。”
“你有钱吗？”
“啊，我的钱包……你怎么不提醒我。”
“呵，蠢。”
“……等等我，我回去把我的钱包捡回来。”
李世安站在巷口，逆着光，神情不明，他偏过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个钱包，正是莫非的那个，“在这里，少废话，赶紧走。”
“……好吧，你有钱你是老大。”莫非嘀咕着，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们这算是…冰释前嫌了吧。
李世安偏过头，看到对方的表情。
果然很蠢。
冰释前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