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三缄其口
莫非完全搞不明白,他怎么就和李世安跑到超市来。他隐晦地摸了摸肚子,哀叹，说实在的，他宁愿对方去高档西餐厅宰他一顿,也好过在超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你是有什么想买的吗？”实在忍不住,莫非开口询问,李世安总不会像他母亲那样……一逛超市就停不下来……吧。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饱经风霜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莫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撇过头,不再提出异议。
两人并肩而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因为是中午,来逛超市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上班族,学生党，匆匆来,匆匆走，像他们这样两个大男人走一起的,还真没有。
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小朋友的手，也在他们附近逛超市,女孩背着个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越过了他,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她一个劲地回头看着他，直到年轻的女人发现。女人歉意地冲他一笑，弯腰和女孩说了点什么，女孩才转回头，安安分分地跟着女人走了。
莫非摸了摸鼻尖，四处打量，假装自己也在挑选商品。李世安还在继续往前走，莫非不明所以，也只能跟上。更巧的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和那对年轻母女的方向是一致的。
只是，那对母女要去的是生鲜区，而他们……呃，看李世安的行走轨迹，应该是去速冻食品区，两个区域隔得不算远。李世安低头看着冰柜里的速冻食品，像是在认真挑选，莫非看了一眼，汤圆，水饺，鱼丸……他一向对这种速冻食品不是很感兴趣，然而，他总不能一走了之。
于是……他只能百般无聊地看着周围。
“妈妈，我想吃鱼鱼。”女孩稚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莫非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女孩穿着可爱的蓬蓬裙，梳着羊角辫，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像是会说话。
顺着女孩的小胖手看去，那是一个水箱，透明玻璃容器里，一群罗非鱼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着，时不时扬起一朵水花，莫非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活鱼，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有关鱼的菜，西湖醋鱼，酸菜鱼，剁椒鱼头，清蒸鲈鱼……
“咕咕……”突然觉得更饿了怎么办？
李世安看着冰柜里的速冻食品，心思却不在这些食品上。他对吃食方面没有什么讲究，平时的话，他一般都是到城中村附近的苍蝇馆子解决，他今天本来也是要去常光顾的那家馆子解决午饭的，结果在巷口看到某个傻逼。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李世安侧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男人，男人脸带窘迫，双眼看着他，像是在委婉地对他说，该吃饭了。
也说不准是失望，还是了然，大概……还是有点遗憾吧。想什么呢，他自嘲，不管怎么样，到最后，总归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
“走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李世安哑着声，对莫非说道。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回去以后，就搬家吧，最好离这个傻逼远一点。
男人却不动了，双眼看着水箱，神色凝重。片刻，他快步走到生鲜区，他半蹲下来，透过玻璃，打量着水箱里的氧气泵，他侧头，像是通过声音来判断些什么。
李世安站在远处，看着男人的动作，双眼微动。
“……这个水泵有问题……”男人的行为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身着工作服的男人上前，和莫非交谈。李世安依稀听到莫非急切的声音，“……继续使用很危险……”
男人在裤兜里翻找些什么，因为着急，他的鼻尖都冒出了热汗，那员工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肘，接到消息的保安也赶了过来，再加上围观路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莫非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个空，他才想起来，他的裤子被那男孩划了个口子，钱包丢了，关键是，他的工作证也放钱包里了。对了，现在钱包在……
“钱包。”一阵喧闹中，男人沙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莫非抬起头，一双略显粗糙的手上，正捏着一个钱包。
谢天谢地，关键时候果然还是兄弟靠谱。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有了爆破专家的头衔，超市方面听取了莫非的意见，暂停了生鲜区局部电力供应，联系了修理人员，更换水箱里的氧气泵。吃瓜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散了。
超市方面为了感谢莫非，特意送了他一张五折优惠卡。直到被超市负责人送出超市，还被硬塞了一张优惠卡，莫非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就逛个街而已，怎么就碰上这种事情，最近他的生活还真是波澜起伏。
李世安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双眼在对方的肚子附近徘徊了一圈，率先离开了超市门口，是的，因为某个人的缘故，他什么都没买，事实上，他来超市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莫非也顾不得把打折卡还回去，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你又要去哪？”不会要去步行街吧，想到母亲逛街的兴奋劲，他是真不想陪着这旧同学瞎逛，而且，他们两个大男人……压马路，看起来很奇怪好吗？
李世安停了下来，莫非差点撞上对方的后背，“你……”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
“闭嘴，吃饭。”
男人转过身，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莫名紧张，莫非扭过头……不对，他干嘛要紧张。莫非转回头，却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
行吧，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了。
跟着李世安左拐右拐，最后转过一个街角，停了下来，莫非打量着眼前的餐馆，破旧的门面，狭小的空间，李世安直接走了进去，莫非犹豫了一瞬，也迈开了步子。
进到餐馆里，只觉店内有些阴凉，稍微驱散了在外携带的热量，粗略一看，卫生情况看起来倒是还可以，水泥地板，刷的粉白的墙，墙上挂着一块粗糙的木板，上面贴着手写的菜单。
小店内只有四张桌子，左右各两张，靠墙摆放，实木材质，表面光滑，看起来用了有一定年头了，每张桌子周围都摆着四条长凳，很有古装剧里茶馆酒楼的感觉。
里面还有一个隔断，墙上开了个门，门上挂着珠帘，应该是后厨和店家休息的地方。
此时店内一个人都没有，别说客人，连老板都不见踪影。莫非觉得有点奇怪，李世安却已经坐了下来，熟悉地拉了拉手边的红绳，一阵清脆铃铛声响起，后厨隐隐传来了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吵什么吵，这个点了还来吃什么？！”
莫非下意识地看了李世安一眼，这店家的态度也太……不友好了点吧，李世安却是没有什么反应，莫非猜测，难道这里的饭菜特别好吃？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拨开了珠帘，他身着背心沙滩裤，拖着人字拖，面容粗犷，胡子拉碴，一道狰狞的刀痕从额头到嘴角，看起来更像是混黑的，而不是厨师或者店家。
有点不太对劲。
莫非往李世安那边偏移了点，站着的身体隐隐把对方挡住，他身体紧绷，蓄势待发。要是对方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也好保护李世安不受伤害。这时候，他完全忘了，之前他还被某人一招制住，这家店也是某人带他来的。
所以，在李世安看来，莫非这行为就真是耐人寻味了，这是把他当作普通市民了？果然……很蠢。
疑似混黑的男人却没有看莫非一眼，越过莫非的身体，他看到了坐着的李世安，“又是你啊，老样子，招牌双拼饭？”语气依然不怎么客气，却带着几分熟稔。
李世安熟悉的人吗？莫非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是以貌取人了，他稍微放松了身体，准备在李世安对面的长凳坐下。
然而，对方的一句话，又让他警惕起来。
“今天还带了个新朋友？你知道的，我一向对这些差佬（警察）没什么好感。”男人撇了莫非一眼，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那道显眼的刀疤，更显得狰狞了。
“你是有什么想买的吗？”实在忍不住,莫非开口询问,李世安总不会像他母亲那样……一逛超市就停不下来……吧。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饱经风霜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莫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撇过头,不再提出异议。
两人并肩而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因为是中午,来逛超市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上班族,学生党，匆匆来,匆匆走，像他们这样两个大男人走一起的,还真没有。
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小朋友的手，也在他们附近逛超市,女孩背着个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越过了他,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她一个劲地回头看着他，直到年轻的女人发现。女人歉意地冲他一笑，弯腰和女孩说了点什么，女孩才转回头，安安分分地跟着女人走了。
莫非摸了摸鼻尖，四处打量，假装自己也在挑选商品。李世安还在继续往前走，莫非不明所以，也只能跟上。更巧的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和那对年轻母女的方向是一致的。
只是，那对母女要去的是生鲜区，而他们……呃，看李世安的行走轨迹，应该是去速冻食品区，两个区域隔得不算远。李世安低头看着冰柜里的速冻食品，像是在认真挑选，莫非看了一眼，汤圆，水饺，鱼丸……他一向对这种速冻食品不是很感兴趣，然而，他总不能一走了之。
于是……他只能百般无聊地看着周围。
“妈妈，我想吃鱼鱼。”女孩稚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莫非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女孩穿着可爱的蓬蓬裙，梳着羊角辫，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像是会说话。
顺着女孩的小胖手看去，那是一个水箱，透明玻璃容器里，一群罗非鱼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着，时不时扬起一朵水花，莫非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活鱼，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有关鱼的菜，西湖醋鱼，酸菜鱼，剁椒鱼头，清蒸鲈鱼……
“咕咕……”突然觉得更饿了怎么办？
李世安看着冰柜里的速冻食品，心思却不在这些食品上。他对吃食方面没有什么讲究，平时的话，他一般都是到城中村附近的苍蝇馆子解决，他今天本来也是要去常光顾的那家馆子解决午饭的，结果在巷口看到某个傻逼。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李世安侧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男人，男人脸带窘迫，双眼看着他，像是在委婉地对他说，该吃饭了。
也说不准是失望，还是了然，大概……还是有点遗憾吧。想什么呢，他自嘲，不管怎么样，到最后，总归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
“走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李世安哑着声，对莫非说道。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回去以后，就搬家吧，最好离这个傻逼远一点。
男人却不动了，双眼看着水箱，神色凝重。片刻，他快步走到生鲜区，他半蹲下来，透过玻璃，打量着水箱里的氧气泵，他侧头，像是通过声音来判断些什么。
李世安站在远处，看着男人的动作，双眼微动。
“……这个水泵有问题……”男人的行为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身着工作服的男人上前，和莫非交谈。李世安依稀听到莫非急切的声音，“……继续使用很危险……”
男人在裤兜里翻找些什么，因为着急，他的鼻尖都冒出了热汗，那员工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肘，接到消息的保安也赶了过来，再加上围观路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莫非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个空，他才想起来，他的裤子被那男孩划了个口子，钱包丢了，关键是，他的工作证也放钱包里了。对了，现在钱包在……
“钱包。”一阵喧闹中，男人沙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莫非抬起头，一双略显粗糙的手上，正捏着一个钱包。
谢天谢地，关键时候果然还是兄弟靠谱。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有了爆破专家的头衔，超市方面听取了莫非的意见，暂停了生鲜区局部电力供应，联系了修理人员，更换水箱里的氧气泵。吃瓜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散了。
超市方面为了感谢莫非，特意送了他一张五折优惠卡。直到被超市负责人送出超市，还被硬塞了一张优惠卡，莫非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就逛个街而已，怎么就碰上这种事情，最近他的生活还真是波澜起伏。
李世安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双眼在对方的肚子附近徘徊了一圈，率先离开了超市门口，是的，因为某个人的缘故，他什么都没买，事实上，他来超市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莫非也顾不得把打折卡还回去，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你又要去哪？”不会要去步行街吧，想到母亲逛街的兴奋劲，他是真不想陪着这旧同学瞎逛，而且，他们两个大男人……压马路，看起来很奇怪好吗？
李世安停了下来，莫非差点撞上对方的后背，“你……”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
“闭嘴，吃饭。”
男人转过身，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莫名紧张，莫非扭过头……不对，他干嘛要紧张。莫非转回头，却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
行吧，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了。
跟着李世安左拐右拐，最后转过一个街角，停了下来，莫非打量着眼前的餐馆，破旧的门面，狭小的空间，李世安直接走了进去，莫非犹豫了一瞬，也迈开了步子。
进到餐馆里，只觉店内有些阴凉，稍微驱散了在外携带的热量，粗略一看，卫生情况看起来倒是还可以，水泥地板，刷的粉白的墙，墙上挂着一块粗糙的木板，上面贴着手写的菜单。
小店内只有四张桌子，左右各两张，靠墙摆放，实木材质，表面光滑，看起来用了有一定年头了，每张桌子周围都摆着四条长凳，很有古装剧里茶馆酒楼的感觉。
里面还有一个隔断，墙上开了个门，门上挂着珠帘，应该是后厨和店家休息的地方。
此时店内一个人都没有，别说客人，连老板都不见踪影。莫非觉得有点奇怪，李世安却已经坐了下来，熟悉地拉了拉手边的红绳，一阵清脆铃铛声响起，后厨隐隐传来了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吵什么吵，这个点了还来吃什么？！”
莫非下意识地看了李世安一眼，这店家的态度也太……不友好了点吧，李世安却是没有什么反应，莫非猜测，难道这里的饭菜特别好吃？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拨开了珠帘，他身着背心沙滩裤，拖着人字拖，面容粗犷，胡子拉碴，一道狰狞的刀痕从额头到嘴角，看起来更像是混黑的，而不是厨师或者店家。
有点不太对劲。
莫非往李世安那边偏移了点，站着的身体隐隐把对方挡住，他身体紧绷，蓄势待发。要是对方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也好保护李世安不受伤害。这时候，他完全忘了，之前他还被某人一招制住，这家店也是某人带他来的。
所以，在李世安看来，莫非这行为就真是耐人寻味了，这是把他当作普通市民了？果然……很蠢。
疑似混黑的男人却没有看莫非一眼，越过莫非的身体，他看到了坐着的李世安，“又是你啊，老样子，招牌双拼饭？”语气依然不怎么客气，却带着几分熟稔。
李世安熟悉的人吗？莫非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是以貌取人了，他稍微放松了身体，准备在李世安对面的长凳坐下。
然而，对方的一句话，又让他警惕起来。
“今天还带了个新朋友？你知道的，我一向对这些差佬（警察）没什么好感。”男人撇了莫非一眼，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那道显眼的刀疤，更显得狰狞了。